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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此文之前,我已多次質疑何新的種種謬論。例如,何新公然聲稱唐朝的建立與西亞的“光明會”有關、后來又聲稱明朝的建國同樣受西亞“光明會”影響、 還質疑炎帝、黃帝并非華夏人而是可能來自西域的游牧部落、以及考證商周文明和秦人的起源皆與西亞地區有關,包括推斷上古中華的昆侖神山位于埃及的西奈山等。
何新的這些觀點缺乏任何史料支撐,完全是他憑空捏造的無稽之談,何新似乎不是在挖掘歷史的真相,而是在系統性地扭曲和顛覆中國文明的歷史?竟把許多中華文明的璀璨成果考證為來自西亞的產物。
尤為荒謬的是,何新對中國天文歷法的所謂考證,他僅憑一份來歷不明、毫無可信度的回族《懷寧馬氏族譜》中的只言片語,便肆意歪曲史實、大放厥詞,公然聲稱中國天文歷法的核心體系,主要是學習并傳承自阿拉伯人的回回天文學。
把中國天文歷法歷經數千年積淀,無數華夏先民代代探索、實踐的智慧結晶,僅憑孤證就妄下結論、顛倒黑白,這般隨意的歷史態度,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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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新2019年11月5日發布的這篇博文中,他更是宣稱阿拉伯回回天文學對唐宋元明時期的中國天文學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影響。照他這番謬論的邏輯,我泱泱華夏以農耕立邦、溯源千年,在在唐朝之后的一千多年時間,竟要依靠一群在沙漠中以游牧劫掠為生的盜匪商人,不遲萬里來到中國為我們觀測天象、制定歷法?
何新在《元代引入中國的回回天文學》一文中更是大放厥詞,聲稱正是這些來自阿拉伯的回回學者,憑借其所謂的先進天文技術,“以回回之法,占我中朝之命”。
“以回回之法,占我中朝之命”,實在難以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會寫下這樣的話。華夏的天命,從來都是由中華兒女自己書寫,這一說法的詭異之處,在于其竟然把中國的天命歸屬與阿拉伯的天文方法綁定,暗指華夏的國運興衰,反倒需要外來的阿拉伯人來觀測、定奪?仿佛我中華民族連觀測天象、執掌自身天命的能力都不具備,非要仰仗阿拉伯人不可?
最重要的是,何新還拿回族《懷寧馬氏宗譜》當作支撐自己言論的考證依據,本就站不住腳,因為這部族譜完全不符合史料考證的嚴謹性要求,族譜里關鍵人物的記錄有嚴重時間邏輯矛盾,明確屬于該家族修譜成員自己私編的產物。
尤其滑稽的是,在族譜里始遷祖馬哈直的生卒記錄,竟堂而皇之寫著“生於正統三年,卒於宣德八年”,但凡懂點歷史和加減算數常識的人都知道,宣德八年比正統三年足足早了五年,出生年份晚于去世年份,如此低級的時間錯誤,簡直離譜至極!修譜人甚至愚昧到連時間線都算不清楚?明擺著是隨手編造,這樣的東西,何新竟然也敢當考證依據,實在荒唐。
回族《懷寧馬氏族譜》族譜中記載馬依澤任北宋司天監監正、獲封侯爵,其子承襲爵位并任監副。然而,如此高階的官職與顯赫封爵,卻在《宋史》《宋史·方技志》等官方正史中卻無任何一字的記載!
宋代司天監的所有相關職官名錄、天文志中,也從未出現馬依澤父子的名字。反觀宋代正史,對司天監官員、天文領域有貢獻的人物記載詳盡,即便非核心官員也有跡可循,而馬依澤父子的“封爵之功”僅見于族譜自說自話,無任何官方史料、金石銘文相互印證!明顯是后世修譜時為拔高家族地位,刻意編造、夸大的假料。
族譜修撰本應基于家族真實的遷徙、傳承史實,而《懷寧馬氏族譜》卻脫離宋代的時代背景,刻意為家族附會“阿拉伯回回西域源流”,甚至編造與天文歷法的關聯,存在明顯的刻意杜撰源流的痕跡。宋代與西域雖有交流,但司天監作為朝廷核心天文機構,其核心官員的任用有嚴格的制度與記載,絕無可能讓一位無正史記載的域外人士擔任監正這一要職,但此家族卻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妄想篡改歷史?
北宋司天監監正為司天監最高長官,職權極重,是朝廷核心天文歷法的總負責人,堪稱帝王倚重的皇家技術與政務要職,總攬天文觀測、歷法制定/修訂、天象占驗,凡日食、星變等重要天象,需直接向皇帝奏報,其觀測結果與解讀甚至會影響朝廷政務決策、祭祀大典等國之大事。
而懷寧馬氏的家族成員竟然連北宋司天監監正這般朝廷高階要職都敢肆意冒充,還有什么偽史是他們不敢編造出來的?
《懷寧馬氏族譜》的偽劣之處本就顯而易見,但令人難以想象的是,竟有人將這種毫無可信度的內容當作考證依據。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無非是想借偽譜的記載歪曲史實,妄圖證明大宋的天文歷法技術竟是依靠阿拉伯人而來。要知道,僅憑族譜一面之詞自說自話,全無任何官方正史佐證,這樣的內容本就絕無可能成為嚴肅學術考證的依據,而素來以“學貫古今”自居,還標榜有著誰都不放在眼里的文人風骨、自詡資深學者的何新,難道連史料考證需多重印證、孤證不立這一最基本的學術常識與認知都全然缺乏嗎?
不止如此,何新還公然宣稱元代穆斯林為中國編修了完善歷法,甚至稱即使是中國最偉大的天文學家郭守敬也是吸收了阿拉伯的回回歷法才能編訂出精準的《授時歷》,這番言論完全與史實相悖!難道是想陰險暗示,若沒有阿拉伯回回的幫助,中國的天文歷法便既不完善、也不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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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妄言元明三百余年間,歷代皇帝對回回天文學極為肯定與重視,潛臺詞便是這三百多年里,中國的天文歷法發展主要依靠阿拉伯回回的知識支持才取得成就。
何新還聲稱明政府錄用了大批回回天文人才,可事實截然相反,明代所用回回天文人員占比極低,僅起輔助閑職作用,不過是朝廷為了解西域情況而聘請的少量翻譯人員,對明代天文歷法毫無實質影響!
但何新卻執意歪曲,聲稱回回在明朝對當時的天文歷法發展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還信口雌黃漢人天文學家的歷法因為無法預報“凌犯”,故而不能預判災異危險,唯有阿拉伯回回的歷法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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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還在沒有任何史料依據的情況下,編造出“朱元璋派遣漢族天文學家專門去回回司天監學習”的這種說法,朱元璋時期及整個明代,都無任何官方正史、典章制度記載過“派遣漢族官員向阿拉伯天文學家學習天文歷法技術”,連零星的相關記載都不曾存在過,純屬信口開河!
總而言之,我們難以理解何新究竟是出于怎樣的心態執意要把中華炎黃子孫數千年積淀而來的天文歷法成就,無端歸到西域阿拉伯回回的身上。這樣無視史實、隨意曲解歷史的做法,實在令人觸目驚心。
漢人從古至今一直都是世界上人口最龐大的農耕民族,農耕是靠天吃飯的定居生產,必須精準掌握節氣、時令、晝夜與四季變化:何時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需以太陽運行、月相變化、星象移位為依據,哪怕誤差幾日,都可能導致作物歉收、顆粒無收,關乎族群的生存繁衍。
為適配這一需求,農耕民族會主動觀測天象、推算歷法,不斷完善觀測儀器和歷算體系,甚至將天文歷法上升為國家層面的重要事務,設立專門機構(如欽天監)、配備專職官員持續研究,久而久之便形成系統、精準、成熟的天文歷法體系。
而阿拉伯人只是一個在沙漠中游牧、逐水草而居的族群,對天文歷法的精度和系統性幾乎沒有要求,何來的能力與資格,不遠萬里、費盡心力地跑到中華神州大地對億萬漢人傾囊相助,傳授所謂的天象觀測之法?尤其是何新稱中國皇帝還要專門派漢人欽天監官員到阿拉伯回回那里偷師學藝,是否有被自己的一派胡言給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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