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九點多,朋友給我打來視頻。
這一聊就是2個小時。
他是“90后”,目前在山東一家組裝汽車的企業做勞務派遣工。一天工作12個小時,每月工資8000-9000。
接通的第一瞬間,他向我解釋了為什么要通話,而不是打字。
以往,我們聊天都是打字的。
他說,感覺現在好累。累到連打字都覺得是一件“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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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頭面+白面做的發糕
他老家在南方的一座三線城市,生長在農村。
沒有讀過多少書的他,10幾歲就出來工作,在北京“打拼”了10多年。
做過風餐露宿的快遞員、當過“清閑”的大廈保安,還在連鎖飯店做過“打雜”,最終,還是回到父母身邊,做了一名“進廠工人”。
20多歲時,還在北京打工的他,在父母和親戚的“幫扶”下,稀里糊涂就買了老家地級市總價107萬、一套120平的毛坯房,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套房。
他常說,買房是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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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騰騰的臘八粥
他這套房子首付的50萬,是父母辛苦一輩子攢下的積蓄。
目前,已經還款多年。得益于這兩年房貸利率下調,月供從3000多降到了2700,貸款還有30萬。
當初為了少付利息,家里選擇了縮短年限還款。
明明可以30年償還的貸款縮短到了20年,房貸壓力也隨之升高。
不穩定的收入碰上不穩定的樓市,他的路有點難走。
如今,這套房成了燙手的山芋。
賣房虧錢,父母和他自己都難以接受;不賣房,已經交了好幾年的房,依然是毛坯,拿不出幾萬的裝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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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時中午遛彎到鳥巢附近
從父母身邊離開選擇“北上”,圖的就是這里工資更高。
9000的工資雖然辛苦,但比他在浙江打工一月5000塊錢卻攢不下錢的日子好過一些。
房貸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喘不過氣來。
現在從早晨七點到晚上七點的工作,時常讓他感到壓抑。
中午吃飯的20-40分鐘,是一天里難得的“閑暇”時光。
今年,他或許不會回老家過年了。
只有3-5天的假期,如果再回老家,時間有點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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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拍的月季骨朵
“90后”的他,已過而立之年。結婚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利克斯之劍”。
父母操心他的婚事,他卻對婚姻感到恐懼。
沒還完的房貸,沒有積蓄的父母,如果花個高價結婚,然后再要個孩子,他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他對婚姻的恐懼超過房貸。
但在父母眼里,不結婚就是不孝。不管有多少“饑荒”,結婚比吃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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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聊天的2個小時里,我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
聽他說著干了7天就走的舍友(不滿7天不給工資),17歲就出來打工的貴州“小老弟”,以及他對生活的感悟。
房貸、結婚和恐懼,牢牢把他“鎖住”。
他的聲音,穿透云層,“吶喊”聲響徹天際。
我安慰他,房子買在高點不是你的問題,是這代人逃不過的命運。
比如我,虧了40萬賣房,一樣要繼續生活。
聽了我的安慰,他感覺心里舒服多了。
時間可以撫平一切,未來一定會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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