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闕漢騫,好多人可能只記得他塔山戰敗,被老蔣罵“飯桶”的狼狽。但翻翻這幾年新公開的檔案,這人的一生,真是充滿了戲劇性的反轉。
黃埔四期出來的,他升得是真快。淞滬會戰那會兒,羅店打得跟絞肉機似的,他帶著部隊硬是頂住了日軍七次沖鋒。老蔣親自嘉獎,說他“忠勇可嘉”。那時候的他,風頭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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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滇西反攻,打騰沖,他又玩出新花樣。不跟你死磕碉堡,搞什么“蛙跳戰術”,繞過去直搗黃龍。連美國來的史迪威將軍都點頭。老照片里,他作為美械軍的軍長,經常就在一線戰壕里蹲著,炮彈就在旁邊炸,膽子是真不小。怎么看都是個能打的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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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生就這么有意思。塔山那一仗,把他前半生的光環砸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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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看到的東野作戰日志和國民黨自己的戰報,那數字觸目驚心。頭一天進攻就丟了近兩千人,整個塔山打下來,他的54軍傷亡超過七千,光營長就死了十二個。仗打成這樣,也難怪蔣介石在葫蘆島開會時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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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在場人的回憶,老蔣不光罵“飯桶”,還說他辜負栽培,氣得當場摔了杯子。日記里甚至動了殺心,想槍斃他,最后是顧祝同這幫老部下拼命求情才保下來。從“忠勇可嘉”到“飯桶將軍”,也就一場仗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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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人厲害就厲害在,他好像特別擅長“撤退”,或者說,保存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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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戰役那會兒,大局已定。可你看他干的事,五月初就偷偷派人去舟山鋪后路。美國人解密的檔案說,他甚至能打通關節,賄賂美軍艦長,確保自己的船先走。撤退時搞無線電靜默,全面燈火管制,讓追兵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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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臺灣清點,他的54軍還有一萬五千多人,裝備保存了六成多。在那種兵敗如山倒的局面下,能把一個軍基本成建制地帶出來,沒點手腕和提前布局,根本做不到。這哪是一個“飯桶”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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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臺灣,槍炮聲遠了,他好像換了個人。晚年迷上寫字,練出一種叫“撥云體”的書法,融合魏碑和米芾的風格,還挺受歡迎。前兩年香港拍賣,他寫的一幅《滿江紅》拍了一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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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家人公開的日記,他自己說,軍旅生涯如同夢幻泡影。最后把很多戰爭期間的文檔資料都捐了,給后人研究。從抗日先鋒到敗軍之將,再到一個舞文弄墨、看破紅塵的老人,他這一輩子,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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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到底是名將還是庸才?好像很難用一個詞概括。打仗有高光也有慘敗,求生時精明果斷,晚年又歸于平淡。可能歷史里很多人就是這樣,沒法簡單貼標簽。看他的人生,更像看一段復雜時代的切片,有勝有敗,有起有落,最后留下一聲嘆息,和幾卷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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