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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都死了一個月了,你們銀行還要他本人來簽字?"陳志強的聲音在湖南農商銀行的營業廳里回蕩,引得其他客戶紛紛側目。
柜臺后的李經理無奈地推了推眼鏡:"陳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這是銀行的規定。這600萬的大額存款,必須要儲戶本人簽字確認才能取出。"
"規定?什么狗屁規定!"陳志華拍著桌子站起來,"我們有死亡證明,有繼承公證,你們還要怎樣?"
一旁的陳小燕緊緊攥著那張600萬的存單,眼中含著淚水。
李經理嘆了口氣:"三位,我真的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銀行制度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除非..."
"除非什么?"三兄妹異口同聲地問道。
李經理搖搖頭:"除非你們的父親能親自來簽字,否則這筆錢永遠取不出來。"
營業廳里一片寂靜,只聽見陳小燕的啜泣聲。
01
一個月前的那個雨夜,陳志強接到鄰居王大媽的電話時,還在工地上加班。
"志強啊,你爸在家里暈倒了,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
陳志強丟下手中的鋼筋就往家趕,一路上心急如焚。到醫院時,老陳已經躺在急救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爸,您撐住,我們都在這里。"陳小燕握著父親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陳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圍在床邊的三個孩子,嘴唇蠕動著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凌晨三點,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節哀順變。"醫生摘下聽診器,輕聲說道。
陳志強呆呆地看著父親安詳的面容,這個為了他們兄妹三人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三兄妹忙著料理后事。老陳生前為人和善,街坊鄰居都來幫忙。葬禮辦得很簡樸,按照老陳的遺愿,沒有大操大辦。
"爸這一輩子太苦了。"陳小燕在靈前哭著說,"媽走了三年,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現在終于能和媽團聚了。"
陳志華拍著妹妹的肩膀安慰:"爸媽在天之靈會保佑我們的,我們要好好過日子,這樣他們才能安心。"
老陳走得很安詳,沒有留下什么遺言,也沒有什么財產分配的問題。兄妹三人都以為,父親這個普通的退休工人,除了這套老房子,不會有什么積蓄了。
02
老陳去世一周后,陳志強在整理父親遺物時,從一個舊茶葉罐里發現了一個存折。
"這是什么?"他翻開存折,瞬間愣住了。
存折上顯示的余額是:6,000,000.00元。
"不可能!"陳志強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數字依然清晰地印在那里。
他趕緊給弟弟妹妹打電話:"你們快過來,爸留下了一筆錢!"
半小時后,三兄妹圍坐在老陳的房間里,呆呆地看著那個存折。
"六百萬?爸哪來這么多錢?"陳小燕不敢相信地問。
陳志華仔細查看存折上的記錄:"最早的一筆是20年前存的10萬,然后每年都有一些進賬,有時候幾萬,有時候十幾萬。"
"這些錢是從哪里來的?"陳志強疑惑地說,"爸每個月的退休金才3000多塊,就算一分不花,20年也攢不了這么多啊。"
三人仔細研究著存折上的每一筆記錄,發現這些錢的來源很有規律。每年春節前后會有一筆較大的進賬,平時也會有一些小額存款。
"會不會是爸做什么生意賺的?"陳小燕猜測。
"不對,爸退休后一直在家,沒做過什么生意。"陳志華搖頭。
陳志強突然想起什么:"我記得爸年輕時會修鐘表,退休后偶爾還有人找他修。"
"對!"陳小燕恍然大悟,"我小時候經常看見爸爸在家里修鐘表,那個工具箱還在呢!"
三人找出了老陳的修表工具箱,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精密工具,還有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客戶信息和收費標準。
原來,老陳憑借著一手修表的好手藝,20年來一直在默默地接活,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存了起來。
03
第二天上午,三兄妹來到湖南農商銀行,準備取出這筆錢。
"您好,我們要辦理取款業務。"陳志強把存折遞給柜臺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看存折,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這是大額存款,需要儲戶本人來辦理。"
"我父親已經去世了。"陳小燕拿出死亡證明,"這是我們辦的死亡證明。"
工作人員看了看證明,然后叫來了李經理。
李經理詳細查看了所有證件,然后對三兄妹說:"很抱歉,按照銀行規定,這種大額存款的支取,必須要儲戶本人簽字確認。"
"可是我父親已經去世了,怎么可能本人簽字?"陳志強急了。
"那您需要先辦理遺產繼承公證,然后再來銀行辦理過戶手續。"李經理解釋道。
三兄妹立刻去了公證處,但得到的答復讓他們更加絕望。
"要辦理遺產繼承公證,需要所有繼承人到場,還要提供各種證明材料。"公證員說,"而且這個過程通常需要幾個月時間。"
"幾個月?那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拿到錢?"陳志華著急地問。
"完成公證后,你們還需要回銀行辦理過戶,然后才能取款。但是..."公證員停頓了一下,"即使有了公證書,銀行仍然可能要求原儲戶本人簽字。"
三兄妹感到一陣暈眩。這筆錢仿佛就在眼前,卻又如此遙不可及。
當天下午,他們再次來到銀行,希望能找到其他解決辦法。
"李經理,我們已經了解了公證的流程,但是即使有了公證書,你們是不是還是要求我父親本人簽字?"陳志強直接問道。
李經理點點頭:"是的,這是我們銀行的風控制度。無論如何,大額存款的支取都必須要儲戶本人確認。"
"可是人都死了,怎么確認?"陳小燕幾乎要哭出來。
"這個..."李經理也很為難,"規定就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
04
接下來的兩周里,三兄妹想盡了一切辦法。
他們找過銀行的支行長,得到的答復還是:"必須儲戶本人簽字。"
他們咨詢過律師,律師說:"從法律角度講,你們確實有繼承權,但銀行有自己的內部規定,這很難突破。"
他們甚至找過當地的信訪部門,但得到的回復是:"這屬于銀行內部的業務規定,建議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要不我們起訴銀行?"陳志華提議。
"打官司要多長時間?我們耗得起嗎?"陳志強搖頭,"而且律師費也不少,萬一敗訴了怎么辦?"
陳小燕坐在父親的房間里,看著那個存折發呆:"爸爸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難道就這樣永遠取不出來了嗎?"
三兄妹的心情都很沉重。這600萬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陳志強的女兒馬上要上大學,需要學費;陳志華的小本生意遇到困難,急需資金周轉;陳小燕的丈夫生病住院,醫療費用讓家里雪上加霜。
"不行,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陳志強突然站起來,"爸爸一輩子老實本分,從來沒占過別人便宜,這錢是他一分一分攢起來的,憑什么取不出來?"
"可是我們還能怎么辦?"陳志華無奈地說,"銀行的規定就擺在那里。"
"規定?"陳志強冷笑一聲,"我就不信沒有解決的辦法!"
他回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的一句話:"做人要有骨氣,不能讓人看不起。"
"我想到一個辦法。"陳志強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什么辦法?"陳志華和陳小燕異口同聲地問。
陳志強神秘地一笑:"明天你們跟我去銀行,我讓他們看看什么叫'本人簽字'!"
05
第二天上午,三兄妹再次來到銀行。這次,陳志強手里多了一個黑色的袋子。
營業廳里人不多,李經理看到他們,無奈地搖搖頭:"三位,如果還是為了取款的事,我的答復還是一樣的。"
"李經理,我們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陳志強語氣平靜,但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解決問題?"李經理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找到儲戶本人了?"
"沒錯。"陳志強點點頭,"我們找到了。"
李經理愣了一下:"可是您父親不是已經..."
"我說找到就是找到了。"陳志強打斷了他的話,"按照你們的要求,儲戶本人必須到場簽字,對吧?"
"對,這是規定。"
"好。"陳志強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將手伸向那個黑色袋子,"那么,現在我就讓我父親親自來給你們簽字。"
整個營業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志強的手上。
李經理瞪大了眼睛,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陳志華和陳小燕雖然不知道大哥要做什么,但都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
陳志強的手停在袋子口,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李經理,您不是說要儲戶本人簽字嗎?"
"是...是的。"李經理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那好。"陳志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現在,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本人簽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06章
陳志強從黑色袋子里拿出的,是一個精美的木盒。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緊張起來——他要做什么?
陳志強輕輕打開木盒,里面躺著一支鋼筆。這不是普通的鋼筆,而是一支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派克鋼筆,筆身已經磨得發亮。
"李經理,這支筆,是我父親用了三十多年的。"陳志強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用這支筆簽過無數次字,寫過無數封信,記錄過無數個客戶的信息。"
李經理不明白他想要表達什么:"陳先生,您這是..."
"我父親雖然人走了,但他的精神還在,他的意愿還在!"陳志強突然提高了聲音,"你們要儲戶本人簽字,好!我現在就用我父親生前最珍愛的筆,代表他的意愿,在這里簽字!"
說著,陳志強拿起筆,在取款單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父親的名字。
整個營業廳鴉雀無聲。
陳志強寫完字,抬起頭看著李經理:"這就是我父親的'本人簽字'!他生前用這支筆簽過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他的人格和信用。現在我用同樣的筆,代表他的意愿簽字,這就是最真實的'本人簽字'!"
李經理被這番話震撼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志華和陳小燕也被大哥的舉動深深感動,眼中含著淚水。
"更何況,"陳志強繼續說道,"我們三兄妹都是他的親生骨肉,我們身上流著他的血,我們就是他生命的延續!我們的簽字,就代表著他的意愿!"
營業廳里的其他客戶也被這一幕感動了,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李經理看著那支派克鋼筆,又看著陳志強堅定的眼神,內心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07
"可是...可是規定..."李經理還在猶豫。
"規定?"陳志強冷笑一聲,"李經理,我問你,銀行設立這個規定的初衷是什么?"
"是為了防止..." 李經理支支吾吾。
"是為了防止冒名頂替,防止欺詐,對不對?"陳志強直接說出了答案,"那么現在,我們有死亡證明,有繼承公證,有身份證明,我們三個都是他的親生子女,這還不足以證明我們的身份嗎?"
李經理被問得啞口無言。
陳小燕這時也站了起來:"李經理,我爸爸一輩子老實本分,這600萬是他20年來一分一分攢起來的血汗錢。他修一塊表只收20塊錢,這600萬意味著他至少修了三萬塊表!"
"三萬塊表啊!"陳志華也激動起來,"我爸爸的手因為長期拿精密工具,關節都變形了。他把眼睛都熬壞了,just為了給我們留點錢!"
陳志強拿起那支鋼筆,在陽光下輕輕轉動:"你們看,這支筆的筆尖都磨平了,這是我父親用了30年的結果。每一道劃痕,都記錄著他的辛勞。現在你們告訴我,這樣的人,他的意愿不值得尊重嗎?"
營業廳里的氣氛變得非常凝重,所有人都被這個故事感動了。
李經理看著那支筆,又看看三兄妹真誠的眼神,內心在激烈地斗爭著。
"我...我需要請示一下領導。"李經理最終說道。
十分鐘后,李經理回來了,臉上帶著復雜的表情。
"陳先生,經過我們領導的討論,考慮到您父親的特殊情況,以及您剛才的那番話..."李經理停頓了一下,"我們決定破例處理這次業務。"
營業廳里響起了掌聲,一些客戶自發地鼓起掌來。
08
半小時后,600萬成功轉入了三兄妹共同開設的賬戶中。
走出銀行大門,陳志強緊緊握著那支鋼筆,眼中含著淚水。
"大哥,你剛才太厲害了!"陳小燕激動地說,"爸爸在天之靈看到了,一定會很欣慰的。"
"是啊,"陳志華也感慨地說,"爸爸生前最討厭那些欺軟怕硬的人,如果他看到我們今天的表現,一定會很驕傲的。"
陳志強看著手中的鋼筆,仿佛能感受到父親的溫度:"爸,您看到了嗎?您的兒子沒有給您丟臉。"
三人站在銀行門口,心情都很復雜。這筆錢拿到了,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明白了父親留給他們的,不僅僅是金錢,更是做人的骨氣和尊嚴。
"這筆錢怎么分?"陳志華問道。
"按照爸爸的意愿,三等分。"陳志強毫不猶豫地說,"但是我建議,我們先拿出一部分來,給爸爸修一個好一點的墓碑,讓他老人家在地下也能安心。"
"同意!"陳小燕和陳志華異口同聲。
一個月后,老陳的墓碑修好了。墓碑上除了他的照片和生卒年月,還刻著一行字:"一生勤勞,德澤后人。"
三兄妹每個月都會來看望父親,向他匯報各自的生活。陳志強的女兒順利考上了理想的大學,陳志華的生意也漸漸好轉,陳小燕的丈夫康復出院。
那支派克鋼筆,陳志強一直珍藏著。每當遇到困難時,他就會拿出來看看,仿佛能從中汲取到父親的力量。
父親雖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不僅僅是600萬,更是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做人要有骨氣,要為自己的權利據理力爭,要用智慧和勇氣面對困難。
這筆財富,比那600萬更加珍貴,將伴隨三兄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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