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債市邦
今年的達沃斯,氣氛非常緊張。
往年的論壇,更多是尋求“最大公約數”,大家在分歧中找共識。
但今年,特朗普關于占領格陵蘭島的言論出來后,與會各方的發(fā)言明顯火藥味更濃了。
特朗普和貝森特姍姍來遲,唱起了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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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制造“地緣溢價”與“恐慌”;后者兜售“美國資產”與“信心”。
目的是在全球流動性緊縮的背景下,完成對資本的虹吸。
一、 文明、領土與能源霸權
特朗普在達沃斯的演講,除了自吹自擂其經濟成就外,主要包含三個維度內容:
1.領土與防御:“金色圓頂”計劃
特朗普明確表示,他不想用武力奪取格陵蘭。受此影響,TACO交易再起,美債利率應聲回落,美股迎來反彈。
"I won't use force. I don't want to use force... But we need it for the Golden Dome." (我不會使用武力,也不想使用武力……但為了‘金色圓頂’防御系統(tǒng),我們需要它。)
他的邏輯是:格陵蘭是美、俄、中博弈的戰(zhàn)略要地,而歐洲守不住這個大門,租賃是不夠的,必須所有權化。
2.文明隔離論:文化作為護城河
特朗普罕見地將“文化”定義為經濟繁榮的根基,來論證他在移民問題上的強硬立場。他特意提到了明尼蘇達州,以此警告歐洲:
"The situation in Minnesota reminds us that the West cannot mass-import foreign cultures which have failed to ever build a successful society of their own." (明尼蘇達州的情況提醒我們,西方不能大規(guī)模引入那些從未建立過成功社會的異域文化。)
明尼蘇達擁有美國最大的索馬里裔穆斯林移民社區(qū),也是特朗普死對頭、左翼眾議員Ilhan Omar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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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舞著星條旗的索馬里難民,拒絕脫下頭巾的婦女)
在特朗普的語境里,索馬里代表“失敗的國家”,明尼蘇達代表“被失敗文化污染的美國”。
他是在指桑罵槐地警告歐洲人:“看,我們明尼蘇達引入難民后亂成什么樣了。你們歐洲要是再不搞文明隔離,你們的巴黎、倫敦最后也會變成‘失敗的社會’。”
3. 能源現實主義:抨擊“綠色騙局”
他毫不客氣地嘲諷歐洲的能源轉型,稱風能是“綠色新騙局”(Green New Scam),并夸耀美國油氣產量創(chuàng)歷史新高。
"They destroy the landscape and they lose money... We have the oil and gas." (風車破壞了景觀而且賠錢……而我們擁有石油和天然氣。)
特朗普的這套組合拳邏輯非常嚴密: 他通過貶低“異域文化”、嘲諷“綠色能源”和索要戰(zhàn)略要地,實際上是在給歐洲資產打上“風險標簽”。
他在告訴全球資本:舊秩序已經失效,歐洲不再安全且能源昂貴,只有接受美國保護的資產,才是安全的。
二、 兜售“美國資產”的陽謀
當特朗普把歐洲的“風險溢價”拉高之后,財政部長貝森特順勢推出了美國的“解決方案”。他沒有談空洞的主義,而是直接談效率和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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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令人咋舌的效率對比。貝森特在現場分享了一個非常有沖擊力的細節(jié),直接對比了美歐的營商環(huán)境:
"I had a European businessman come to see me... He said: 'Secretary Bessent, it took me three days to get an appointment with the White House... It took me 90 days to get an appointment with Ursula von der Leyen.'" (一位歐洲大老板告訴我:‘貝森特部長,約見白宮只要3天,但約見歐盟主席馮德萊恩足足等了90天。’)
他甚至補了一刀,援引科技高管的話說:“在中國做生意都比在歐盟容易。”
2. 強勁的“私營數據”。貝森特在達沃斯大力推銷美國的增長故事。他強調,扣除政府支出收縮的影響,美國私營部門的GDP增速實際達到了4.7%
"We are seeing a capex boom and productivity boom driven by deregulation." (去監(jiān)管正在推動一場資本支出和生產力的繁榮。)
隨后,他直接向全場的資本擁有者發(fā)出邀約:
"So there's just a different mindset here... we are growing, we are deregulating, and come and join us." (這就是思維模式的差距……美國正在增長,正在去監(jiān)管,來加入我們吧。)
資本不僅厭惡風險,更厭惡低效。他利用歐洲僵化的官僚體系作為反面教材,把美國的“去監(jiān)管”和“低稅收”包裝成核心競爭力。
目的只有一個:在存量博弈的時代,把全球最優(yōu)質的產業(yè)資本,逼回美國。
三、 歐洲的反擊
面對美國人咄咄逼人的態(tài)勢,歐洲人并沒有完全躺平,在美國代表團抵達的前一天,馬克龍已經開噴了。
他在現場的演講,沒有一個詞說美國,但句句都是在指美國。既然你們美國講“交易”和“霸權”,那我就講“規(guī)則”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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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眼鏡抱恙而全程佩戴墨鏡的小馬)
馬克龍試圖告訴全球資本:美國雖強,但由于特朗普的存在,那里充滿了不可預測的政治風險(比如隨時可能加征的關稅);
而歐洲雖然慢,但勝在有法治,有確定性。
他在演講中留下了一段極具火藥味的排比句,直接貼臉開大:
"We do prefer respect to bullies. We do prefer science to plotism. And we do prefer rule of law to brutality." (我們更想要尊重,而不是霸凌;我們更相信科學,而不是陰謀論;我們更偏愛法治,而不是野蠻暴行。)
這話聽著非常提氣,但在市場上,這就顯得有點不夠看了。大家雖然在情感上贊同馬克龍的“文明”,但在行動上還是誠實地買入了美國的“增長”。
畢竟,貝森特口中那個“3天見部長”的效率誘惑,實在太大了。
四、 舊秩序的終結:中等強國的“生存焦慮”
在一片喧囂中,全場最冷峻、也最引人深思的發(fā)言,來自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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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曾經的美國鐵桿盟友,卡尼在這次達沃斯上難得的硬氣了一把,徹底打破了對他那位“南方鄰居”的幻想。
他意識到,那個曾經提供安全保護傘的美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吞并格陵蘭、甚至對盟友加征關稅的惡棍。
"The old world order is not coming back. It is the end of a pleasant fiction and the beginning of a harsh reality." (舊的世界秩序回不來了。那是美好幻想的終結,也是殘酷現實的開始。)
面對這種“殘酷現實”,卡尼引用了一句極具沖擊力的外交格言,呼吁英國、加拿大、日本等“中等強國”(Middle Powers)必須立刻團結起來。
"In this new world of great power rivalry, we must band together. Because if you are not at the table, you are on the menu." (在這個大國競爭的新世界里,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因為如果你不在餐桌上,那你就會出現在菜單上。)
以前,不管是加拿大還是歐洲,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坐在美國的“餐桌”邊上吃飯的客人。
但特朗普關于格陵蘭的言論(想買就買,不賣就威脅),以及貝森特關于“制裁作為籌碼”的論述,讓這些盟友瞬間清醒:
在“美國優(yōu)先”的邏輯里,盟友不是客人,而是待宰的肥羊。
五、 美國的豪賭:38萬億債臺下的“贏家通吃”
在一場索爾金主持的閉門圓桌會上,面對美國高達38萬億美元的債務黑洞,以及特朗普即將推行的減稅擴張政策,華爾街頂級大佬們的觀點發(fā)生了劇烈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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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肯·格里芬(Citadel創(chuàng)始人):警惕“財政魯莽”下的AI豪賭。他直言,面對38萬億美元的債務,華盛頓似乎在進行一場 國運豪賭——他們指望AI爆發(fā)能帶來生產力奇跡,從而把美國從赤字泥潭里拉出來。。
"Governments are relying on AI as a 'savior' to boost productivity and grow out of deficits. This is a gamble." (各國政府都在指望AI能成為“救世主”,帶來生產力飛躍從而擺脫赤字泥潭。這是一種豪賭。)
他更是犀利地警告:現在動輒數千億美元砸進數據中心,但如果芯片技術迭代過快,這些巨額投資可能會迅速變成一堆“糟糕的過時資產”。
2. 拉里·芬克(貝萊德CEO):如果不做,中國就會贏。面對格里芬的質疑,手握14萬億資產的芬克,祭出了那個最讓美國人無法拒絕的理由——中國
"If we don't scale AI through cooperation, China will win." (如果我們不能通過合作實現AI的規(guī)模化,中國將會獲勝。)
芬克的邏輯非常冷酷:中國擁有龐大的人口和數據優(yōu)勢,如果西方不砸錢搞AI,就會在競爭中落敗。
但他同時也承認了一個殘酷的現實:AI正在加劇“K型”分化。像沃爾瑪這樣擁有規(guī)模優(yōu)勢的巨頭,將利用AI進一步碾壓中小企業(yè),未來的市場將是“超級贏家”(Super Winners)的天下。
3. 拉加德(歐洲央行行長):別指望央行兜底。在格里芬擔心“賭輸了怎么辦”,芬克喊著“必須賭”的時候,拉加德指出了美國邏輯里最大的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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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引用了1920年代大蕭條的教訓,發(fā)出了嚴厲警告:你們指望AI帶來增長,但你們發(fā)動的貿易戰(zhàn)正在扼殺增長。
"We have seen this movie before. In the 1920s, trade as a percentage of global GDP fell from 21% to 14%. We are now facing a similar fragmentation" (這一幕似曾相識。在1920年代,貿易占全球GDP的比重從21%跌到了14%。我們現在正面臨類似的碎片化。)
她的邏輯非常犀利:AI的發(fā)展需要海量數據和全球市場的規(guī)模效應。如果美國搞“美國優(yōu)先”、筑起高墻,不僅會阻斷技術紅利,還會推高通脹。到那時,央行將束手無策。
"Central banks cannot be the only game in town." (別指望央行能獨自收拾這個爛攤子。)
格里芬在警告:政府在透支未來。芬克在辯護:透支是為了不輸給中國。拉加德在補刀:但你們搞的貿易保護主義,正在親手掐死增長引擎。
這也就是美國的賭局:他們知道債務的償還如果不通過印鈔,唯一的出路就是賭國運,賭AI能帶來生產力大爆炸,跑贏利息。
為此,他們不惜制造更大的泡沫,甚至默許“贏家通吃”的殘酷局面。
六、 投資啟示
把特朗普的恐嚇、貝森特的誘惑、華爾街的焦慮串起來,你會發(fā)現2026年世界的一個重要現實:
美國正在舉全國之力,甚至不惜透支國運,來搞一場“龐氏自救”。
美國背著38萬億的債,靠常規(guī)手段根本還不上。 他們現在最大的指望,就是制造一個巨大的AI泡沫,把全球的錢都騙進來接盤,用泡沫帶來的增長去覆蓋債務利息。
對于我們投資人來說,就是兩條重要啟示:
第一,別把美股當“市場”看,要把它當“政治”看。現在的納斯達克不僅僅是股市,它是美國的命根子。只要38萬億債務還在,只要貝森特還在位,美國政府就會無底線地呵護這個泡沫。
為了救命而不僅是為了賺錢的市場,是很難跌深了的。
第二,既然全球都在印鈔,你就得買“硬的”。肯·格里芬說,現在的財政是“魯莽”的。意思是這幫人為了還債,以后肯定會瘋狂印錢稀釋購買力。
在這種亂世里,黃金、銅、石油這些“硬資產”,比任何國家的信用紙幣都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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