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閱讀隨想〔壹壹〕

基督山回答說，“情況正相反，我的財產可以追溯到久遠的年代。這筆祖傳的遺產長期以來一直是禁用的，所以利息累計起來，使這筆遺產翻了三倍。幾年以前，遺囑規定的期限才剛滿，所以我動用這筆財產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您不了解是很自然的。但用不了多久，您就會了解得相當清楚了。”——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倒也是實話。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你就說是不是這么回事吧。就是不一定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但說出來的話一定是真話。正如康德所說：『一個人所說的必須真實，但是他沒有義務把所有的真實都說出來。』《易經》：無妄，元亨利貞。說話是一門藝術，要學會把握分寸。『我很小的時候就出生了，一生下來就給人當孫子，我出生的時候一件衣服都沒有，出生不到一分鐘就經受了人生中第一次暴力，有個穿白大褂的過來啪給我一下子，當場我就哭了。那時候我沒法走路，不管去哪我都是爬著。大小便失禁，生活完全無法自理，每天都是以淚洗面。因為哭得太厲害，只要一閉上眼睛，我的眼前就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了。就這樣一歲之前沒說過一個苦字，我連苦字是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遇見了你，就像黑暗中照進了一束光，我才知道生活是有溫度的，是充滿希望的。老婆，能給我五十元零花錢嗎？』

伯爵說這句話時淡淡一笑，那正是曾讓弗朗茲·德·埃皮奈心驚肉跳的笑容。——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弗朗茲打了個噴嚏：『誰在念叨我？』前面作者給了他那么多筆墨，他離開這么久之后，又在這里提了他一筆，看來這是個重要人物，但是對他依然一無所知，于是也成了目前為止最神秘的人。

“說得有道理，先生，因為一般而言，現代作品都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還沒有足夠的時間變成古代作品。”——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現代作品更需要眼光。要說優秀的小說，你只要說紅樓西游水滸三國，別人都不能說你錯。但是你要說當代小說哪個好，那你必須真的有些鑒賞力。實際上說紅樓西游水滸三國好的，他們并不懂得鑒賞這四部小說的好處，那是老毛挑選出來的，是老毛的鑒賞力高，大家只是附和權威罷了。網上就有很多人把這四部小說跟金庸的作品并列的，經過幾十幾百年后，金庸小說就跟這四部小說一樣了？王羲之書法好，那是本來就好，如果是阿Q寫的字，一千年后依然是破爛玩意，只能扔到字紙簍里。金庸作品經歷年代再久，也依然不可能與那四部并列，覺得金庸小說與那四部一樣的，恰恰說明這些人壓根就沒有文學素養。中國古代的小說何止這四部？多了去了，為什么老毛單單挑了這四部？因為老毛認為這四部最好啊，而不是這四部最古老。中國流傳下來的文字也多了去了，為什么只說顏真卿歐陽詢柳公權趙孟頫宋徽宗他們？因為他們寫得確實好啊。所以如果你對書法一無所知，壓根不懂得鑒賞，別人要問你誰的書法好，你在顏真卿歐陽詢柳公權趙孟頫宋徽宗中隨便說一個名字就行。如果有副字擺在你面前讓你鑒賞，你只需要說一句：『好一個天道酬勤。』別人一聽就覺得你內行。如果有人問你那部小說好，你只需在紅樓西游水滸三國里隨便說一部。如果有人問你三國哪里好，你就說：『三國好，我喜歡三國，寫的唐宋元明清嘛。尤其是黑旋風張飛手拿降妖寶杖，騎著白龍馬，大喝一聲：「來將通名。」對面一將高聲叫曰：「姑蘇林黛玉。」寫的太精彩了。』如果有人問你西游哪里好，你就說：『寫的林黛玉嘛，我喜歡林黛玉，林教頭的女兒，她倒拔垂楊柳，孫悟空見了佩服的五體投地：「妹妹好生了得，今日俺老孫就與你桃園結義。」』但是當代的話，你就不能說了，因為容易出丑，你一說某某好，或者某某不好，內行就會笑話：『這人是壓根就不懂啊。』所以如果是古畫，唐格拉爾只需要在客人面前說：『這幅蒙娜麗莎筆墨傳神，意境深遠，詩意盎然，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一看就是唐伯虎真跡。』那么客人就會一臉膜拜：『沒想到男爵不但有錢，還深通藝術啊。』

今天，要是您肯賞光，我想介紹您認識唐格拉爾男爵夫人。請原諒我的性急，伯爵先生，但像您這樣的客戶，在我看來就像自家人一樣了。——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朋友就是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一死一生乃見交情。穿房過屋，妻子不避，得有這托妻獻子的交情。唐格拉爾：『伯爵，這是賤內，快給伯爵倒酒。』唐戴斯：『男爵君真是有福，夫人長得真是漂亮，我想和夫人喝個交杯酒，我想男爵君不會介意吧？』唐格拉爾：『不會不會，夫人，來，陪伯爵喝一個。』唐戴斯：『以后我有資金方面的需求，一定優先找男爵的，你再去城外打二兩白酒來。』唐格拉爾：『酒啊？家里有，我去拿。』唐戴斯：『那你再去城外買兩斤肉回來包餃子，好受不如躺著，好吃不如餃子，好玩啊不如……』唐格拉爾：『不如包餃子，我懂，我馬上去城外買肉。夫人，你好好陪伯爵喝酒。』

“呂西安·德布雷先生是我們家的老朋友，他是內務大臣的機要秘書。我的夫人出身名門世家，下嫁我可以說是紆尊降貴。她是塞爾維厄家的千金，前夫是已經去世的陸軍上校德·納爾戈恩侯爵先生。”——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西門大官人：『要想富，娶寡婦。』大老婆吳月娘，清河左衛吳千戶之女，有權有勢有面子。孟玉樓和李瓶兒是寡婦，兩人都帶過來一大筆財富。為什么大官人不愿意娶金蓮？金蓮那么漂亮為什么不娶她？不就是因為她是武大的老婆沒有財產么？最后還是金蓮托關系找門路求著送上門去的。一說到我們的大官人大小老婆一堆，總有人覺得封建啊落后啊，其實看看書中人物的婚姻關系，并不比金書中先進什么，就像老恩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一書說的：『妻子和有技術的小姐姐不同之處，只在于她不是像雇傭女工做計件工作那樣出租自己的身體，而是把身體一次永遠出賣為奴隸。』看看法國古代，老婆就是丈夫的私有財產，唐格拉爾不就是在讓渡自己的老婆么？不就是在讓自己的老婆接客么？這跟金書中有何區別？甚至他老婆有過的那些男人，他們的財富和地位都是在給老婆鍍金。就好像在說我這把劍，可是呂四娘佩過的。我這把琴，是林黛玉撫過的。我這幅畫，乾隆在上面蓋過章的。我這只手，是鄉長握過的。唐格拉爾說：『我老婆可是陸軍上校德·納爾戈恩侯爵先生用過的，現在內閣部長的機要秘書呂西安·德布雷先生正在用，你想她的檔次能低嗎？哈哈，不過她是我老婆。』呂西安·德布雷：『從昨天起整個巴黎都知道啦，而在前天，交易所肯定已經風聞了這件事情，因為唐格拉爾先生（我不知道這個人是通過什么渠道和我們同時得知消息的），因為唐格拉爾先生做多頭，賺了一百萬。』呂西安說『我不知道這個人是通過什么渠道和我們同時得知消息的』，我估計就是從他自己這條渠道獲得的，否則唐格拉爾憑什么給你共享老婆啊。可見不論是何種制度的婚姻關系，都是資本聯姻權力聯姻，紅樓西游水滸三國包括本書都是如此，妖怪為什么要嫁給唐三藏？劉備為什么要娶孫權的妹妹？燕青為什么要搭上李師師這條線？四大家族為什么互通婚姻？大官人為什么那么忙？都是有好處的。那么工人為什么要結婚？男女工搭伙過日子劃算啊，很多生活資料一共用，就能省下很多啊。

不過，通常他也只有趁帶客人過去的機會，才能踏進這個小客廳。所以，其實并不是唐格拉爾引見客人，而是客人引見他，至于他在那兒是否受歡迎，則由來客的臉讓男爵夫人看著是否覺得順眼而定。——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這里顯然是妻子和別人打造的愛巢。唐格拉爾這是人前顯貴，人后遭罪啊。所以說想要得到常人得不到的東西，就要忍受常人忍受不了的難處。娜戈納只是給了唐格拉爾一個名份，有了這個名份，唐格拉爾才算擠進了上流社會。唐格拉爾娶了銀行家的女兒，開始有了財富。唐格拉爾娶了娜戈納，開始有了地位。呂西安·德布雷說『我不知道這個人是通過什么渠道和我們同時得知消息的。』我懷疑就是他自己給了唐格拉爾信息，也就是說通過娜戈納，他還搭上了呂西安·德布雷這條線，從而實現了官商勾結。那為什么銀行家和薩爾維厄會選中唐格拉爾做自己的女婿呢？因為他有財務能力。我們的上一輩總喜歡談什么人脈啊，向上社交啊，現在我們知道了，其實這些本質上是利益交換，只有你自身有了足夠的價值，你周圍才會有一圈好人圍著你，世界才會以溫柔待你。比如你想，要是能巴結上大官人多好啊，可你要知道他憑什么要搭理你？他比你有錢有勢有能力，憑什么要結交你？所以他只會去巴結蔡京這些人，讓蔡京這些人來幫自己撐腰。而蔡京之所以會結交大官人，因為大官人是地方豪強呀，可以給蔡京送錢啊。所以一個強的人，愿意接納另一個人，一定有某種互補性。我有的可以提供給他，他有的可以提供給我，才會有交往的可能。所以人脈不是巴結，不是強行攀附，與其花力氣踮腳夠別人，不如把時間用來打磨自己，當自身有了核心競爭力，優質關系才會自然向你靠攏。唐格拉爾具備財務能力，所以搭上了銀行家，娶到了銀行家的女兒，有了幾百萬的資產。唐格拉爾有了財富，才搭上了貴族薩爾維厄伯爵，娶到了他女兒進入了上流社會。唐格拉爾娶到了娜戈納，才利用老婆的關系搭上了她的情夫呂西安·德布雷，才開始有了官商勾結的便利。所以為什么唐格拉爾會允許老婆給自己戴綠帽呢？因為這樣才可以給自己帶來人脈呀，老婆的情人都是自己真正的人脈啊。

見到唐格拉爾先生進來，男爵夫人對他微微一笑，這可是他不常受到的禮遇。伯爵躬身致意，男爵夫人還以屈膝禮，神態頗為優雅恭敬。——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帶來的菜合胃口，就賞你一個嘉許的微笑。以前聽說下崗工人很慘，為了讓一家子活下去，很多男人會用自行車載著自己老婆出去賺錢，當時看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一個男人要怎樣走投無路，才會走這一步啊。誰知上流社會一直都是這樣的，而且他們玩得還挺花。所以我突然發現，跟有錢人真的沒法溝通。好比你說窮人好慘那，講他們如何如何，有錢人說我們一直都這樣啊。比如我說，現在物價貴，工資又低，只能吃白菜青菜，肉都吃不起，有錢人說：『你朝餐桌上看看，我們吃的是什么？為了養生，為了保持身材，我一直都是這樣吃啊。』你說窮人苦啊，有些女孩子為了供養家里，只能出賣自己的身體，結果富婆說：『那又怎樣？我睡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男人都多。』娛樂圈里的人，起碼身價過億吧？他們離了結，結了離，于是網上就有人列了一張關系圖，發現他們轉了圈的玩，只能說：貴圈太亂了。

呂西安和伯爵見過一次面，兩人客氣地點頭致意。而對唐格拉爾，他已經熟得不能再熟，揮揮手就算打招呼了。——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揮揮手那是打招呼么？那不是滾蛋的意思嗎？這就叫鳩占鵲巢。娜戈納妻妾和睦，唐格拉爾不與她的情人們爭風吃醋，真可謂享齊人之福啊。齊人之福這個成語出自〈孟子〉，書中有句話：『由君子觀之，則人之所以求富貴利達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幾希矣。』意思是一個人啊，如果努力奮斗謀求升官發財，這個過程不讓妻妾蒙羞，和讓她們相對哭泣的，實在是太少了。反過來說就是，大多數成功人士的成功之路，都是令妻妾蒙羞，和讓她們感覺往事不堪回首的。光鮮亮麗的背后，是不為人知的屈辱、羞恥和心酸。唐格拉爾：『你們能想到嗎？每天早晨我都要去娜戈納的房間向他倆問安：「老婆，葡萄已經洗干凈了，你倆早餐也已經準備好了。」呂西安·德布雷向我揮揮手：「出去。」』

“喜歡養馬嗎，伯爵先生？”“一生中有一段時間是在東方度過的，夫人，您知道，東方人在這世界上只看重兩樣東西：名馬和美人。”——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赤兔和貂蟬。魯迅說，男人的天堂在馬背上，在女人的胸脯上。呂布說，魯大師你是懂我的。魯迅說，不是我說的。呂布說，反正我是從你這里聽來的。其實在中國人的隱喻里，名馬就是美人，美人就是名馬，區別無非是白天騎的和晚上騎的。揚州瘦馬，說的就是女人。在金庸的〈鹿鼎記〉里，韋小寶道：『諒你們這等小地方，也沒蘇州姑娘。有沒大同府的？』說的就是揚州的瘦馬、西湖的船娘、泰山的姑子和大同的婆姨。呂子喬更形象：『策馬奔騰，嘚兒駕。』唐戴斯這里意有所指吧？所謂名馬和美人，說的就是娜戈納吧，娜戈納就是那個那，也就是那個誰誰誰。唐戴斯：『要說名馬和美人，又有誰比得上你男爵夫人呢？』估計上面這段話會有物化女人之嫌，其實所有指代女人的，都可以平移到男人，呂子喬：『我干爹就叫大仲馬。』大仲馬，大家懂的，又大又腫的種馬，據說女人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您瞧，夫人，剛才我說要有一位老師，指導我怎么適應法國人的習慣，我還真說對了呢。”——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格拉爾：『不是，你剛才跟我講話不是這樣的。為何前倨于我，而后恭于我夫人？跟我講話句句戳心，跟我老婆講話怎么突然情商變高了？』唐戴斯：『你確定她是你的老婆？不是我們廣大人民群眾的嗎？』唐格拉爾：『又來，好扎心啊。』娜戈納為什么能讓唐格拉爾和唐戴斯尊敬？因為她的貴族血統和相貌，她能憑借這兩樣成為兩唐進入上流社會的敲門磚。唐格拉爾是暴發戶，有錢但不是上流社會的人，而娜戈納是貴族但維持奢侈的排場和交際需要大量金錢。唐格拉爾娶娜戈納，等于是投資上流社會的人脈，娜戈納的交際手段和人脈能為唐格拉爾獲取大量的客戶和信息。唐格拉爾在整部書中與其他人都是格格不入的，因為他是非貴族出身的土豪。雖然說你很有錢，但是富二代們也看不起你，所以娶個富二代媳婦是多么重要啊。唐格拉爾、費爾南和維爾福，他們不缺努力、能力和運氣，光有這些就能成功了？確實他們已經比較成功，但是如果想更進一步，那就得有個女人把他們帶入上流社會。這個女人必須在飲食起居、人際交往、審美品味等等方面做他們的導師，不但要給他們引見各種大佬，還得在旁邊指導他們的舉止和談吐。在這本書中，法里亞神父就是充當了唐戴斯的這種導師，所以兩唐的差距是非常明顯的：唐格拉爾在上流社會格格不入，唐戴斯在上流社會眾星捧月。唐格拉爾娶娜戈納沒有錯，但是他沒有通過娜戈納讓自己脫胎換骨，完成兌變是非常痛苦的，唐戴斯是由于命運的安排完成的。就像嫁衣神功、吸星大法和葵花寶典一樣，要想練成神功必須先放棄，正常人都不會這么做，所以正常人不會成為不正常的人。燕南天是被人害得武功全廢，這才練成嫁衣神功。令狐沖不得不自廢武功，這才練成吸星大法。林平之和岳不群是狠人，為練神功不惜自宮。唐戴斯同樣是被害得一無所有，才練成神功。所以中國有句古話：『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認知的覺醒，1%來自他人提醒，1%來自學習教育。剩下的98%，全部來自上刀山，下火海，滾釘板，進油鍋，千刀萬剮，過鬼門關。燕南天、令狐沖、林平之、岳不群和唐戴斯，都是被命運搞到一無所有，這才有的主動地謀求改變，有的被動地接受改變。

“瞧，”他對銀行家說，“女人都是不識好歹的；您對男爵夫人體貼入微，可她一點也不領情。不識好歹還是說得輕了，簡直就是胡攪蠻纏嘛。可有什么辦法呢，她們就喜歡這樣。所以，最簡便的辦法，親愛的男爵，就是索性由著她們去做。哪一天碰得頭破血流了，那也是自作自受。”——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原來你是來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的。唐格拉爾：『這兩匹馬的買主出的價錢高得嚇人。我也不知道這個不惜傾家蕩產的瘋子是誰。』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家就是來報復你的。那么娜戈納為什么會大發雷霆？先來算一筆帳吧。貝爾圖喬：『唐格拉爾先生當初買進花了一萬六千法郎，伯爵先生。』唐戴斯：『好呀，您就出三萬二千。他是銀行家，讓本金翻一番的機會，銀行家是決不會放過的。』唐格拉爾：『這筆買賣我凈賺一萬六千法郎。您就別生我的氣了，我分您四千，給歐仁妮兩千。』賬是對的，說明大家沒撒謊。但是問題來了，娜戈納：『唐格拉爾男爵先生的馬廄里有十匹馬。這十匹馬當中，有兩匹馬是我的，它們非常迷人，是巴黎最漂亮的兩匹馬。』這兩匹馬是娜戈納的呀，是娜戈納的私有財產呀。也就是說娜戈納兩匹一萬六千的馬，養得漂漂亮亮的，結果被唐格拉爾以三萬二千的價格偷偷地賣掉了，然后給娜戈納四千，給女兒歐仁妮兩千，自己私吞兩萬六千。嬸可忍叔不可忍啊。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禍福難料，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唐戴斯給了卡德魯斯一顆五萬的鉆石，發財了嗎？女的死了男的坐牢。唐戴斯讓唐格拉爾凈賺一萬六，他這是走運了嗎？暴風雨來羅。

我已經達到了目的。現在這一家子的安寧全捏在我的手心里了，先生也好，夫人也好，我輕而易舉就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接近一個人，并取得對方的信任和依賴，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樹立一個敵人。所以一定要樹立外部敵人，如果外部敵人消失，民眾很快就會發現誰是真正的敵人。那么反過來，對于外部敵人來說，就是要挑動對方窩里斗。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先從內部瓦解的。所以要打垮敵人，最好讓它內部先亂起來。郭嘉：『袁氏廢長立幼，而兄弟之間，權力相并，各自樹黨，急之則相救，緩之則相爭。不如舉兵南向荊州，征討劉表，以候袁氏兄弟之變。變成而后擊之，可一舉而定也。』郭嘉是深諳人性的，曹軍一走，袁氏兄弟就自相殘殺了。賈探春：『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里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涂地。』要想讓兩條狗打起來，只要在它們面前扔個包子就行。唐戴斯在這個家里甩了三萬二千法郎，夫妻兩個就因為分配不均打起來了。

兩小時過后，唐格拉爾夫人收到基督山伯爵一封措辭委婉的信。信上說，他不想剛踏入巴黎社交界就讓一位美麗的夫人傷心，他懇請她收回這兩匹馬。送回的兩匹馬轡飾齊全，一如她早上看到的那樣；但掛在每匹馬耳間的玫瑰花結中央，伯爵都讓人系了一顆鉆石。——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壕無人性啊。唐格拉爾：『你別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唐戴斯：『抱歉，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的，不過我想你不會明白這種感覺。』娜戈納：『金錢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只要一個女孩真的愛你，不管你送的愛瘋顏色多丑，你送的法拉利外形多難看，你送的房子位置多喧鬧，她都不會介意，會一聲不吭地收下。只要她真的喜歡你，就會喜歡你的一切，喜歡你開跑車時的專注，喜歡你給她帶鉆石項鏈時的不緊不慢，就連你給她打錢時多打了幾個零的粗心都覺得無比可愛，我們女人就是喜歡這樣樸實無華的愛情。』我曾經天真地以為，金錢是萬能的，后來才發現，金錢不是萬能的，是無所不能的。因為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能用金錢擺平，另外百分之一可以用更多的金錢擺平。

“阿里，”伯爵對他說，“我常聽你說你擅長套馬。”阿里點頭表示是這樣，得意地把身子挺得筆直。“好！……你能用套馬索拉住一頭牛嗎？”阿里點頭表示行。“一頭老虎呢？”阿里同樣點頭表示行。“一頭獅子呢？”阿里做了個拋繩索的動作，又模仿頸脖被勒緊的獅子咆哮一聲。“好，我明白了，”基督山說，“你是說你獵到過一頭獅子？”阿里得意地點點頭。“那你能套住兩匹狂奔的馬嗎？”阿里笑笑。——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套馬的阿里你威武雄壯。

基督山說，“待會兒有輛馬車經過這兒，拉車的就是我昨天買下的那兩匹灰斑馬。你即使被碾得粉身碎骨，也得讓馬車停在大門口。”——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攔驚馬，救少婦，英雄救美啊。馬還給了唐格拉爾夫人娜戈納，然后又借給維爾福夫人，可能馬被唐戴斯弄了手腳，于是唐戴斯讓阿里去救維爾福夫人，從而結識維爾福家。兩匹馬認識兩個仇家，害了他們兩家，他們兩家還得對唐戴斯感恩戴德，也是沒誰了。唐戴斯真是智比張良，謀攀孫龐，機不虛發，算無遺策。唐戴斯：『此事務須成功，千萬不能讓維爾福夫人受到傷害，只能讓她有驚無險。』阿里：『若有差失，乞斬全家。』唐戴斯：『軍中無戲言。』阿里：『愿依軍法。』唐戴斯：『如此，立下文書。』阿里便與了軍令狀，然后到門口埋伏去了。一馬曰：『那么問題來了，我們走著走著怎么會突然發狂呢？』另一馬曰：『能讓人發狂的，唯有鉆石。呀，是什么東西那么耀眼？閃瞎了我的馬眼。』一馬曰：『那是鉆石的光芒啊，是金錢蒙住了我們的眼睛，讓我們看不清前方的路。怎么辦？』另一馬曰：『中國有句古話：瞎闖。闖字當頭，干就完了。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一馬曰：『選擇大于努力，我們還是等待高人指路吧？』阿里：『兩匹馬不走了，這怎么弄？嘿，沒病走兩步。』兩匹馬：『有人罵我們，踢他。』阿里：『哎呦，被馬踢了，私了吧，沒五萬我起不來。』兩匹馬：『我倆又沒錢，訛我們干哈呀？』阿里：『這樣，你倆往前猛一沖，把車上的小娘們嚇她一嚇，然后我用繩往你倆脖子上一套，你倆就立住。這事就全了。』兩匹馬：『雖然沒明白你說什么，那就這么辦吧。』

“哦！該死的好奇心！”這位夫人說。“巴黎人人都在談論唐格拉爾夫人那兩匹漂亮的馬，我居然昏了頭，也要來試一試。”——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格拉爾：『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什么來著？我就說「這兩匹馬性子太烈，它們還不滿四歲，我一直在為您擔驚受怕呢。」怎么樣？怎么樣？你們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蒼天啊大地啊，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我的冤屈洗白啦。』

“夫人，”基督山回答說，“請您既不要夸獎他，也不要酬謝他，那樣會寵壞阿里的。我不想讓他養成這個習慣。阿里是我的奴隸；他救你們，是聽命于我，而聽命于我是他的職責。”——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這是立人設吧。基督山伯爵富可敵國，誰不想謀財害命？設身處地處于基督山伯爵的位置，誰又能睡得著覺？基督山伯爵這么廣而告之，就是向整個社會宣告：『別打我主意，我有老默。』高啟強弄死了蔣天，過山峰就去找高啟強了。所以作為大佬，背后一定要有張王牌。高啟強的王牌就是老默，蔣天的王牌就是過山峰，只有這樣別人才不敢動你。

使那雙充滿狡黠、任性表情的眼睛分外顯得靈動活泛；嘴巴很大，剛恢復血色的嘴唇長得很薄。八歲的孩子，看上去至少像有十二歲。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一下子從母親的懷抱里掙脫出來，跑去打開伯爵放小瓶的那個柜子；然后，也不問聲可以不可以，完全顯露出平時任性慣了的孩子的本色，麻利地旋開一個個小瓶的蓋子。——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維爾福真是有福，兩個兒子都這樣。

不過，一時的恐懼過去以后，她馬上又朝柜子看了一眼，這道稍縱即逝而又意味深長的目光，沒能逃過伯爵的眼睛。——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在費爾南家里，寫了畫作和貴婦，大概有美人如畫的意思。在唐格拉爾家里，寫了名馬和美人，大概暗指那女人的風流。在這里又寫了毒藥和女人，是不是暗示毒如蛇蝎的蛇蝎女人呢？為什么人心會毒？大多是因為嫉妒。可能是說三個女人高貴風流嫉妒各不相同。蕾內小姐是個善良的人，但是早逝，可見維爾福家里只能長毒草。維爾福：『別瞎說啊，我可是讀書人。』唐戴斯：『中國有句古話，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男人負心，女人內心才苦毒。女人內心苦，就會把情感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對孩子的寵溺，又造成了慈母多敗兒的局面。』我現在懷疑蕾內小姐是不是被毒死的了。

“你瞧見了，”伯爵用阿拉伯語對阿里說，“這位夫人讓她兒子謝謝你救了他倆的命，那孩子回答說你太難看了。”阿里把他聰明的腦袋轉過去，盯著孩子看了一會兒，雖然他臉上沒有表情，但就憑他鼻翼的翕動，基督山就知道阿拉伯人的自尊心被刺傷了。——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挺會拉仇恨啊。這是為了建立統一戰線吧，唐戴斯要復仇，可是他的仆人跟他們又沒有仇，所以唐戴斯就要做一些思想工作，讓他們對自己的仇人沒有好感。比如不讓維爾福夫人直接去答謝阿里，比如把愛德華對阿里不敬的話告訴阿里，為的就是要自己的仆人要跟自己一條心。

愛德華遇險時表現得異常勇敢。他昏了過去，但在這以前沒有喊過一聲，醒來后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您又要說我的母愛讓我變得盲目了；可是在這個羸弱、敏感的瘦小身軀里，確實有著一個堅強的靈魂。——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這親媽濾鏡也是沒誰了。這豈止是盲目啊，簡直就是眼瞎嘛。什么嚇暈了？那叫睡過去了，就像當年劉禪一樣，在百萬曹軍中呼呼大睡。劉禪：『我二叔除了呂布，看誰都是土雞瓦狗插標賣首，我三叔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頭如探囊取物一般，吾視百萬曹軍如無物。』

當晚，奧特伊發生的意外事故成了各種場合的談資：阿爾貝跟母親講，夏托—勒諾在賽馬俱樂部講，德布雷在大臣的客廳里講；博尚親自在報社撰文，二十行的文章刊登在社會新聞專欄，這位高尚的外國人于是成了每位貴婦人心目中的英雄。——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基督山伯爵上熱搜了。

德·維爾福夫人府上門庭若市，許多人留下名片，表示希望能在合適的時間再次造訪，聽夫人親口敘述這次富有傳奇色彩的奇遇的種種細節。——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愛洛伊絲：微信響個不停，接不過來，根本接不過來。

無論執掌王權的是長子支系還是次子支系，無論當權的大臣是空論派、自由派還是保守派，德·維爾福先生始終是宮廷紅人。政治上的不倒翁，按通常的說法就是玩得轉的人，德·維爾福先生正是個玩得轉的人。恨他的人很多，但也有人回護他，可是沒有一個人喜歡他。——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第三位說：『您最近辦的那件案子，辦得漂亮極了，親愛的維爾福。你們知道，那個家伙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毫不夸張地說，沒等死在劊子手的刀下，他就死在您的訴狀下了。』路易十八：『我不是對您說了維爾福很有抱負么。為了達到目的，他會不惜犧牲一切，包括他的父親。』這是不是暗示他害過自己的父親？『恨他的人很多，但也有人回護他，可是沒有一個人喜歡他。』這就是利益之交，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是朋友還是敵人全憑利益驅動。說穿了就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一條審時度勢的變色龍。

實際上這只是一種端架子，一種貴族派頭，只是在實踐他信奉的一句格言：讓人見你自重，你就會被看重。在我們的社會里，這句格言可要比希臘人的箴言人貴自知管用一百倍，時至今日，自知要比知人難得多，而知人要比自知有用得多。——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討好型人格的人，就應該把這句當做座右銘。先要自重，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先要自愛，才能贏得別人的關愛。別人輕視你，那首先是因為自己看輕了自己。太敏感的人會體諒到他人的痛苦，自然就無法輕易做到坦率。所謂的坦率，其實就是暴力。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系。不能聽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雖然我看不慣別人裝腔作勢端架子的樣子，但是自己太同理別人的樣子也覺得不好。以后盡量愛人先愛己，少說對不起。貫徹該走的走，該留的留，一律不強求。

相對于我所做過的事情而言，您幾乎無須做什么；而相對于我所學過的知識而言，您還有許多東西要學。——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戴斯一直在對方引以為豪的領域碾壓對方。老唐：『妖孽，雕蟲小技竟敢班門弄斧。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哼，這樣的法術還死撐，我收了你們。』孫悟空：『我永遠也忘不了師父那一聲大威天龍，然后一掌打碎五指山，踩著我的臉問是跟他去西天還是送我去西天。』豬八戒：『我也忘不了師父對我喊的，大膽妖豬，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我要你原形畢露，大威天龍，般若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麻空。』

“您學這么些知識，目的何在呢？”維爾福驚奇地問。——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戴斯：『一看你就沒有去過中國，中國有句古話：「藝多不壓身。」中國還有句古話：「活到老，學到老。」講究的是學無止境。』

“你干嗎，”她以斯巴達和雅典少女清純的語言說道——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戴斯：『干，干吧。我想跟你學外語，跟你一起進步。中國有句古話叫活到老學到老，學無止境。咱們一起學習，一起切磋交流。』

“海黛，”伯爵說，“你知道我們是在法國，所以，你是自由的。”“自由有什么用？”姑娘問道。“自由了，就可以離開我。”“離開你！……我為什么要離開你？”“那叫我怎么說呢？我們總得去看看這個世界是怎么樣的吧。”——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德布雷笑著說：『可是您忘了，正如查理國王說的，我們不僅名義上是自由的，而且骨子里也是自由的。您的女奴一旦踏上法國國土，她就自由了。』基督山伯爵：『誰會把這些話告訴她呢？她只懂希臘語。我身邊的人隨時都有離開的自由，只要他們不再有求于我，也不再有求于任何人，他們就可以離開我。但也許就為這，他們都沒離開我。』強迫占據別人不如主動的吸引別人，讓別人不離開的最好的方法是讓別人離不開你。我從沒想要困住任何人，是他們離不開我。

“我呢，我在哪兒？”基督山笑吟吟地問。“你，”她說，“你無所不在。”——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海黛：『你中了我的降龍十八掌，到處都是，已經化為塵煙。』唐戴斯：『這么囂張？』海黛：『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唐戴斯：『你這是把我挫骨揚灰了。哎呀，戴個口罩吧，小心得塵肺病。還是快走，到外邊透透氣。』

保守你出生的秘密，不要泄露你的身世；在任何場合都不要提到你顯赫的父親和可憐的母親的名字。——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海大富：『難道這是我的女兒？御膳房的大太監很顯赫嗎？不過說真的，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爬不到這個位置。伯爵說的對，我女兒的出生確實是秘密，她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那可是要誅九族的，雖說我的九族加起來也就女兒海黛、徒弟韋小寶和我三個人。』貼身男仆進來稟報德·維爾福先生來訪時，伯爵正俯身在一張大桌子上看地圖，查找從圣彼得堡到中國的路線。唐戴斯：『好了，我不裝了。你猜的沒錯，我之所以這么富有，是因為鹿鼎公韋爵爺的寶藏找到了。阿珂姑娘知道有這筆寶藏后就告訴了父母，以后大家都以為這筆寶藏是李自成的了。后來這筆寶藏由胡逸之看守。知道海姑娘為什么這么漂亮了吧？因為有陳圓圓的基因啊。海公公找到了羅摩遺體，練成了絕世武功，見陳圓圓長得漂亮，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這才有了海黛姑娘。我之所以這么富有，是因為胡家祖祖輩輩給我運送寶藏。有一天我見一只老鷹叼著一只小狐貍，就開槍打死了老鷹，救下了那只狐貍，那只狐貍為了報答我，就把它家世代看守的寶藏送給了我。而我因為開槍打死了老鷹，得罪了一個姓楊的，而我又打不過他，于是只得遠走海外，逃避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