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在跟日本侵略者較勁的戰場上,發生過一件挺邪門的事兒。
日軍的裝甲車鐵皮上,居然拿油漆刷了一行大字:“專打386旅”。
這就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要知道,那會兒華北地界上,國民黨的部隊好幾十個師,八路軍自己也有三個主力師外加六個旅。
怎么小鬼子就跟八路軍129師386旅杠上了,非要把他們當成肉中刺,甚至氣急敗壞到了這種程度?
說穿了理由也不復雜:這幫人打仗太“賊”了,從來不按牌理出牌。
不少人覺得386旅厲害是因為“骨頭硬”。
沒錯,這支隊伍確實是一塊硬骨頭。
但在敵眾我寡的抗戰初期,光靠硬碰硬,早就被打光了。
386旅能從最開始的兩個團,滾雪球一樣變成抗戰勝利時的二十三個主力團、八萬多號人,在八路軍六個主力旅里頭拔得頭籌,根本原因在于旅長陳賡心里有幾本算得極精的“賬”。
頭一本賬,是跟“老規矩”對著干。
1937年10月,七亙村伏擊戰。
這一仗打下來,懂行的人都得驚掉下巴。
按照兵家常識,打埋伏最忌諱在同一個坑里蹲兩次。
對手吃過一次虧,下次路過肯定瞪大眼睛防著,再去那就是送死。
可陳賡偏不信這個邪。
他硬是在同一個地方,連著設了兩次埋伏。
他心里這盤棋是這么下的:就因為兵書上寫了“戰不重疊”,日軍指揮官那是受過正規軍校教育的,腦子里肯定認定八路軍不敢再來。
日軍所謂的“專業判斷”,恰恰成了最大的軟肋。
結果呢,日軍的運輸隊真就在同一個陰溝里翻了兩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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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不光是打破了常規,更是在智商上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神鬼莫測的戰術,讓他帶的這支隊伍在敵人眼里變得極度危險,因為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啥。
第二本賬,是關于“賭注”下在哪兒。
在那年頭,電臺那是比金子還金貴的玩意兒,懂情報的特工更是心尖子。
換了一般的指揮官,恨不得把這些人裹在棉被里藏在指揮部。
但陳賡是誰?
黃埔一期“三杰”的名頭不是白叫的,人家在蘇聯“契卡”深造過,還在上海特科那龍潭虎穴里闖過。
這些經歷讓他吃透了一個理兒:消息比子彈更值錢。
他干了一件在當時看來簡直“敗家”的事兒:往白晉鐵路和同蒲鐵路撒出去一張大網。
在屯留、太原、臨汾這些地方安插情報組,而且——給他們配上了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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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買賣做得劃算不?
瞅瞅戰績就明白了。
1938年3月16日,神頭嶺那場伏擊。
陳賡借著地形搞偽裝,一口氣吃掉日軍一千五百多人,牽回來六百多匹騾馬,繳獲五百五十多條槍。
386旅呢?
傷亡才二百四十多。
過了半個月,3月31日,響堂鋪伏擊戰。
陳賡又像掐表一樣準時堵住了敵人的運輸隊。
這一仗簡直成了“現場觀摩課”——朱老總和彭老總特意請了國民黨的高級將領來旁觀。
眼瞅著八路軍跟天兵天降似的,那些正規軍出身的國軍將領一個個目瞪口呆,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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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1939年2月10日的香城固誘伏戰,陳賡布了個“口袋”,把日軍一個加強中隊給包圓了。
這一連串勝仗背后,都有那張情報網在起作用。
陳賡對日軍的動向門兒清,你在哪兒停、往哪兒走、啥時候累、啥時候撤,他都知道。
日軍覺得386旅像鬼魂一樣抓不著,其實是因為他們在陳賡眼皮子底下是在“裸奔”。
第三本賬,是關于“帶人”的學問。
一支隊伍是有魂兒的。
這個魂兒,多半隨它的第一任當家人。
陳賡是個啥樣人?
打仗是一把好手,平時還幽默、局氣、啥都會。
有人說,像這種軍人一百年才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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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性格深深地刻進了386旅的骨子里。
看看這支部隊的干部陣容,簡直就是“全明星隊”:副旅長陳再道、參謀長李聚奎、政訓處主任王新亭。
手底下的團長更是一個比一個“生猛”:771團團長徐深吉,772團團長葉成煥、副團長王近山。
特別是王近山,后來那是電視劇《亮劍》里李云龍的原型之一。
1938年4月葉成煥犧牲后,王近山接了772團團長的班。
他帶人伏擊日軍戰地觀摩團的那一仗,到現在還是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陳賡特別舍得在干部身上花心血。
他干過紅軍步兵學校校長、干部團團長,太知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的道理了。
他帶兵不光教怎么打仗,更教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386旅的前身是紅四方面軍紅31軍,本來就有徐向前總指揮留下的“狠、硬、快、猛、活”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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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接手以后,又給這鍋湯里加了靈活游擊戰術的佐料。
這幫人有多“野”?
日軍每次來圍剿,陳賡就領著隊伍跟敵人的汽車輪子賽跑。
白天貓起來,晚上急行軍,換地方比翻書還快。
日軍別說抓人了,連影子都摸不著,反倒經常在撤退的路上被冷不丁咬一口。
這種“打得贏就往死里打,打不贏拔腿就走”的底氣,既源于過硬的軍事本事,更源于陳賡對老百姓的重視。
他在太岳那邊搞減租減息、幫著種地,老百姓那是真把他當親人。
于是,鄉親們成了他的眼線和腳板。
送東西、遞消息,甚至幫著打麻雀戰、埋地雷。
這下子,日軍掉進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里撲騰,而386旅卻有了源源不斷的兵源和糧食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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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看,陳賡的指揮藝術不是什么玄學,而是一套嚴絲合縫的系統工程。
他用搞“特科”的腦子弄情報,用“黃埔”的高標準練干部,用“紅軍”的老傳統抓思想,最后用“游擊”的法子打殲滅戰。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386旅從幾千人迅速壯大成太岳軍區的頂梁柱,下轄整整二十三個團。
那個“專打386旅”的標語,最后成了日軍給自己下的咒。
他們想找人決戰,卻怎么也找不著;等到不想打的時候,卻總被386旅追著屁股打。
這支部隊的戰例,后來甚至被美國西點軍校拿去當了教材。
畢竟,翻遍戰爭史,能把游擊戰打出這種藝術感和交換比的指揮官,屬實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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