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經記者 索寒雪 北京報道
產業起落并未完全決定地產人的心態。一批從業者選擇“換賽道”：有人欣然接受薪酬普通、壓力更小還能持續學習的工作，也有人把“半天班”當作過渡方案，為創業騰出時間。
“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去書店做管理員；一個是去超市做理貨員。”前地產人李順告訴《中國經營報》記者，“每個工作的收入都是幾千元，比以前少很多，但都只上半天班，多出的時間，我可以用來創業。”
做一個輕體力勞動者
李順研究生畢業，曾在一家央企地產公司做景觀設計多年，親屬中也有不少人在地產行業任職。他形容自己的職業規劃幾乎是“為地產定制”的：從上學起就確定要成為景觀設計師。
2025年6月，他離開了之前的企業。“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行業波動很大，尋找新的出路是早晚的問題。”他說。
通知書是在周五收到的。手續辦完、過完周末，李順從下周一開始找工作。每天早上，他背著電腦到家附近的瑞幸咖啡，一邊投簡歷一邊面試溝通。
幾個月過去，他發現原行業崗位在減少，“很難再找到合適的新機會”。
與此同時，他決定停止一切與行業相關的考證學習。“如果去考一建、二建，就意味著還要留在房地產行業。但現在這個行業里，證件的含金量已經不高。”他解釋道。
國家統計局2023年數據顯示，房地產行業直接從業人口達1012萬人，覆蓋開發、銷售、物業管理等核心崗位。李順說，自己離職后，身邊同事也面臨相似境況：有人繼續在行業里找機會，有人干脆自己成立裝修公司，“還在做本專業”。
在房地產前景不明的背景下，李順也給自己規劃了一條路線：一方面以創業作為長期目標；另一方面尋找“只需工作半天”的崗位，為創業留出時間。“最重要的是，即便收入只有幾千塊錢，我也能接受。”
降低求職標準后，他很快應聘到商場理貨員的工作，月收入約6000元。這個崗位的優勢在于“只工作半天”，讓他還能把另一半時間投入到創業計劃中。
HR說我收入只有十分之一
下午5點半，呂婷婷準時走出公司大門下班回家——這是她到一家國企做行政工作的第3個月，也是她告別地產高壓生活的第90天。
在此之前，她在一家知名企業從事房地產招投標工作近20年，很少有機會按點下班。作為招投標部門負責人，她年薪50多萬元，連續多年沒休過年假。
呂婷婷告訴記者，自己對職業前景一直有清晰判斷：“不再從事房地產行業，要及時為自己想出路。”
2025年9月，她所在部門也領到“優化”指標。她第一個找HR簽字，“我主動走”。在呂婷婷看來，盡早離開還能拿到N+1補償。“公司不少項目需要大量現金流，現在離開企業，至少能拿到合理補償。”她說。
隨后，呂婷婷競聘進入當地一家國企，崗位內容隨之變化，月收入降至5000元。入職第一天，HR問她“是不是收入降到了十分之一”，她沒有回答。
呂婷婷說，能及時做出下一步計劃，就是職業上的“初步勝利”。她打算在新領域繼續學習、繼續考證，“我還年輕，還能在這個朝陽產業里多折騰幾年”。她最后說：“沒有什么孔乙己的長衫是脫不掉的。”
（文中被訪人均為化名）
（編輯：郝成 審核：朱紫云 校對：顏京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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