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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佑木編審丨橘子??????????????????????????????????
近日,華潤飲料宣布,掌舵多年的董事會主席張偉通因“工作調整”離任,接棒者是來自華潤集團財務部的總經理高立。對于這家在2024年10月完成港股IPO的飲料企業而言,這次換帥來得既突然又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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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突然,是因為上市僅一年多,便換了掌門人,這在求“穩”的國企體系中并不多見;說合乎邏輯,是因為在剛剛過去的2025年,華潤飲料交出了一份不佳的成績單:上半年營收暴跌18.5%,凈利潤縮水近三成。
在外界看來,這或許是一次典型的“華潤式”止損——當業務擴張受阻、利潤護城河遭遇強攻時,派出一位深諳財務紀律、擅長成本控制的“大管家”來穩住陣腳。然而,在以毫厘計較的瓶裝水戰爭中,從“賣水王”到“守城人”的角色轉換,能否抵擋住農夫山泉鐘睒睒那記蓄謀已久的“綠瓶”回馬槍?
被擊穿的“兩元防線”
如果將時間倒回至2024年4月,彼時的華潤飲料正處在上市前的最后沖刺期,那時候的怡寶大概沒想到,一場針對其腹地的“獵殺”已悄然拉開帷幕。
那年春天,農夫山泉時隔24年重返純凈水賽道,推出了綠瓶裝的純凈水。起初,這被視為鐘睒睒對當時網絡輿論風波的一種防御性動作,或者是為了補全產品線。但很快,所有人都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位“首富”的狠辣。
2024年夏天,隨著氣溫升高的還有戰況。農夫山泉綠瓶水在終端打出了“9.9元/12瓶”甚至更低的價格,折合單瓶不足0.8元。在廣東——怡寶的大本營,這價格甚至一度被擊穿至0.66元。
這對于怡寶來說,造成的負面影響不言而喻。
長期以來,怡寶的核心護城河在于“純凈水”心智和強大的渠道分銷能力。在這個賽道里,它除了是個王者,還成功將瓶裝水的主流價格帶錨定在了“2元”。然而,農夫山泉的綠瓶水策略非常清晰:用低價純凈水(綠瓶)去“兌子”怡寶的主力產品,同時保住自己紅瓶天然水的形象和利潤。
這是一種經典的田忌賽馬——用我的下等馬(副線純凈水)去撞你的上等馬(主線純凈水),讓你卻無處可躲。鐘睒睒曾在央視《對話》中直言不諱:“如果你想喝點甜的,喝味道,你就喝這個(綠瓶);你想健康,你就喝那個(紅瓶)。”這不僅是價格戰,更是認知戰,直接將純凈水定義為“低端、不健康”的代名詞。
數據,真實地記錄了這場“陽謀”的結果。
2025年上半年,華潤飲料的包裝飲用水收入同比下滑23.11%,其中核心的小規格瓶裝水(即我們常見的555ml怡寶)收入更是下跌了26.2%。
對華潤飲料而言,包裝飲用水不僅僅是產品,更是其唯一的“現金奶牛”。在2024年之前,飲用水業務貢獻了公司近90%的營收。當這頭奶牛被競爭對手按在地上摩擦時,整個公司的財務報表也隨即變得難看。
財報顯示,2025年上半年,為了應對價格戰,華潤飲料被迫跟進促銷,導致營銷資源投入激增,但結果卻是“量價齊跌”。經銷商的抱怨聲此起彼伏,在終端冰柜的爭奪戰中,原本占據優勢的“綠得讓人心安”的怡寶,面對鋪天蓋地的農夫山泉綠瓶和借勢回歸的娃哈哈,顯得左支右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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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商戰的殘酷性在于,它打破了行業默契。過去十年,瓶裝水頭部企業雖有摩擦,但基本維持著“2元水”的利潤共識。但隨著消費降級和存量競爭的加劇,農夫山泉率先掀了桌子,將行業拉回了“1元時代”。
對于成本結構相對剛性、依賴深度分銷體系的怡寶來說,無疑是一場降維打擊。
如果說外部的競爭是顯性傷口,那么華潤飲料內部的結構性頑疾則是隱性的病灶。這次換帥的深層邏輯,恐怕更多是對“怡寶模式”不可持續性的一種修正。
在快消品行業,不僅要有“現金牛”,更要有“明星產品”。農夫山泉之所以敢打價格戰,是因為它背后有龐大的無糖茶(東方樹葉)、果茶(茶π)等高毛利產品線提供彈藥。2024年,僅東方樹葉和茶π貢獻的茶飲料營收就已突破百億大關。
相比之下,怡寶顯得過于“單純”。
雖然華潤飲料近年來拼命想要擺脫“水工”的標簽,推出了“至本清潤”菊花茶、“佐味茶事”無糖茶、“魔力”運動飲料等一系列新品。客觀地說,這些產品表現尚可——2025年上半年,飲料業務逆勢增長了21.28%,占比提升到了15.4%。
但這遠遠不夠。畢竟,這種增長是建立在比較低的基數之上的。
華潤飲料亟需“改變”
在無糖茶這個風口上,怡寶的動作明顯遲緩。當“東方樹葉”已經成為一種生活方式符號,當三得利占據了白領的辦公桌,怡寶的“佐味茶事”依然在便利店的角落里由于品牌認知度不足而吃灰。
“除了水,你還記得怡寶賣什么嗎?”這個問題,至今仍是華潤飲料最大的尷尬。
華潤飲料引以為傲的“深度分銷”模式,曾是其攻城略地的法寶。數以萬計的業務員像毛細血管一樣滲透到全國的夫妻店、小超市。但在數字化零售和社區團購等新渠道崛起的今天,這種重人力的模式正變得越來越笨重。
更重要的是,深度分銷依賴于給經銷商留出足夠的利潤空間。當價格戰將終端售價壓低至1元甚至更低時,整個價值鏈條就被擊穿。經銷商賺不到錢,推銷動力自然也跟著下降。事實上,早在2024年夏天,就有部分經銷商抱怨“怡寶太貴賣不動”,甚至出現為了拿農夫山泉的陳列費而擠占怡寶位置的現象。
張偉通時代的管理風格偏向于傳統的“跑馬圈地”。在市場增量期,這種打法行之有效;但到了存量博弈期,這種粗放式的擴張或許就會變成成本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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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報顯示,2025年上半年,華潤飲料在營收大幅下滑的同時,銷售及分銷開支因為“策略性增加營銷投入”而居高不下,直接導致了凈利潤的崩塌。
前有農夫山泉的“降維打擊”,側有娃哈哈的“瘋狂反撲”,內有新品乏力的焦慮。在這樣的背景下,張偉通的離場和高立的接任,也就不足為奇了。
為什么是財務背景?翻看高立的履歷,這是一位標準的“華潤系”財務高管。52歲的他,曾任華潤創業、華潤電力的首席財務官,并在華潤集團財務部擔任要職。
在企業管理學中,CEO的出身往往預示著企業未來3-5年的戰略重心。營銷出身的CEO意味著擴張和攻城;產品出身的CEO意味著創新和研發;財務出身的CEO,則幾乎無一例外地指向三個詞:合規、風控、降本。
高立的到來,或許說明華潤集團對飲料業務的預期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不惜代價做大規模”轉向“保利潤、優資產、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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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高立在華潤電力任職CFO期間的戰績,他曾主導過多次降本增效的專項工作,通過技改優化降低煤耗、嚴格管控“兩金”(應收賬款和存貨)占用,甚至大刀闊斧地關停落后火電機組。這種“摳細節”和“去腐肉”的能力,正是當前華潤飲料最急需的。
這是一種典型的“防守反擊”姿態。華潤似乎已經接受了短期內無法在正面戰場擊潰農夫山泉的現實,轉而選擇通過優化內部效率來熬過這個冬天。
華潤飲料的這次換帥,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幾年前其他快消企業類似的調整。對于怡寶來說,張偉通時代的結束,標志著那個依靠單一爆品、通過甚至有些粗放的渠道擴張就能實現雙位數增長的“黃金時代”徹底終結了。
高立接手的,是一個在戰火中搖搖欲墜的攤子。對外,他要應對競爭對手咄咄逼人的價格戰;對內,要推動國企背景下的機制改革,讓這家擁有幾十年歷史的企業重新找回對市場的敏銳度。
對未來,如何在“后純凈水時代”找到真正的第二增長曲線,而不是僅僅做一些不痛不癢的跟隨式創新。
2026年,對于華潤飲料來說,仍是充滿挑戰的一年。資本市場雖然對“財務派”掌門人的降本增效能力抱有期待,但更長遠的擔憂在于:一個精打細算的管家,能帶出一支能打勝仗的狼性軍團嗎?
只是這一次,留給華潤飲料的時間和試錯空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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