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3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召開緊急內閣會議,正式決定解散眾議院。沒有預告,沒有鋪墊,這不像一次憲法程序,倒像一記政治“快拳”,直擊輿論軟肋。
這不是日本第一次解散眾院,但這次格外不同:本屆眾議院本該活到2028年10月,如今才剛滿兩年半,就被“提前畢業”了。為什么?表面看是程序動作,深層卻是三重現實壓力下的“戰略撤退+主動進攻”混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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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壓力,來自廚房里的通脹賬單。
雞蛋漲了37%,牛奶漲了22%,連便利店飯團都悄悄從420日元跳到450日元——這些數字比GDP增速更早抵達日本主婦的手機備忘錄。盡管2025年“春斗”加薪幅度達5.2%,但扣除通脹與稅費后,實際工資連續第14個月負增長。老百姓不聽宏觀敘事,只認超市小票。高市團隊清楚:拖到4月國會例會,野黨一定會把“你的工資漲了嗎?”做成橫幅,貼滿國會階梯。
第二重壓力,來自外交舞臺上的走鋼絲。
一邊要配合美國推進“印太經濟框架”,一邊要穩住中日韓對話渠道;既要強化美日菲三方安全協作,又得回應國內對“軍事化提速”的隱憂。去年底沖繩美軍基地擴建爭議、今年初日韓歷史問題再起波瀾……這些議題一旦進入國會質詢環節,極易被拆解成“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的二元拷問。而解散,意味著所有外交答卷暫時封存,重開考卷——由選民出題。
第三重壓力,最微妙也最致命:政治資金的“霧中行走”。
雖無實錘丑聞,但多家媒體持續追蹤高市派閥近五年37筆不明來源捐款,其中11筆標注為“地方商工會支援金”,卻流向了與高市關系密切的智庫與政策顧問公司。這種“合規但可疑”的灰色地帶,在日常政治中尚可模糊處理;但在國會答辯的聚光燈下,一句“請說明資金用途”,可能就是倒下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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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高市的選擇很日本式理性:與其等火燒眉毛,不如自己點一把可控的小火——借選舉之名,完成一次全民信任再認證。
支持率51%,看似不高,但在近年日本政壇已屬“優質股”:安倍二次執政初期僅43%,菅義偉上任首月48%。關鍵在于,這51%里,有64%的受訪者明確表示“希望政權穩定運行”,而非“支持高市政策”。換言之,民眾投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別再換首相了”的集體疲憊感。
有趣的是,這次解散也暴露了日本政治的某種“反效率悖論”:憲法規定解散后40天內必須投票,30天內完成新首相指名——整個周期壓縮在70天內。表面上快,實則對執政黨最友好:自民黨擁有全國6000多個町內會聯絡網、成熟的青年團動員系統、以及遠超在野黨的競選資金儲備。而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至今未敲定東京12區候選人名單;國民民主黨甚至還在爭論是否與日本維新會聯合推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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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不是一場公平對決,而是一場“主場作戰”。高市賭的,是選民更怕變數,而不是更想要改變。
當然,風險真實存在。如果選舉結果僅維持現狀,甚至議席微跌,高市將立刻面臨黨內“為何冒險”的問責;若在關鍵選區(如大阪、福岡、北海道)連丟三席以上,她可能成為日本戰后首位“解散失敗即退場”的女首相——這個紀錄,既沉重,也真實。
對普通日本人來說,這場地震帶來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種熟悉的“生活暫停鍵”:電視廣告換成政策口號,通勤路上多了競選海報,媽媽群開始討論“哪個候選人孩子教育補貼更實在”。政治從未如此貼近柴米油鹽,也從未如此依賴一次投票的偶然性。
當世界關注日本是否“右轉”或“加速軍備”時,真正的答案,或許藏在千葉縣柏市一家居酒屋老板娘的那句閑聊里:“只要電費別再漲,誰當首相,我都投他。”
解散不是終點,而是日本社會用選票重新校準方向的開始。
大地震之后,真正要重建的,從來不只是議會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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