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人是歐洲土著?錯了,他們的祖先,曾在中國北方草原稱王。
552年,一場滅國之戰,改變了整個歐亞大陸的命運。
柔然人向西狂奔,突厥人緊追不舍,這場跨越萬里的追逐,最終在歐洲腹地畫下句號。
草原霸主的末日
402年,蒙古高原,社侖站在土拉河畔,宣布自己是"丘豆伐可汗",這個曾經的奴隸后代,剛剛統一了整個漠北,他創造了一個制度:千人為軍,百人為幢。
先登者有賞,退縮者石擊腦袋,簡單粗暴,但極其有效。
柔然的疆域讓所有人震驚,西到焉耆,東到朝鮮,北窮瀚海,南臨大漠,這是繼匈奴之后,草原上最強大的政權,北魏皇帝拓跋燾氣得咬牙切齒。
他覺得柔然人愚蠢如蠕蟲,干脆改稱他們為"蠕蠕"。
這種侮辱,柔然人記了150年,521年,危機來了,阿那瓌逃到北魏求救,這個柔然可汗,被自己的族兄打得潰不成軍,北魏人笑了:草原霸主,也有今天?
但歷史開了個玩笑,524年,北魏六鎮起義爆發。
北魏皇帝慌了,急忙求阿那瓌幫忙,阿那瓌帶著十萬大軍南下,幫北魏鎮壓起義,代價是什么?北魏準許阿那瓌"贊拜不言名,上書不稱臣"。
草原霸主,重新站了起來。
阿那瓌自稱"敕連頭兵豆伐可汗",占據了長城以北的所有土地,東到易水,西到原州,柔然的鐵騎,再次讓中原顫抖,552年春天,阿爾泰山南麓。
突厥首領土門派出使者,向阿那瓌求婚。
這個曾經給柔然打鐵的部落首領,想娶柔然公主,阿那瓌的回答很簡單:"你算什么東西?"土門的反應更簡單:開戰,這不是普通的部落沖突。
土門聯合了高車各部,集結了所有能打仗的人。
他要用一場戰爭,告訴世界誰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戰爭來得快,結束得更快,阿那瓌兵敗自殺,150年的柔然汗國,在一個春天徹底崩塌。
柔然沒有完全消失,東部柔然立鐵伐為主,投靠了北齊。
西部柔然擁立鄧叔子,繼續抵抗,555年,突厥木桿可汗俟斤出動了,他要徹底清除柔然的最后血脈,鄧叔子帶著幾千族人,逃到西魏。
西魏皇帝很為難:收留他們,得罪突厥,不收留,有違道義。
最終,3000多柔然人被交給突厥使者,全部斬殺于長安青門外,但有一些人,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們向西,一直向西。
向西的亡命者
552年到558年,六年時間,歷史在這六年里,失去了一群人的蹤跡,他們是柔然的殘部,是不愿投降的戰士,是帶著血仇的亡命者。
他們沿著絲綢之路向西走,越過天山,穿過中亞,抵達里海北岸。
這支隊伍越走越小,但越走越堅定,558年,歐洲東部邊緣,拜占庭的邊防軍發現了他們,長辮子,臟衣服,渾身臭味,但是,他們的眼神讓所有人害怕。
這就是歐洲史書中的"阿瓦爾人"。
拜占庭史學家塞俄菲拉克特斯很困惑,他聽說有"真阿瓦爾人"和"假阿瓦爾人",真阿瓦爾人是蒙古種,5世紀一直是蒙古高原的主人,552年被突厥擊潰。
假阿瓦爾人是兩個部落的聯合體:瓦爾部和昆尼部。
但現在到歐洲的這群人,到底是誰?考古學給出了答案,21世紀的基因檢測顯示:歐洲阿瓦爾貴族墓地中,16%是蒙古血統,17%是中亞血統。
這個比例,和逃亡的柔然殘部高度吻合。
更關鍵的證據是生活習俗,拜占庭史料記載:阿瓦爾人長辮子,不洗衣服,不洗手,婦女舔盤子,《魏書》記載柔然人:"部人不浣衣,不絆發,不洗手,婦人口舐器物。"
一模一樣,阿瓦爾人在歐洲的第一仗,就震驚了所有人。
他們擊敗了庫特利格爾匈人和烏特格爾匈人,這兩支匈人,是阿提拉的直系后裔,現在,他們成了阿瓦爾人的屬下,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慌了。
這群從東方來的野蠻人,比匈人還要可怕。
560年,查士丁尼做了一個決定:給錢,每年向阿瓦爾人繳納貢金,換取他們攻擊其他蠻族,以夷制夷,這是拜占庭的老套路,但查士丁尼想錯了。
阿瓦爾人要的不是錢,是土地。
567年,阿瓦爾人找到了倫巴第人:"我們一起滅掉格皮德人,怎么樣?"一年后,格皮德王國消失,倫巴第人按約定去了意大利,潘諾尼亞平原歸阿瓦爾人。
568年,阿瓦爾汗國正式建立,潘諾尼亞平原,這個位置太關鍵了。
北通多瑙河,南接巴爾干,西連意大利,東望拜占庭,誰控制了這里,誰就能左右整個歐洲的政治格局,阿瓦爾人明白這一點,他們開始了瘋狂的擴張。
596年,第一次大規模進攻拜占庭,598年,第二次進攻。
599年,第三次進攻,這次拜占庭贏了,俘虜了3000多阿瓦爾人,但阿瓦爾人沒有放棄,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徹底擊敗拜占庭的機會。
626年,機會來了,薩珊波斯從東邊攻擊拜占庭,阿瓦爾人從北邊包圍君士坦丁堡。
十萬大軍,圍城四十天,如果君士坦丁堡陷落,整個歐洲的歷史都要改寫,但城墻沒有倒塌,阿瓦爾人敗了,敗得很徹底,從此,草原霸主開始走下坡路。
追擊者的執念
土門建立突厥汗國的那一天,就明白一個道理:斬草要除根,柔然人只要還活著,就是威脅,不管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都必須徹底消滅。
6世紀后期,突厥汗國分裂為東西兩部。
但對柔然余部的追擊,從未停止,西突厥控制了從阿爾泰山到里海的所有通道,任何向西逃竄的柔然人,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568年,君士坦丁堡。
突厥使者走進拜占庭皇宮,對皇帝說:"你們害怕的阿瓦爾人,是我們的手下敗將。"
這句話,徹底改變了拜占庭的外交政策,拜占庭皇帝恍然大悟:原來一直在給前敵人的敵人付錢,突厥使者提出要求:交出所有阿瓦爾人。
拜占庭皇帝猶豫了,交出去,等于撕毀所有協議,不交出去,得罪更強大的突厥。
最終,拜占庭選擇了突厥,但阿瓦爾人已經在潘諾尼亞站穩了腳跟,他們不是548年前那群逃亡者,而是控制十幾萬軍隊的強大汗國。
突厥人想要的快速解決,變成了長期對峙。
追擊柔然的突厥軍隊,在東歐草原停了下來,不是他們不想繼續追,而是后方出了大事,唐太宗滅掉了東西突厥汗國,這些西征的突厥軍隊,成了孤軍。
他們在里海北岸建立了可薩汗國,為了在歐洲立足,可薩突厥的君主甚至自稱"凱撒"。
歷史的諷刺在于:追擊者也成了流亡者,可薩突厥人很快融入了歐洲政治,他們和阿瓦爾人既是敵人,也是鄰居,兩個來自東方的民族,在歐洲草原展開了新一輪的較量。
8世紀末,又一支東方民族出現了。
他們自稱馬扎爾人,來自烏拉爾山脈附近,語言屬于芬蘭-烏戈爾語族,和匈奴、突厥都不是一個系統,但馬扎爾人很聰明,他們和可薩突厥結成聯盟,組成了"十箭部落"。
七個馬扎爾部落,三個可薩突厥部落,翁古爾,后來變成了"匈牙利"。
896年,馬扎爾人遷入喀爾巴阡盆地,他們占據的,正是400年前阿瓦爾人的故土,歷史,又開了一個玩笑。
最后的融合
馬扎爾人進入喀爾巴阡盆地的時候,阿瓦爾汗國已經接近尾聲,查理曼的兒子丕平·卡洛曼,用了8年時間征服阿瓦爾人。
法蘭克帝國的鐵騎,終結了這個延續250年的草原政權。
但馬扎爾人不是來占領廢墟的,他們是來創造歷史的,896年,20多萬馬扎爾人涌入潘諾尼亞平原,他們滅掉了大摩拉維亞公國,征服了當地的斯拉夫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學會了農耕。
"燕麥、黑麥、廚房、地窯、木匠、裁縫",這些匈牙利語詞匯,全部來自斯拉夫語,一個游牧民族,開始了定居生活,馬扎爾人的騎兵,讓整個西歐顫抖。
他們使用牛角弓,射術精準,人馬進退如風,幾乎無法攔截。
10世紀初,馬扎爾騎兵的劫掠范圍,已經深入到北德意志,他們差點和維京人迎面相撞,但好日子不長,933年,里亞德之役,德王"捕鳥者"亨利一世首次擊敗馬扎爾人。
955年,萊希菲德之戰,奧托一世大破馬扎爾騎兵,徹底解除了他們對歐洲的威脅。
失敗,迫使馬扎爾人做出選擇:要么重蹈匈人、阿瓦爾人的覆轍,要么徹底改變生活方式,馬扎爾人選擇了后者,955年之后,馬扎爾人停止了劫掠。
他們開始學習鄰居的一切:農業技術、政治制度、宗教信仰。
潘諾尼亞平原的地理位置,決定了馬扎爾人的命運,北方、西方、東方,都是羅馬教廷控制的天主教世界,只有南方的巴爾干,屬于拜占庭教廷的東正教勢力。
馬扎爾人被天主教世界三面包圍。
1000年,大公伊什特萬接受羅馬教廷加冕,成為匈牙利國王,這不僅是匈牙利建國的標志,也是馬扎爾人徹底融入歐洲文明的象征。
從402年柔然建國,到1000年匈牙利建國,整整598年。
這598年里,一個草原民族分裂了,逃亡了,重建了,再次分裂了,最終融合了,他們從蒙古高原的土拉河,走到了歐洲腹地的多瑙河。
跨越萬里,歷經數百年,最終在喀爾巴阡盆地找到了歸宿。
柔然人的基因,突厥人的政治經驗,馬扎爾人的語言,斯拉夫人的農業技術,日耳曼人的制度,羅馬教廷的信仰。
所有這些元素,融合成了一個新的民族:匈牙利人。
一場追逐,最終變成了融合,這或許是歷史給我們最深刻的啟示: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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