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的你,要明白唯有收回你的力氣,生活才有力氣的道理。
楊絳晚年時寫下了這么一句話:
“我們曾如此渴望命運的波瀾,到最后才發現,人生最曼妙的風景,竟是內心的淡定與從容。”
人生過半,恍恍惚惚之間,好似有一種踏過千山萬水后的通透和釋然,起碼內心早已想要收獲平靜。
的確,生活起落本是常事,但人在不順時,也最容易做兩件事:
一是覺得“我本該得到更多”,二是覺得“憑什么讓我承受這些”。
前者是多欲,后者是多怨。
這兩樣東西,便像兩只不斷從你口袋里偷走能量的小偷。
以至于等你回過神來,不僅問題沒解決,連面對問題的力氣都快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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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扔掉多欲:你的痛苦,常源于“本該如此”的想象
人在感覺自己處于不順的遭遇時,很少來自于絕對的物質匱乏,更多的痛苦往往來自于“現實”與“期望”之間的那道裂縫。
也就是說,就是因為你想得太多,想要得到太多,以至于在現實里一旦沒有實現,沒有得到滿足,你就痛苦了。
我們心里有一張關于生活“應該怎樣”的清單:工作應該體面順心,家庭應該和睦美滿,身體應該健康無恙,自己的付出就應該得到回報……
雖然這些“應該”本身沒錯,但是吧,一旦讓它們成了堅硬的預期。
那么,但凡生活未能按此劇本演出,我們便覺得被虧欠了,被辜負了。
于是,自己就在那接受不了了。
往往這種時候的多欲,就是對這些“應得之物”的執著。
然后,讓我們無法如實地看待眼前的現實,總在抱怨“為什么不是那樣”,卻忘了問自己“現在這樣,我可以怎么辦”。
學會放下那份長長的“應得”清單,其實不是放棄追求,而是接受生活本就有其跌宕的節律。
當你不再強求生活符合你的想象,你才能看清它本來的模樣,并與之共舞。
19世紀末的英國,有一位曾站上云端又墜入泥濘的人物——奧斯卡·王爾德。
他才華橫溢,是倫敦社交界的寵兒,生活極盡奢華與風光。
他的人生“應該”一直如此,被贊美、被簇擁。
然而,因與道格拉斯的戀情觸犯當時的法律,他銀鐺入獄,身敗名裂,財產盡失。
出獄后,往日朋友紛紛避之不及,社會將他徹底放逐。
最后,他的人生劇本被徹底撕毀。
最初的階段,他充滿了對失去一切的痛苦與不甘,那是“多欲”的回響。
但流亡法國后,在貧病交加中,他完成了最后的作品《雷丁監獄之歌》和《自深深處》。
在后者中,他寫下:“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這句話的轉變,其實是驚人的。
而他也不再執著于“我本應是星空”,而是接受了“身在陰溝”的現實,并找到了“仰望”的力量。
他扔掉了對過去繁華生活、社會地位的“多欲”,在廢墟上重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最終的悲劇,因這份清醒的接納,而顯出一種超越性的尊嚴。
《道德經》里說:“禍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災禍沒有比不知足更大的了,過錯沒有比貪得無厭更重的了。
所以,生活不順時,那“不知足”的欲念,正是放大痛苦的透鏡。
古希臘斯多葛學派哲學家愛比克泰德教導我們說:“困擾人們的并非事物,而是人們對事物的看法。”
你所執著的那份“本該擁有”,其實正是最困擾你的看法之一。
所以,當生活偏離軌道,先試著把“我應該……”的句子,換成“事實上……”。
“我的工作應該順利”變成“事實上,我目前遇到了某個具體困難”。
“我的家人應該理解我”變成“事實上,我們此刻溝通不暢”。
當你剝離了“應該”的情緒外衣,直接觸摸“事實”的骨架,問題會突然變得清晰、具體,甚至渺小。
你從一名抱怨的觀眾,變成了一名可以動手的修理工。
因此,屬于你的力氣,就從這里開始收回。
二、扔掉多怨:你的舌頭,正在詛咒你自己的路
如果說“多欲”是對未得之物的不甘,那么“多怨”就是對已失之物的糾纏。
工作不順,怨上司昏庸、同事算計;
家庭不睦,怨家人冷漠、命運不公;
身體不適,怨遺傳不好、環境太差。
這些怨言,就像一種精神上的鴉片,初時能帶來一種“責任不在我”的快感,但很快就會讓你上癮,剝奪你所有的行動力。
起碼這一定讓你的思維固著在“誰害我如此”的過去,而不是“我該如何走出”的未來。
更關鍵的是,一個人的語言也會塑造現實。
當你口中心中充滿怨氣,你看到的世界就真是一個處處與你為敵的世界。
那么,這詛咒般的心理暗示,會讓你畫地為牢。
唐代高僧玄奘的西行之路,就是一部對抗“多怨”的教科書。
他從長安出發時是“偷渡”,沒有官方支持。
一路之上,茫茫沙漠,幾次水盡糧絕;
邊關盤查,時時面臨被捕遣返的風險;
盜匪橫行,性命朝不保夕。
他有無數理由可以抱怨:抱怨朝廷律法苛刻,抱怨邊關守將無情,抱怨沙漠氣候酷烈,抱怨向導棄他而去……
但他心中似乎沒有“怨”的位置。
在《大唐西域記》里,他記載路途艱險,口吻卻異常平靜客觀,如同記錄風雨陰晴。
在莫賀延磧大沙漠中迷路,打翻水囊,四夜五日滴水未進,他幾乎喪命。
但支撐他的不是對命運的怨恨,而是一句簡單的信念:“不至天竺,終不東歸一步。”
他所有的精神能量,都聚焦于“解決問題”:如何找路,如何求生,如何繼續前進。最終,他穿越百余國,歷時十七年,取回真經。
設想一下,如果他一路都在怨天尤人,那股支撐他走過五萬里路的心氣,恐怕早已被怨氣蝕空。他扔掉“多怨”,才走出了自己的通天大道。
《荀子·榮辱》篇寫道:“怨人者窮,怨天者無志。”
抱怨別人的人會走投無路,抱怨上天的人沒有志氣。
其實,“抱怨”的本質:就是志氣的消蝕劑。
現代心理學中的一種“歸因理論”也在告訴我們,習慣于將挫敗歸因于外部、不可控因素(這容易產生“怨”),會讓人感到無助和被動,而歸于內部、可控因素,則會激發行動力。
戒除“多怨”,需要一種思維的“緊急制動”。
當怨言即將脫口而出或在心中翻滾時,強行停下來,問自己一個最樸素的問題:“此刻,做什么能讓情況好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是去泡一杯茶讓自己冷靜,是去查一份資料解決工作難點,是去心平氣和地和家人說一句話,還是只是去好好睡一覺。
這個動作,能把你的注意力從“追究責任”的過去,拉回到“采取行動”的當下。
當你開始做一件具體的事,怨氣就像見光的霧,自然就散了。
你的力氣,就從詛咒命運的虛空中,回到了建設生活的雙手上。
三、清理心地,種下清明與行動
扔掉了“多欲”和“多怨”,其實人的心里便會空出一片狼藉的戰場。
以至于硝煙散盡,空茫一片。
這時,最忌無所適從,讓空虛和焦慮重新占領。
你要趕緊在這片清理過的土地上,種下新的種子。
不是種下更大的欲望,而是種下兩種更扎實的東西:
一是“如實觀照”的清明,二是“反求諸己”的行動。
前者讓你能不帶濾鏡地看清生活真相,后者讓你能把解決問題的責任扛回自己肩上。
這兩樣東西長起來,你的內心才會從一片廢墟,變成一塊可以耕種、有所出產的田地。
清代文人沈復,在《浮生六記》里記錄了他與妻子蕓娘清貧卻充滿情趣的生活。
但他們的后半生,可謂顛沛流離,極度“不順”:
被家族逐出,窮困潦倒,顛沛流離,蕓娘最終病逝他鄉。
若論“多欲”,他本可怨自己懷才不遇,求取功名之路多舛。若論“多怨”,他更可痛斥家族薄情、世道不公。
但沈復的文字里,有一種驚人的平靜。
他就是很真摯,也很真實地寫下苦難,卻不止于苦難。
在困頓中,他依然能記述與蕓娘賞月烹茶、制作“活花屏”的雅趣。
在漂泊中,他仍能觀察山川風物,以筆墨記游。
他扔掉了對“仕宦通達”的欲,和“命運弄人”的怨,在逼仄的現實中,開辟了一片遼闊的精神后花園。
他種下的,是對生活細節之美永不熄滅的“觀照”之眼,和無論身處何境都盡力去經營、記錄、創造的“行動”之手。
正是這觀照與行動,讓他在極大的不順中,保全了內心的豐盈與體面,也為后世留下了至情至性的文字。
禪宗有句話,說得極好:“劈柴擔水,無非妙道;行住坐臥,皆在道場。”
在平凡乃至困苦的生活中,專注于當下該做的事,本身就是修行與解脫。
生活不順時,清理內心之后,務必立刻用具體的事情把它填滿。
去認真地做一頓飯,感受食材在手中的變化;
去完成一項拖延已久的小工作,享受完成的踏實感;
去散步,專注地看一片云的形狀,聽一陣風的聲音。
在這些微小的、確定的行動中,“如實觀照”和“反求諸己”的能力會悄然生長。
你會越來越能分清:什么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什么是可以努力的方向。
你的力量,不再消耗于對抗幻想和抱怨虛空,而是匯聚于經營真實的當下。
當你的內心重新有序,充滿具體而微的生機時,外界的“不順”,便再也無法輕易將你擊垮。
你開始成為自己生活的定海神針,風雨或許依舊,但你已知道如何與之共處,并在其中,走出自己的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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