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率部與日寇血戰，身中五槍犧牲，一日本兵記下了他最后3分鐘

2025年是世界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這年7月8日，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舉辦了《為了民族解放與世界和平——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的主體展覽。

這次主題展覽的第七展柜中，有一部古樸陳舊的相機，是德國福倫達蘇伯勃相機，根據下面銘牌介紹，這部相機是著名抗日將領呂公良的。

圖|呂公良將軍

呂公良將軍的這部相機，是他的家屬在1997年的時候捐給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的。

為何說這部相機珍貴呢？主要是因為呂公良將軍在犧牲之前，他用這部相機拍了張全家福，而，這也成了呂公良將軍犧牲前與家人的最后一張合影。

事實上，要回顧1944年許昌之戰，呂公良將軍完全可以避免犧牲的，至少是他有很多機會離開，可自始至終，呂公良將軍都選擇留在一線，同全師將士在一起，直至最后壯烈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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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4月的的許昌之戰，只是這一年豫湘桂會戰中豫中戰役的一部分。

這一年是抗戰倒數第二個年頭，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都面臨良好形勢，在亞洲戰場上，因中國持續的抗戰，牽制了大批的日軍，使得日軍在太平洋戰場上越來越受限。

為了保護本土以及東海海上的安全，日軍決心發起一次軍事行動，以打通中國大陸交通線為目標，使被分割與中國戰場各部分的日軍恢復聯系，并借此與被切斷海上交通的南洋日軍取得聯系。

圖|豫中會戰要圖

1944年初，日軍大本營制定了《一號作戰綱要》，日本華北方面軍隨即按照此綱制定了豫中會戰的計劃，準備先將主力集結于黃河南岸，佯裝要延平漢路南下，至許昌后向西與會，圍殲國民黨軍第一戰區主力。

國民黨軍第一戰區雖然察覺了日軍可能的動作，卻沒能進行有效的準備和抵抗，導致了日軍在隨后作戰中長驅直入。

1944年4月21日，新鄭、尉氏被日軍攻占后，國民黨軍暫編第15軍及第2旅、第3旅退守許昌西北地區

暫編15軍本身并不屬于國民黨軍嫡系部隊，而是湯恩伯（時任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1942年將河南抗日義勇軍改編而來，該軍下轄各師此后又經過數次轉隸，至豫中會戰時，該軍下轄兩個師，一個師是原31集團軍直轄的新編29師，另外一個師是原屬85軍的預備11師。

由于許昌地區是保衛洛陽的必近之地，國民黨當局一開始要求湯恩伯在許昌至少布置兩個師的兵力防守，并在許昌周邊至少布置7個師的兵力。

圖|湯恩伯

可命令送到湯恩伯手中的時候，湯不愿意投入太多兵力與日軍死打硬拼，不僅許昌周邊兵力空虛，僅許昌也只有暫編15軍的新編29師防守，其余部隊均調離。

新編第29師是張家口的警衛團和地方武裝改編而成，所屬的三個團，第85、86、87團中，第85團在前不久的戰斗中減員嚴重，幾乎喪失了戰斗能力。第86團、87團雖然戰力無損，但全師加起來也就三四千人。，全師沒有重武器，在當時有“國軍中裝備最差的部隊”之稱。

以這樣的兵力防守許昌，根本不可能阻擋日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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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呂公良戰前就知道，許昌一戰很有可能會成為他最后一戰。

事實上，縱觀呂公良將軍生平，他本有機會避過這場兵禍。

呂公良將軍1903年出生于浙江衢州一個小商戶家庭，雖然不至于是大富大貴，卻也平安喜樂，得益于此，呂公良少年時便接受了很好的教育。

根據資料記載，呂公良善書法，年節時還給左鄰右舍寫過對聯。

1920年，呂公良考入了浙江省立第八師范學校，該校后來并入浙江省立第八中學，呂公良在校求學期間，追求思想進步，并傾向于革命。

也正因為如此，呂公良中學畢業后，準備投筆從戎，當時呂公良的父親根本不支持兒子投身軍旅，勸說他要為家里的父母和妻兒考慮，但呂公良堅持自己的選擇，南下廣州。在岳父的朋友、在黃埔軍校工作的張育夫的幫助下，考入了黃埔軍校第六期。

1928年，呂公良從黃埔軍校畢業后，被分配至湯恩伯的第13軍任排長，逐漸受到提拔重用。抗戰爆發后，呂公良數次跟隨湯恩伯參與大戰，并立下戰功。

1942年底，呂公良奉命以周家口警衛團與一些地方部隊合并，組建新編第29師，呂任師長

新編29師在經過一年的整訓后，劃歸第二十八集團軍，隸屬暫編15軍。

1944年4月中旬，豫中會戰爆發，呂公良主動請纓上前線，湯恩伯以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的名義，調呂公良的新編29師到許昌防守，呂公良自到許昌后，便加緊城防。

后來日軍大舉進攻許昌時，呂公良又兼任了許昌城防司令，他召集許昌各界軍民召開誓師大會，為了表明決心，呂公良下令處決了三個漢奸。

“倭寇大軍壓境，許昌必有一場苦戰。守土抗戰，保家衛國，人人有責。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要有必勝的信念，要有與陣地共存亡的決心。城存予存，城亡予亡！”

不過很明顯的是，新編29師全師只有3000多人，重武器更是沒有一件，想要守住許昌，無疑十分困難。

4月18日，呂公良的夫人方蓮君帶著兒女來到許昌探望，可呂公良因忙于戰備，竟無暇顧及妻子兒女，至次日離開時，呂公良才抽出時間與家里人見了一面。

在送別妻子時，呂公良反復說明自己是軍人，職責在身，要求妻女盡快離開未來撫養他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方蓮君離還是心存僥幸的問了一句：

“你什么時候來找我？”

圖|呂公良將軍使用過的相機

呂公良當時已經決心赴死，深知自此一別恐怕再難相見，卻又不忍欺瞞妻子，遂沉默不語，只是搖了搖頭，妻子頓時淚如雨下。

考慮到此役難如登天，呂公良拿出了自己心愛的相機，拍了一張全家福。

當天晚上，呂公良給妻子寫了封信，當然與其說是信，不如說世遺書：

“我已充分準備，打仗是軍人的本分……恐怕此信到時，我已在與敵人拼命了……當軍人不打仗還有何用？”

3

1944年4月23日下午5時許，日軍第三十七師團第二二六聯隊第二大隊進抵許昌，并與守軍新編第29師第86團.

因雙方裝備上的差距，86團激戰至第二日凌晨2時，被迫后撤，該團團長姚俊明（陜西人，西北講武堂畢業）重傷失蹤。

4月26日，日軍完成了對許昌的合圍。

日軍第十二軍司令官內山英太郎鑒于許昌抵抗激烈，他在新鄭召開軍事會議，要求各部隊加快速度，在許昌城下會師，并下令在4月30日總攻許昌。

4月29日，日軍第三十七師團主力抵達許昌城下，該師團參戰的總兵力計有萬余人，同時還擁有轟炸機12架，又有戰車、裝甲車、汽車等100余輛、各式山炮、野炮數十門。

日軍將這些裝備陳列在許昌城下，意圖迫使我許昌守軍投降。

4月30日清晨6時，日軍第三十七師團師團長長野祐一郎通過觀察以及綜合各方面的情報，判斷出中國軍隊要固守許昌的打算，于是下令發起全面進攻。

戰斗一開始就進入膠著狀態，日軍憑借火力上的優勢，一開始就占據領先地位，新編29師官兵只能憑借血肉之軀，與日軍展開逐村逐鎮的爭奪，后來因為傷亡實在太大，不得已退入城中，憑借堅固的城墻防守。

新編29師并不是一觸即潰，這大出日軍意料之外，隨即調動轟炸機投入戰斗。

與此同時，日軍增調了戰車第三師團栗棲支隊協助攻城。

連續幾輪轟炸下來，許昌城頭搖搖欲墜。

從許昌之戰一開始，師長呂公良就親自坐鎮南門城頭，連續打退了日軍六次沖鋒，可部隊傷亡特別大，然而有師長親自坐鎮，官兵血戰奮勇無畏，南門始終固若金湯。

可打到這個地步，新編29師全體官兵，血幾乎都要流盡了。

鑒于許昌危如累卵，呂公良緊急求援，湯恩伯這時候才著了急，下令調第29軍和第87軍前往救援，但此刻為時已晚，日軍早已經布置好了打援部隊，增援的兩個軍被堵在外面。

至4月30日晚8時，日軍攻破了南門，至此，許昌已失三門，新編29師官兵轉入城中，展開巷戰。

當天晚10時，呂公良請示突圍獲得批準，于是下令將全師幸存的官兵分為兩路突圍，并約定至郾城黑龍潭集合。

也許是意識到可能遭到不幸，呂公良在下令突圍前，命令官兵燒掉師旗。

值得一提的是，突圍的時候，呂公良特意穿了一身整潔黃呢將軍服，在隊伍中十分顯眼，當時他的部下苦勸，希望師長能換一身便裝，但被呂公良拒絕：

“我身為堂堂中國軍人，沙場捐軀，雖死猶榮，豈能喪失民族氣節為人恥笑。”

5月1日凌晨2時，日軍攻破了許昌北門，守城部隊也開始了突圍，因日軍是四面合圍許昌，突圍部隊遭到了敵人重火力阻攔。

呂公良、副師長黃永淮先后負傷，兩名團長楊尚武、李培芹相繼陣亡。

天大亮后，日軍出動大批步兵、騎兵、炮兵及洋車隊包圍突圍部隊，黃永淮因受傷的關系，在突圍中與大部隊失散，不幸被日軍俘虜。

黃永淮后來被日軍押解至于莊時，看到了日寇屠殺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暴怒之余奮起反抗，并奪過一柄長槍擊斃一名鬼子兵，隨后舉槍自戕。

應該指出的是，呂公良后來也未順利突圍，因為他穿著的將官服太過顯眼，日軍調集重兵向他的方向一起合圍過來，呂公良奮力作戰后，最終還是倒在了敵人的槍口下。

根據日軍方面資料記載，呂公良將軍率部突圍不成，一頭扎進了日軍第三聯隊包圍圈，該聯隊據說是剛從遼寧錦西調來的關東軍精銳。

日軍第三聯隊士兵瀨川親眼看到了呂公良犧牲的經過，后來特意寫進了日記里。

根據瀨川的說法，當時他們第三聯隊看到了呂公良率部突出重圍后，立馬圍了上去，后來在城郊的于莊、蘇溝村間的灌木叢中，發現了幾名中國軍官正在進行商議。日軍機槍手一梭子子彈掃了過去，幾名軍官都倒在了血泊中。

就在這時，一個騎馬的軍官突然竄出，被幾槍潦倒后，又掙扎的爬起來，連開數槍，因寡不敵眾，被日軍亂槍打死。這名軍官臨到犧牲前，他還在高喊“不投降”。

圖|呂公良將軍全家福

日軍隨后搜查了他的身上后，發現了呂公良將軍的印章和寫給妻子未發出去的信件，證實了這名軍官就是呂公良師長。

呂公良將軍身中五槍，其中四槍是在身軀之上，一槍在頭部，

當時日軍第三聯隊聯隊長小野修聞訊，為呂公良壯烈犧牲震撼，在許昌戰役結束后，特意在許昌南門外的一個村子安葬了呂公良將軍，并為他立了一塊寫著“勇將新編第二十九師師長呂公良之墓”的墓碑一塊。

（也有資料說呂公良將軍是順利突圍出去，被當地村民抬回了村子，但因為傷重不治而犧牲）

日軍第十二軍司令官內山英太郎聞聽呂公良壯舉，亦為之感慨，還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5月1日，許昌城內的掃蕩于上午結束。今晨攻占東北角后，由該處出逃的部分部隊，6時20許在于莊被工兵第二十七聯隊小野部隊圍殲。由繳獲名片中，得悉該部為包括新編第二十九師師長呂公良中將在內的司令部。因戰時匆忙，未能鄭重掩埋敵將遺體，并樹立標志，身為武士，不勝慚愧。”

1944年10月20日，國民政府追晉呂公良為陸軍上將，追晉黃永淮、楊尚武、李培芹為陸軍少將。

抗戰勝利后次年，呂公良妻子方蓮君攜兒女，護送將軍忠骨遷至浙江杭州西湖安葬。

1986年，經呂公良將軍的老上級、原暫編15軍軍長、起義將領劉昌義提議，劉瀾濤、楊靜仁批示，呂公良被民政部追認為革命烈士。

2014年9月，呂公良將軍入選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