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跨進戰犯管理所的大門沒多久,周養浩就差點搞出人命。
這家伙抄起個板凳,眼珠子瞪得溜圓,奔著沈醉的腦袋就去了,那架勢,非要把對方開了瓢不可。
多虧旁邊的宋希濂眼疾手快,一把給抱住了。
要是慢半拍,后來被人津津樂道的“軍統三劍客”,怕是當場就得減員,變成“雙子星”。
這梁子結得可不是一般的深。
在徐遠舉和周養浩心里,自己蹲大牢完全是被沈醉給“坑”的。
想當年云南起義那會兒,沈醉大筆一揮簽了通電,轉頭就把還在昆明沒跑掉的徐、周、成希超、郭旭這幾號人,打包交了出去。
剛進號子那陣,徐遠舉和周養浩沒事就趴鐵窗那兒,對著沈醉破口大罵,中心思想就一個:你個賣友求榮的軟骨頭!
可話說回來,世事難料。
罵歸罵,鬧歸鬧,沒過多久,這哥仨居然又湊一堆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那個被罵成篩子的沈醉,反而成了這三人小團體的“話事人”。
這就奇了怪了。
論歲數,1906年的周養浩是老大哥,徐遠舉是1914年底生的老三,沈醉夾中間算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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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個誰都不服誰的高壓鍋環境里,憑什么最后拿主意的,偏偏是這個一度被看作“叛徒”的沈醉?
把這事掰開了揉碎了看,里頭藏著兩筆精細賬。
頭一筆,算的是“生存本錢”。
剛被逮住那會兒,徐遠舉和周養浩為了不暴露身份,干了件當時覺著挺機靈、事后想抽自己嘴巴的事:把身上的金銀細軟、手表鋼筆全扔了。
徐遠舉是一大早被堵被窩里抓走的,周養浩是化了妝跑路被截獲的,為了證明自己是“貧民”,這倆人把自己兜里掏得比臉都干凈。
沈醉這人就精明多了。
雖說也蹲了號子,但沈醉那張經營多年的人際網沒斷。
他在昆明那一帶,有不少有錢的朋友。
即便人進去了,外頭那些大老板還是想方設法往里頭遞錢遞東西。
按當時的規矩,戰犯進來時帶的私人物品,只要不是太夸張,登記保管后,犯人需要用錢時能申請兌換。
這就拉開了一個巨大的貧富差距:徐遠舉和周養浩窮得叮當響,想抽根煙、用塊肥皂都得干瞪眼;沈醉手里卻握著實打實的“硬通貨”。
面對兩個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的老同事,沈醉沒選擇硬碰硬,而是祭出了特務生涯最拿手的絕活——金錢開路。
剛開始,那兩只“老虎”還挺倔,送衣服給扔出來,送吃的給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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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是鐵飯是鋼,監獄里的日子苦啊,缺吃少穿那是切膚之痛。
慢慢地,罵聲稀落了。
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在沈醉一波又一波的物質攻勢下,周養浩手里的板凳放下了,徐遠舉的嘴也閉上了。
沈醉硬是靠著手里的資源,把那點“不共戴天”的仇怨,轉化成了“長期飯票”的依附關系。
這一招,拼的不光是財力,更是腦子。
沈醉門兒清:在這種鬼地方,多一個冤家,不如多一個跟班。
第二筆賬,算的是“江湖地位”。
別看徐遠舉和周養浩之前跟沈醉不對付,但在骨子里,他們已經習慣了“聽沈醉招呼”。
把時間軸拉回戴笠當家那會兒,徐、周二人雖然辦事狠辣,但始終在核心圈子外圍打轉。
沈醉不一樣,那是戴笠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真正的“大內總管”。
有個老黃歷很能說明問題。
當年徐遠舉想謀個軍統局本部行動處副處長的位子,毛人鳳雖說是代理一把手,愣是不敢直接拍板,只能暗示沈醉去跟戴笠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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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咋辦的?
趁著陪戴笠吃午飯的功夫,邊吃邊聊,輕描淡寫就把徐遠舉的事給辦了。
到了晚上,他又去找人事處的龔仙舫通氣,連前任處長程一鳴那邊都打點得妥妥帖帖。
結果,徐遠舉如愿以償,擠進了軍統局本部的“高管局”。
這種“飯桌上定乾坤”帶來的心理壓制,一直延續到了戰犯管理所。
徐遠舉和周養浩潛意識里就覺得,沈醉路子野,辦法多,跟著他能成事。
就連肩膀上扛的豆豆,沈醉都比他們硬。
雖說他那個“云南游擊總司令部中將總司令”水分很大,甚至都沒走完銓敘廳的正式流程,但在名義上,他是三人里唯一摸到“中將”門檻的。
所以,錢袋子鼓,再加上資格老,沈醉順理成章地在“三劍客”的小圈子里,重新坐回了頭把交椅。
不過,要是把鏡頭拉遠點,你會發現一個更諷刺的畫面:這三個在戰犯堆里咋咋呼呼的“劍客”,到了另外幾位爺面前,乖巧得跟小學生見了班主任似的。
這幾位,那才是貨真價實的國民黨陸軍中將,含金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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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管理所里的地位,那是獨一份的。
為啥?
因為“段位”不一樣。
徐遠舉他們的名聲,是靠整那些手無寸鐵的地下黨和民主人士整出來的,透著股陰森森的血腥氣。
他在回憶錄里提過一檔子事:抗戰贏了以后,胡宗南和孫連仲兩個戰區司令長官聯名給蔣介石發電報,保舉他升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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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個跟戴笠平起平坐的特務巨頭。
當年蔣介石搞復興社特務處,心里的第一人選其實是康澤,康澤推說“性格不合”,這差事才落到戴笠頭上。
面對這種“祖師爺”級別的人物,徐遠舉和周養浩這種晚輩,除了立正敬禮,哪有說話的份兒?
還有張嚴佛,雖然也是中將,但這人脾氣好,還參加過湖南起義(雖然后來也被關了)。
沈醉對他那是相當客氣,評價是“一直非常尊敬的人”。
這種尊重,不是怕,而是沖著人家的資歷和人品去的。
所以你看,戰犯管理所里的生態鏈其實特清晰:
這個生態鏈告訴咱們一個挺殘酷的理兒:哪怕是在監獄這種看似眾生平等的地界,人跟人的差距照樣在那擺著。
這種差距,不光看你以前當多大官,更看你的“內核”硬不硬。
徐遠舉最后走得挺慘。
沈醉第二批特赦出去了,原來的縫紉組組長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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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遠舉因為做的活兒不合格被要求返工,這家伙特務脾氣上來了,受不了這口氣,一急眼,腦血管爆了,人沒了。
要是那會兒沈醉還在,或許能像當年花錢買太平一樣,幫他把這事平了。
只可惜,沈醉已經自由了。
徐遠舉死就死在修養不到家,也死在看不清形勢。
他這輩子都在當別人的刀,等到真需要自己掌握命運的時候,才發現手里除了暴脾氣,啥也沒有。
反觀沈醉,能屈能伸,手里有錢知道分給仇人花,頭上有佛知道低頭燒香。
這才是他在那個殘酷環境里活得滋潤的根本原因。
至于“三劍客”里的老大周養浩,他選了另一條道——沉默。
他不像徐遠舉那么爆炭,也不像沈醉那么長袖善舞。
特赦后,申請去臺灣沒成,最后跑到海外,把一肚子的秘密都帶進了棺材。
這三個人的結局,其實在他們踏進戰犯管理所大門的那一刻,甚至在他們選擇怎么面對昔日同僚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寫好了劇本。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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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出版社:《新生之路》,198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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