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25日清晨,合肥民政廳大院忽然多了幾輛京牌面包車,風聲瞬間在走廊里炸開:中央來了調查組。
舉報信指名道姓,說廳長李宏塔仗著“紅色三代”收禮斂財,金額大得嚇人。信件此前已飛進中紀委多次,這一次直接驚動了要害部門。
常規路徑是先知會省委,可這回調查組跳過安徽省委,足見上面對案件的重視,也足見信里的“數字”看著確實嚇人。
誰是李宏塔?一句話——李大釗的孫子、李葆華的次子。如此家世,讓流言更添幾分戲劇味。
時間倒回到1927年4月6日深夜,奉系軍警沖進蘇俄大使館,年僅38歲的李大釗被捕。第二天的報紙擠滿黑體字,北京城一片恐慌。
長子李葆華那時正在清華下棋,好友沖來報信,他才知巨變。隨后改名“楊震”,輾轉日本,投身地下斗爭。
1931年底,他化名“趙振聲”潛回北平。兩年后,北平地下黨在香山為李大釗安葬,悲痛沒打斷他的工作,他依舊在暗處奔波。
1940年初,晉察冀根據地,李葆華在阜平迎來一位意氣風發的女代表田映萱。工作一接觸,敬佩生情。
陳云看在眼里,笑言:“大釗同志的兒子,是該有后代了。”1942年除夕,兩人在延安洞口辦了場極簡婚禮。
1949年5月28日,北平解放的禮炮尚未散盡,他們的第三個孩子李宏塔呱呱墜地。父母忙,19天后他就被送進托兒所。
小學階段,他天天擠公共汽車,而同學多被家長專車接送。少年不服氣:“咱家也有車啊!”
李葆華放下公文:“車是國家給我辦公的,你立了什么功勞?”一句話擋得嚴絲合縫。
還有一次,客人留下兩包葡萄干,李宏塔拆了一包。父親皺眉,“退回去”,并掏錢補給對方——孩子這才懂規矩。
1966年,李宏塔報名參軍。臨別時父親拍拍他的肩:“準備吃大苦,吃不了苦就別混部隊。”
退伍后,他在團委、組織部干了十五年。1987年,組織征求意見,他主動要求去民政:“那兒離百姓最近。”
![]()
此后近一半時間泡在鄉鎮,常常一個人趕長途汽車,進村不提前通知。他解釋:“走公路看的是盆景,拐彎鉆胡同才能見雜草。”
2003年淮河大水,他蹲在帳篷里測溫度,四十多度,悶得人喘不過氣。他敲定新方案:縣里的辦公樓先騰出來安置群眾。
同年在潁上,發現救濟糧發霉,他夾了幾粒塞進工作人員嘴里確認,隨即帶樣本連夜追查供貨渠道。
如此脾氣,基層害怕糊弄。他到村里問話,干部往往在門口干站著——真不敢陪,只怕說多錯多。
回到生活,他二十年騎壞四輛自行車、七雙膠鞋;辦公室里那套蘇式沙發坐一個坑一個坑。
分房子時,領導勸他別錯過末班車,他笑:“末班車人擠,我怕掉下去。”手里的大套間直接換成了三個小居室給青年職工。
![]()
工資卡上常年不足一萬元,碰見因病返貧的村民就把獎金塞過去。有人問他圖啥,他揚揚眉:“幫人是幸福,又不犯法。”
調查組在合肥查了整整兩個月:賬本、合同、招待單子翻了個底朝天,沒摸到半點油花。最終結論只有一句——“清正廉潔”。
文字稿上報當天,一位組員私下感嘆:“真想找點問題,好向群眾有個交代,可這老哥就跟白紙似的。”
十四年后,2021年7月,“七一勛章”頒給了這位愛騎車的老廳長。他把獎章寄回河北樂亭,讓它靜靜躺在祖父故居的展柜里。
大院門口賣早點的攤主至今記得:每天七點半,一個瘦高個子踩著老自行車呼嘯而過,背影不顯山不露水,卻讓人心里踏實。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