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十年,也就是1884年,大清朝廷里爆了個大雷。
那位曾經只手遮天、甚至能跟皇權掰手腕的恭親王奕?,竟然毫無征兆地栽了。
慈禧太后突然發難,搞了一出“甲申易樞”,一道冷冰冰的懿旨壓下來,直接剝奪了奕?所有的差事,讓他回家“養病”。
不少人私下里嘀咕,說這是慈禧太后手腕太硬,也有人說是奕?上了歲數,沒了當年的銳氣。
這話說得在理,可沒說到點子上。
奕?這回輸得這么慘,根子其實早在八年前就埋下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李鴻章聽聞噩耗,不由得仰天長嘆,給出了五個字的評價:“旗人之鸞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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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正紅旗出身的滿洲顯貴,心里那本賬算得比誰都透亮。
回顧他這一生,在幾個要把命的關口做出的抉擇,不光讓愛新覺羅家的江山多喘了幾十年的氣,更成了晚清官場上一個沒法復制的孤本。
咱們把日歷往回翻,翻到道光二十五年,也就是1845年。
按大清祖制的規矩,他是正紅旗的旗人,根正苗紅。
雖說他爹瓜爾佳·珠當官清廉,家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這身份可是實打實的。
旗人想混官場,有一條現成的捷徑叫“蔭封”——根本不用去考場里跟千軍萬馬拼殺,憑著祖宗積攢的功德,直接就能領個差事。
這條道,又穩當又舒坦,絕大多數旗人子弟閉著眼都會選這個。
靠蔭封入仕,路子是野,但在當時官場的鄙視鏈里,那是處在最底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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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漢大臣面上看著一團和氣,可那些讀圣賢書出身的漢臣,骨子里根本瞧不上這幫“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
想要在朝堂上說話有人聽,想要讓那幫心高氣傲的漢臣服氣,就得在人家最擅長的地盤上把人家干趴下。
這不光得有真才實學,更得有把身家性命押上去的賭性。
萬一考砸了,丟了旗人的臉面不說,還白白耽誤了補缺的好時候。
事實證明,這把牌他賭對了。
這個硬邦邦的學歷,讓他成了后來滿清高層里極少數“懂行”的人。
他吃透了儒家經典,摸清了漢臣的腦回路,這也為后來他能跟曾國藩、李鴻章這類人坐在一張桌子上順暢聊天,打下了最結實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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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部主事慢慢熬到員外郎,后來趕上太平軍北伐,他又被調去巡防處,官運亨通。
等到咸豐十年,也就是1860年,他已經是工部右侍郎,還掛著軍機大臣上行走的頭銜,一只腳已經邁進了帝國的最高權力圈。
誰承想,天大的麻煩就在這一年找上門了。
咸豐十年,英法聯軍一路平推,攻破天津,刺刀尖直接對準了北京城。
紫禁城里的咸豐皇帝徹底嚇破了膽。
就在這節骨眼上,那位大名鼎鼎的蒙古親王僧格林沁遞上來個折子,居然勸皇上趕緊“北狩”——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撒丫子跑路,去承德避暑山莊躲災,美其名曰“幸熱河”。
第一條,順著皇上的心思,收拾金銀細軟跟著跑。
這最保險,既表了忠心,又躲開了洋人的槍林彈雨。
那時候,軍機處里的一大半人都忙著打包行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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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硬著頭皮勸皇上別跑,甚至留下來面對那個誰也不知道會爛成什么樣的攤子。
更要命的是,承德那地方根本沒法防守,真要被洋人追過去,那是連個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他把心一橫,選擇了硬剛。
皇上跑了,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
這估計是晚清外交史上最難熬的日子。
作為戰敗國的留守大臣,不光要面對城外殺氣騰騰的英法聯軍,還得應付城里亂成一鍋粥的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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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對方那些不講理的要求,他不卑不亢,拿著國際法和條約跟對方死磕到底。
英國公使當時都看傻了,他壓根沒想到在這個腐朽透頂的清廷里,還能碰上這么一位既有風度又有邏輯的外交官,甚至直接豎起大拇指,說這是他見過的最有能耐的外交人才。
等到《北京條約》簽完,洋人退兵,咸豐皇帝在承德一命嗚呼,大清國的權力牌局又要重新洗牌了。
這時候的局勢微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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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驚心動魄的“辛酉政變”爆發了。
一夜之間,肅順那幫人垮臺,掉腦袋的掉腦袋,流放的流放。
大清國的權杖,正式交到了慈禧和奕?的手里。
坐到了這個位子上,換個人可能就想著怎么守住這一畝三分地,享受權力的滋味了。
他心里明白,光靠嘴皮子跟洋人講道理那是扯淡,必須得“師夷長技”。
他又開始算賬了:大清國雖然人多勢眾,但拿著大刀長矛去跟洋槍洋炮硬拼,那是拿人命往坑里填,填不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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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活下去,手里必須得有自己的熱兵器部隊。
這可不是簡單的換身衣服,而是從編制、訓練到裝備的徹底大換血。
神機營配的是新式的火槍步槍,請的是洋人教官,成了保衛京師的王牌。
后來在剿滅太平軍和捻軍的戰場上,這支部隊還真沒少出力。
同治年間,捻軍和關外的馬匪鬧得兇。
在喜峰口,他為了防止馬匪驚擾清東陵,直接調動神機營布防,指揮軍隊把八面城、八溝哈達那邊的殘匪一股腦全給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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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到了同治十三年,也就是1874年,日本人把手伸向了臺灣。
多年的操勞,加上“天津教案”期間帶病干活透支了身體,他已經是油盡燈枯。
他在奏折里把海防的重要性掰開了揉碎了講,求朝廷趕緊建立南洋和北洋海軍。
他看得真真的,未來的大麻煩在海上。
要是沒有一支像樣的海軍,大清國那漫長的海岸線,就是給列強敞開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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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還在給光緒皇帝寫信,死撐著支持左宗棠收復新疆。
他寫道:“馭外之端,為國家第一要務,現籌自強之計,為安危全局一大關鍵。”
這句遺言,是他對自己這一輩子的總結,也是對大清最后的預警。
他這一走,那個所謂的“同治中興”,也就真的到了頭。
很多人說,晚清的洋務運動最后是個爛尾工程。
他就像一臺精密機器里那個最核心的齒輪,死死咬合著皇權、滿臣、漢臣和洋人,讓這個龐大而生銹的帝國還能勉強轉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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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慈禧越來越大的權力欲望和朝里清流派的口誅筆伐,失了左膀右臂的恭親王,再也沒了當年的那種銳氣和手段。
八年后,隨著“甲申易樞”,奕?黯然下野,大清朝徹底變成了慈禧太后的一言堂。
只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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