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半導體制造的微觀層面看,內存市場正經歷一場三十年未見的結構性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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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產能“被蠶食”:HBM對通用內存的物理擠壓
本輪漲價的技術核心,在于高帶寬內存(HBM,High Bandwidth Memory)對普通DDR內存產能的“結構性霸占”。
為了追求極致的數據吞吐量,AI加速芯片(如英偉達的Blackwell或Rubin系列)放棄了插槽式內存,轉而使用HBM——一種通過TSV(硅通孔)技術垂直堆疊多層DRAM芯片的結構。
這種轉變對產能的殺傷力體現在兩個技術點上:
- 晶圓消耗量(Wafer Consumption):同樣容量下,制造HBM所需的晶圓面積是普通DDR5的3倍以上。這意味著,當三星、SK海力士等巨頭將更多晶圓投入HBM生產線時,市面上能分到的標準DDR5、DDR4晶圓就等比例萎縮了。
- 良率陷阱:HBM4等先進標準采用了極其復雜的先進封裝工藝。一旦堆疊中某一層芯片失效,整顆價值數千美元的HBM模塊就會報廢。這種極低的綜合良率變相浪費了大量原本可以做成普通內存條的晶圓產能。
二、 內存墻危機:AI推理從“吃算力”轉向“吃位寬”
過去十年,處理器的算力提升了約6萬倍,但內存帶寬僅提升了約100倍。這種巨大的鴻溝被稱為**“內存墻”**。
在2026年的AI應用中,技術重心的轉移加劇了內存稀缺:
- KV Cache 技術:在大模型推理過程中,為了避免重復計算,系統需要將中間狀態數據(KV Cache)存儲在內存中。隨著模型上下文長度(Context Length)從128K擴展到1M以上,內存容量需求呈指數級增長。
- AI推理卸載:當昂貴的HBM存不下龐大的模型參數時,技術界引入了“二級內存”概念,即將數據卸載到普通的DDR5服務器內存甚至企業級SSD中。這導致原本用于通用計算的內存,被迫加入了AI算力的消耗序列。
三、 制程迭代的紅利消失:1c納米的“難產”
內存廠商一直通過縮小制程(例如從1b納米轉向1c納米)來增加每片晶圓的芯片產出,從而降低成本。但現在,這個“財富密碼”失靈了。
技術瓶頸主要在于:
- 掩模復雜度提升:隨著制程進入12nm及以下,極紫外光刻(EUV)的層數大幅增加。每一次工藝迭代帶來的產出提升(Bit Growth),正被日益增長的制造難度和設備停機維護時間所抵消。
- 物理極限:DRAM的電容微縮已接近極限。為了維持電荷不流失,廠商不得不采用更復雜的材料和三維晶體管結構,這導致新工廠的建設周期從2年拉長到3年以上。即便是現在砸錢擴產,遠水也解不了2026年的近渴。
四、 供給側的“結構性退市”
在追逐高利潤AI訂單的同時,存儲巨頭們正在有意識地加速淘汰“老舊”技術:
- DDR4的黃昏:為了空出無塵室空間安裝昂貴的EUV設備,廠商正快速關停DDR4產線。
- 產能分配優先級:在有限的產能池里,廠商遵循的優先級是:HBM > 移動端LPDDR5X > 服務器DDR5 > 零售端DDR5 > DDR4
這種“掐尖兒”式的供應模式,導致消費級市場的供應淪為“剩余產能的殘羹剩飯”。
總結:這不只是周期,而是新常態
與以往因水災、火災或人為操控導致的短期波動不同,2026年的內存漲價是AI技術架構強制重塑半導體供應的結果。只要AI模型對顯存和帶寬的渴求不減,普通用戶就必須為這種“算力虹吸效應”買單。
在2026年,內存條已不再是廉價的標準化組件,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數字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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