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可有多少人想過，這“伴”字的最后一筆，終究要寫成一個人的孤單。你瞧那些攜手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哪怕兒女離家、屋子空蕩，依然雷打不動地擠在一張床上睡——你說這是習慣，還是舍不得？
早些年日子苦，兩口子白天忙著掙口糧，夜里躺下說幾句悄悄話，就是一天里最舒心的時刻。到了晚年，生活安穩了，反而更離不開這份枕邊的熱氣。有人打趣說這叫“睡眠障礙互助組”——你打呼我推你一下，我搶被子你拽回去，半夢半醒間翻個身，碰到對方胳膊心里就踏實。數據顯示，我國六十歲以上夫妻中超過七成仍選擇同床而眠，這不僅僅是睡覺，更是刻進骨頭里的陪伴。
可時間這把刻刀啊，從來不講情面。就像老話說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緊握的手也抵不過生老病死的常理。那些堅持同床到白頭的夫妻，大多逃不過這樣一個結局：某一天，其中一人先合上了眼睛，留下另一人對著忽然空了一半的床發呆。從此夜里沒了熟悉的鼾聲，冷了沒人幫著掖被角，早起做飯順手多拿一只碗，愣半晌才苦笑放下。這場景平常得就像隔壁每天都在發生的故事，卻真實得扎人心窩。
但你若問，既然明知終要獨守空床，為何還要固執地擠在一起？或許正因為知道相聚有限，才要把每個相擁而眠的夜都過得鄭重其事。年輕時總以為日子漫長，老了才懂什么叫“一夜短，一生長”。那些藏在鼾聲里的默契、被窩里的暖意、半夢半醒間的呢喃，都在日后獨處的歲月里，發酵成抵御孤獨的藥。
所以說，同床到老這件事，本身就像一場溫柔的“預支離別”——我們把彼此的氣息刻進記憶里，把溫暖攢進骨髓中，等將來不得不獨自面對長夜時，這些瑣碎的片段就會自動亮起來，像盞不會滅的燈。你看，愛到最后哪有什么驚天動地？不過是他走后，你仍留著他那側枕頭，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嘟囔著“擠過來點，冷”。
想到這里，忽然覺得人間深情或許就是這樣：明知結局大抵相似，卻依然愿意把一生縮成一張床的寬度，并肩把悲歡壓出褶皺。那么，當你看見街邊牽手散步的老夫妻時，會不會也覺得——他們正在用最平凡的方式，書寫著最了不起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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