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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昨天分享《》,談到在商業中,“君子之國”的體現就是賺取合理利潤,攜程顯然不是,這就不符合國家未來發展的大勢,沒有如國家期望的“履行社會責任”,沒有發揮龍頭的正向帶動作用。
攜程當然不壞,但有大錯,就看能否知錯就改。
另外:承諾的普通人買房賣房實操篇,已經完成草稿1.1萬字,需要進行修改,昨天在次條《》已提及,再次廣而告之。
2026年1月14日,攜程因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實施壟斷行為被正式立案調查,這宣告針對互聯網平臺的新一輪整頓正式開始,這一次是在2025年建章立制基礎上的再出發。
攜程壟斷是確鑿的事實。
在國內旅游市場,攜程是避不開的,攜程梁建章曾說“拿高倍望遠鏡都看不到攜程的競爭對手”,這話太謙虛了,應該說用“拿天文望遠鏡都看不到攜程的競爭對手”。
看似各種旅游訂票OTA類APP非常多,但實際上主要就三家:攜程、美團、飛豬。如同程、去哪兒、藝龍、途牛、途家等等都是攜程系的,攜程還積極布局外國人入境游和境外游,攜程旗下國際品牌“Trip.com”,已貢獻攜程集團約30%的收入,攜程在海外各國積極收購,全球版圖已初具規模;另外攜程還投資布局華住、如家等相關酒旅產業。
海外市場暫且不討論,聚焦國內,目前攜程系占國內OTA市場份額70%左右,排第二的美團占比僅為13%,這還是近幾年隨著美團等巨頭進入OTA領域,已經把攜程市占率拉低了。
其中攜程主站本身市占率高達56%,而在高星級酒店中占比高達80%,還與高端酒店簽訂“獨家合作協議”,攜程主要競爭對手的高星級酒店GMV加在一起還不到10%。
而從App流量用戶角度,根據QuestMobile數據,2025年5月攜程App流量用戶達1.04億,遙遙領先第二名去哪兒的4602萬,但注意去哪兒也是攜程系,更別說加上同程等其他眾多攜程系品牌。
衡量一個產業的集中度,有一個經典指標“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這一指數在反壟斷執法實施過程中,被廣泛用于篩選高集中度行業,并作為界定壟斷企業的參考依據之一。一般而言,當一個行業該指數超過1800時,就認為屬于高集中度,而國內酒旅OTA領域,該指數已超過3600。
所以攜程的壟斷,毫無疑問。
在2025年,攜程已分別于8月、9月被貴州和鄭州監管部門約談,11月云南省旅游民宿行業協會宣布啟動OTA不正當競爭反壟斷維權,在其公開的文件中,反映攜程等個別在線旅游(OTA)平臺利用市場支配地位,對云南民宿行業實施包括“二選一”霸王條款、單方面隨意漲傭、設置不公平交易條件、屏蔽流量在內的多項不正當競爭行為;12月26日,擁有千萬粉絲的導游小黑諸鳴也發布實名視頻,公開指控攜程在訂票過程中存在用戶信息泄漏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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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南民宿協會的指控內容,都包括在2025年11月15日公開征求意見的《互聯網平臺反壟斷合規指引(征求意見稿)》。
只是壟斷,還不要緊,關鍵是有沒有濫用壟斷地位并且獲得超額壟斷收益,這是反壟斷執法的諸多要件。
那么攜程利潤如何呢?
2024年全年,攜程集團營業收入為533億元,歸母凈利潤達到170.67億元,分別同比增長19.78%和72.08%;2025年收益更高了,根據最新披露的2025年三季度財報,營收183億元,歸母凈利潤高達199億元,同比增長200%,甚至比茅臺的192億元還高,出現了凈利潤超過營收的情況。
這主要是因為三季度減持了“印度版攜程”的股權,入賬超過170億元,剔除這一偶發資本交易后,攜程三季度凈利潤仍然高達55.74億元,仍然超過了京東的53億元,利潤率高達32%,位列2025年《財富》中國500強凈利潤TOP10排行榜第7名,是唯一上榜的互聯網企業,可以說攜程的利潤率達到了頭部白酒企業的水平。
毛利率方面,攜程2025年三季度也達到81.55%,大大領先于其他互聯網企業,對比下輕資產運營的騰訊、網易的毛利率也不過是56.41%和64.1%。
為什么如此快速增長呢?
在攜程五大業務板塊中,增速最快的是“其他業務”,收入增長33.87%,達到16.52億元。這一塊主要包括網絡廣告和金融服務,而金融服務主要是來自第三方金融機構的平臺服務費,以及在信用期內用戶應收賬款的利息,簡單地說就是“攜程金融”。
2023年8月,默安科技創始人魏興國作為攜程最高級別的黑鉆用戶就曾在微博吐槽,稱攜程在其購票過程中默認開通貸款服務“拿去花”,導致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產生1000元逾期,他還質疑攜程疑似引導他還10%最低額度,剩下余額留在攜程賬戶內。
至于“大數據殺熟”,對這件事的怨氣就更普遍了。比如2024年7月,億歐創始人黃淵普就在網上喊話梁建章,稱作為攜程頂級的黑鉆用戶,預訂機票時,3868元的價格在下單時突然跳漲到4408元,訂完后價格又迅速回落。當時攜程客服解釋為“航司根據需求隨時變動價格”。
這些事,相信很多人也曾遇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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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是攜程11年的會員了,但現在也養成了不能頻繁查詢、下單前一定比價的習慣,最起碼會跟愛人商量,誰的賬號價格低,就用誰的賬號下單。
雖然理論上作為OTA平臺沒有必要在這方面賺差價,平臺匯集成千上萬的渠道,各渠道不停地變動價格,低價的被買走了,再刷新的時候價格就高了,或者等下單了,又有低價貨源上架,就顯示價格下調,小鎮從理性上可以理解,但感性上當然存在懷疑。
價格方面的波動也就罷了,攜程作為大客戶從各航司批量購票,多數情況下比散戶直接去航司購買更便宜,無非麻煩點。但小鎮不能忍的是,每次下單總是默認捆綁各種保險、接送機、酒旅等服務,還經常默認開通“拿去花”等金融服務,如果心急不注意辨別,那就麻煩了。
小鎮強烈希望:所有平臺把選擇權還給用戶,下單的默認狀態就應該是簡簡單單地購買服務本身,不要搞捆綁消費。
上面說了很多不滿的話,但小鎮作為一名酒旅的消費者,對攜程的服務是滿意的,只要下單的時候多注意點,避開各種坑,剩下的體驗還是很好的,尤其跟商家出現糾紛時,攜程的售后客服實在太好了,可以說遙遙領先。
小鎮一位朋友曾分享過一件事,他需要通過國內中轉飛往其他國家,但國內第一程航班延誤,特別擔心趕不上第二趟飛往海外的航班。當時這位朋友先是找的航空公司,詢問為什么延誤、何時能夠起飛、如果因為延誤趕不上第二班航班怎么辦?得不到任何有效答復,就是典型的客服套話。
然后他找到攜程客服,服務態度截然不同,先是安慰這位朋友,告知即將可以登機,還鼓勵這位朋友先不要焦慮和放棄,一起努力嘗試趕上第二班,真趕不上再想辦法。本來以為所謂“一起努力”不過是套話,但沒想到,落地之后,一出廊橋就碰到一連幾位不知來自哪里的工作人員,一路接引在最短時間內完成跨境航班安檢登機。
原來,是真的“一起努力”。
在跟酒店、民宿、餐飲等等商家產生矛盾之后,攜程的售后服務也總是積極介入,最大限度保障消費者利益,是真的陪著消費者一起去干商家。在酒旅行業有一個普遍的規則,那就是一定優先服務來自攜程的客人,滿足攜程用戶的要求。這種服務保障,是攜程長年保持行業第一的根本。
所以小鎮出門旅游訂酒店的時候,就算攜程貴一點,小鎮也會選擇攜程,更何況,攜程是真的利用市場支配地位壓價,多數時候,攜程的價格很可能是最低的。
酒旅行業之所以如此敬畏攜程,也是來自攜程的壟斷地位,以及這次正式調查提到的“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攜程對用戶的關懷,背后是對商家的苛刻,這也是攜程存在的主要問題。
比如在航空機票領域,航空公司普遍認為OTA影響到航司的利潤,這兩年民航系統年度會議,都強調OTA在反內卷方面的負面作用。如2025年7月全國民航年中工作電視電話會議,提出綜合整治行業“內卷式”競爭;而中國國航在2025年三季度業績說明會上,也介紹“三季度市場競爭激烈,持續‘旺丁不旺財’。‘反內卷’措施成效尚待發揮。”
在酒旅方面,攜程也有一整套抽傭的體系,大致分為以下幾層:
第一層級:收取10%基礎抽傭。只上架沒有任何流量,并且在推送中置于最后。
第二層級:金牌,酒店名稱后面有黃色手指,抽傭12%。金牌商家允許上架其他平臺,但必須保持至少10元的價差,如果發現給攜程的價格沒有比其他平臺低10元以上,那就預警甚至停牌整頓,如果拒絕,那就排名放在最后。
第三層級:特牌,酒店名稱后面有紅色手指,抽傭15%以上。要求是必須獨家,不能上其他平臺。
此外還有推廣收費,也就是酒店名稱后面有“廣告”二字的“金字塔”,每次點擊收2到8元不等;還有云梯、直升機、商圈、連住優惠、代理單等等。如果把所有項目拉滿,大概抽傭最高能達到40%。
而近期還有兩件事。
一是強制酒店開通“調價助手”。根據澎湃新聞2025年6月報道,一旦上了“調價助手”,攜程可以在不經酒店同意的情況下,在后臺強制修改商家的房間報價,這就擾亂了市場定價、打亂酒店經營節奏。
二是2025年10月加強對“切客”行為的監控,處罰更嚴格。所謂“切客”,在攜程定義中,指的是消費者在攜程平臺下單后,酒店唆使或引導消費者退訂攜程訂單,通過自身渠道或第三方平臺完成交易,從而規避傭金。
但問題在于“唆使”“引導”很難界定。現實中可能有這樣一種情況,消費者到店后,發現從酒店定更便宜,或者自己通過公司單位的協議價能夠拿到更優惠的價格,于是就取消了攜程訂單,這不應該算“切客”吧?
但在實際執行中,很容易搞一刀切,只要取消攜程訂單然后在酒店實際住宿,就認為是“切客”,然后對酒店進行處罰,比如要求酒店提供一間免費房,還會疊加一段時間的限流,等等。
站在消費者角度,可以不在乎攜程對商家如何苛刻,反而因為攜程的強勢,更容易獲得保護,而在其中,也必然存在大量借助這種保護謀取不正當利益、威脅商家的惡劣消費者;就像小鎮在《》中談到的某些網約車乘客一樣。
站在國家角度,平臺、消費者、商家以及背后的從業人員,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顧此失彼。
雖然酒旅行業確實存在很多問題,比如某些地方的旅游業“宰客”成風,但相關行業面對攜程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導致苦不堪言,也是事實。
就像導游網紅小黑諸鳴1月15日在采訪中回應此前“硬剛”攜程,稱“當整個行業都在裝睡的時候,總要有人去掀開這個天花板。一個行業都是從無序到有序,整個攜程體系太龐大了,占到整個旅游行業的接近70%。商家也好、游客也好,都是苦攜程久矣”。
對小黑諸鳴的話,小鎮并非完全贊同,畢竟他也有自己的利益導向。如果純粹站在消費者角度,在酒旅商家、導游和攜程之間必須二選一,恐怕更多人還是會選擇攜程。
說到底,就算攜程降低抽傭、對商家更加溫和,那么酒旅等商家真的會把減少的傭金讓利給消費者嗎?真的能夠在沒有平臺強制介入的情況下,做好服務嗎?誰敢保證?
所以,都有錯,都得改進,就像消費者也有一小部分有問題。小鎮就覺得,各平臺也應該給商家、網約車司機、外賣小哥等平臺經營者雙向評價的權利,對于被普遍差評的某些消費者,就應該限制其使用平臺服務的權利。
而攜程最大的錯誤在于:當前政策主線是促進消費、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而關鍵就是降低各方面的社會運轉成本。雖然降低抽傭之后,酒旅等從業者也未必會讓利消費者,但可以阻斷無序的價格內卷,回歸正常的市場活動,也讓酒旅等從業者能夠獲得應有的合理回報,這何嘗不是促進消費?
但現在,攜程的毛利率、凈利潤率搞得這么高,抽傭最高能奔著40%去了,這合理嗎?參考國家對勞務收入實施20%的抵扣,合理的平臺抽傭應該在20%左右,這也足夠平臺運營提供相應的消費者售后服務了。
當然,這個問題是OTA全行業普遍存在的,但攜程畢竟是龍頭,龍頭不帶頭做好,其他小朋友沒辦法啊,龍頭起到榜樣作用,全行業就沒話說了。何況都已經是市值3000億的文旅第一大上市企業,有些小錢不能再賺了。
企業有錯不改,那就只能強制力介入。
更何況,對各地乃至整體經濟而言,文旅消費是關鍵的小頭,強調的是文旅搭臺、經濟唱戲。最典型的就是“蘇超”,以文旅吸引流量和游客,帶動住宿、餐飲、景點等消費,江蘇省商務廳就介紹,蘇超1元門票可以帶動7.3元周邊消費。
注意,用的是“門票”,“蘇超”不僅僅是比賽,實際是一個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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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更高的視野,攜程通過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占據了如此高的利潤,已經阻礙了消費和經濟的提升,也不利于反內卷。
更何況,法律有明確規定,不管攜程對消費者如何保護,強制“二選一”就是違法,違法就要處理,沒什么好說的,捍衛法律和社會規則,這要比短期的經濟收益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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