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韓國政治真是一個輪回:前有李在明絕食抗議尹錫悅,今有張東赫絕食抗議李在明。
據韓媒《韓民族日報》消息,1月22日,韓國在野黨“國民力量黨”黨首張東赫對李在明政府的絕食抗議已經進入第8天,目前的最新情況是張東赫在樸槿惠的勸說下宣布停止絕食,他本人已被送往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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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八天前,1月15日,張東赫脫下西裝,換上便服,盤腿坐在了國會大廳冰冷的地板上。他的面前擺著兩樣東西:一杯水,一小碟鹽。他的訴求很明確,逼迫現在的執政黨、也就是李在明政府,接受針對“統一教非法資金”和“公推操縱案”的特檢調查。
這種“絕食斗爭”是韓國政壇的傳統藝能。當年的金大中、金泳三,乃至現在的總統李在明本人,都曾用這一招在絕境中撕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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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八天里,由于只攝入水和鹽,張東赫的身體迅速垮塌。從第三天開始,眩暈、脫水、甚至間歇性的意識模糊接踵而至。
按照傳統的政治倫理,這時候執政黨的大佬們,哪怕是為了作秀,也該帶著醫生和媒體來探望了,哪怕是假惺惺地握個手說句“保重身體”,這也是給在野黨一個下臺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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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并沒有,從第一天到第八天,李在明政府的核心圈層展現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戰略性無視”。沒有探望,沒有對話,甚至在國會的走廊里路過時,執政黨的議員們連眼神都不會往那個角落瞟一下。
在李在明看來,這種絕食不再是神圣的抗爭,而是“20世紀舊石器時代的陳舊手段”,民主黨的元老樸智元甚至在廣播里公然嘲諷:“這那是絕食?這是想模仿李在明當年的24天奇跡,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
這種被當做空氣的羞辱感,比饑餓本身更折磨人,自從那場臭名昭著的“尹錫悅戒嚴鬧劇”失敗后,韓國的保守派陣營實際上已經崩塌了。
國民力量黨內部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大清洗,原本的溫和派大佬如韓東勛、權性東等人,要么因為政治連帶責任被清算,要么在巨大的輿論唾沫中黯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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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國民力量黨,就像是一個被炸毀了一半的碉堡,張東赫是在去年8月才接手這個爛攤子的。作為極右翼路線的代表,他能夠上位,純粹是因為黨內剩下的只有憤怒的“親尹派”死忠粉。他面臨的局面是地獄級的:外部是李在明政府穩固的統治,內部是士氣低落、四分五裂的黨員。
他需要用一場高強度的對抗,來向外界證明保守派還沒死透,同時也需要用這種極端的行為,來提純黨內的忠誠度。他選擇“雙特檢法案”作為切口,指責執政黨因為“恐懼真相”而拒絕調查,這在邏輯上是站得住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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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錯判了形勢。現在的韓國輿論場,對于“政治斗爭”已經產生了極度的疲勞感,老百姓關心的是物價,是房價,是就在上個月暴雷的幾個儲蓄銀行。對于你們在汝矣島大廳里究竟是吃鹽還是吃飯,究竟是查統一教還是查公推,公眾的反應是冷漠的。
一個試圖用“絕食”來喚醒基本盤的黨首,最終發現自己是在對著一片虛空揮拳。這種無力感,在絕食的第六天、第七天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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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東赫即將因為“政治窒息”而徹底休克的時候,那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1月22日上午11點,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國會大樓前。車門打開,走下來的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樸槿惠。
這是自2016年那場震動全球的彈劾案之后,這位前總統第一次踏入國會主樓,一邊是奄奄一息、代表著保守派現在的張東赫;另一邊是曾經跌落谷底、如今已是風燭殘年但依然象征著保守派“圖騰”的樸槿惠。
樸槿惠的介入,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機械降神”,她沒有談政治。她沒有對著鏡頭大罵李在明政府獨裁,也沒有聲嘶力竭地呼吁通過特檢法案。她只是慢慢地走到張東赫的床前,握住他枯瘦的手,用一種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溫柔說道:
“國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你的誠意。但為了更好的斗爭,你需要先活下來。健康才是最大的政治資本。”
如果這時候來的是黨內其他大佬,勸張東赫停止絕食,會被解讀為“軟弱”或“投降”,但樸槿惠不一樣。她是“受難的象征”,她的話是神諭。她說“國民認可了”,那國民就必須認可了;她說“該停了”,那這就不是逃跑,而是戰略轉移。
11時30分會面,11時55分宣布停止絕食,張東赫幾乎是順坡下驢,他在聲明中說:“我會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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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解套。樸槿惠用她僅存的政治余熱,為這位陷入僵局的后輩搭了一座金色的梯子。雖然法案一個沒過,但至少,張東赫是坐著輪椅體面地離開的,而不是被抬進靈車,或者灰溜溜地自己爬起來去買紫菜包飯。
這八天的鬧劇,與其說是一場政治抗爭,不如說是一次對“絕食”這一古老政治儀式的徹底祛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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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權時代,金大中們的絕食之所以有力,是因為那時候的獨裁者真的害怕道德審判,而民眾真的會因為一個人的受難而涌上街頭。
李在明政府的冷漠固然顯得傲慢,但張東赫的誤判更為致命。他以為他在效仿先烈,其實他只是在模仿一個已經過期的PPT。
當“死諫”變成了“通告”,當“特檢”變成了“籌碼”,汝矣島的地板上,除了那兩袋吃剩的鹽,什么硬骨頭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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