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去過上海的,趕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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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不是天生的大都會,元至元二十九年立縣時,
不過是松江府下的小去處,百姓靠曬鹽、織布過活。
萬歷年間棉布占全國八成,“衣被天下”的名頭,是無數織戶指尖磨出來的。
乾隆時沙船擠爆十六鋪,南北貨在這里周轉,商船的櫓聲搖著它成了沿海樞紐,那時它還只是蘇州的貿易配角。
1843年開埠像道分水嶺,商船換成了洋輪,蘇州河兩岸起了廠房,
1904年中國第一家機器榨油廠就落在這里。
城隍廟最是藏得住故事,明永樂年由金山神祠改建,歷經兵燹火患,修了又毀,毀了再建,最后連管理都從道士換成了董事會,
香火里混著商鋪叫賣聲,成了市井根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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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幫菜是草根的滋味,同治年從飯攤起家,濃油赤醬是給苦力補力氣的實在,
老正興館的炒肉百頁,榮順館的咸肉豆腐,
撐起了底層人的口腹。弄堂里吳語混著各地鄉音,
石庫門的天井裝著移民的生計,從沙船船王到碼頭工人,都在這片土地上,把日子熬成了上海的底色。
來滬,可以不吃生煎,不去外灘,但絕不能錯過本幫菜,尤其這10道!
沒去過上海的,趕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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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肉
這物件,乍看是碗肉,細琢磨全是歲月的包漿。
這得追到北宋,蘇東坡那是個懂生活的主兒,在黃州搗鼓出“慢著火,少著水”的法門,
算起來距今快一千年了。
到了清末民初,這手藝順著江南的水流漂進上海十里洋場,本地廚師加了醬油冰糖,硬是把它盤成了“濃油赤醬”的本幫招牌。
你想啊,從前弄堂里誰家燉肉,香氣能鉆三條馬路,那是窮日子里最實在的盼頭,也是老克勒們藏在西裝里的鄉愁。
做這肉得講究“三層五花”,切麻將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沫,那是去腥的關鍵。
接著冰糖炒糖色,炒到冒金煙,肉塊往里一滾,紅亮得像琥珀。
加黃酒、生抽老抽,得用砂鍋慢燉兩鐘頭,最后收汁收到湯汁掛壁。
出鍋后,肉皮顫巍巍的,肥油半化在嘴里,那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甜咸適口,配飯簡直“打耳光不放”!
這哪是菜啊,分明是上海人的生活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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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三絲
它老家在浦東三林塘,原本是田埂上的農家土產,后來上海開埠,
十里洋場的飯館要講排場,才把它捧成了角兒。
最絕的是上世紀三十年代,本幫宗師李伯榮為了這道菜,琢磨出帶孔的扣碗,才解了脫模的死結。
如今它是市級非遺,還得了個“金山銀山堆成山”的彩頭,過去辦喜事、
過年,桌上沒它,這年味兒就淡了,就像少了張紅票子,心里不踏實。
講究的是“細”和“清”。
火腿紅、雞絲白、冬筍黃,切得跟繡針似的,一盤湊足1999根,多一根少一根都不叫講究。
碼進碗里得像砌墻,中間填上肉,蒸透了往盤里一扣,就是座三色寶塔。
湯得是吊出來的頂湯,清亮見底,喝一口,火腿的咸香裹著筍的鮮靈,雞絲綿滑,沒半點油腥氣。
這叫“濃油赤醬”堆里的一股清流,吃的就是個精細勁兒。
做這菜費時費力,光切絲就得個把鐘頭,現在的年輕師傅多半不愿遭這罪,眼瞅著要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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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斬雞
往上捯,能扯到宋代士大夫南遷帶來的南北食俗大雜燴。
袁枚老爺子在《隨園食單》里管它叫“白片雞”,贊它是“太羹元酒之味”,
說白了就是吃個原汁原味的本真。
這雞在鍋里光著身子來回燙,皮黃肉白,像極了穿了件黃馬甲。
最絕的是那火候,得是“三拎三燙”,剛斷生,骨頭縫里還帶著血絲才叫地道,晚一分就老,早一分就生。
這菜在上海那是“正宮娘娘”,2018年評上上海十大經典名菜,小紹興的白斬雞更是非遺。
做法講究個“冰火兩重天”,
剛出鍋的熱雞得立馬扎進冰水里激一下,皮才脆生。
斬件擺盤,那是皮肉間含著湯凍,晶瑩剔透。
蘸料不用花哨,就是醬油、糖、姜蔥末,點幾滴麻油。
老上海人過年必吃,圖個“白”通“百”、“雞”通“吉”的好彩頭,這一口下去,不是吃雞,是吃那份不將就的煙火氣,真是“老靈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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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頭圈子
別聽人瞎吹魯迅愛吃這口,那是扯淡。
草頭圈子這菜,滿打滿算也就八十來歲,是清末民初上海灘的“混血兒”。
漢朝苜蓿就進了中國,那是喂馬的,徐光啟在《農政全書》里寫過“春初生啖”,但那是窮日子當飯吃。
真到了民國,豬大腸便宜,飯館為了去腥增香,才把這下水和時令蔬菜湊了對。
老正興菜館當年這一招“濃油赤醬”配“生煸草頭”,硬是把臟氣的下水變成了非遺傳奇,這才是上海人的精明和講究。
這菜講究個“紅綠配”。
圈子得是直腸頭,洗得發白,燜得酥爛,咬一口肥油爆漿卻不膩;
草頭必須是頭茬嫩尖,熱油猛火,噴點白酒,斷生就得出鍋,晚一秒就老了。
裝盤時草頭墊底吸油,圈子蓋頂,色澤紅亮。
吃進嘴里,圈子的糯和草頭的脆在舌尖打架,那是真的“老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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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篤鮮
這玩意兒,聽著玄乎,其實就是江南人家過日子的粗茶淡飯,但這背后的事兒可不簡單。
清朝那會兒,安徽績溪的紅頂商人胡雪巖,
為了給浙江巡撫左宗棠籌糧餉,在家里設宴。
老家帶來的咸肉燉鮮肉,左宗棠是湖南人,口音重,一嘴就把“腌燉鮮”說成了“腌篤鮮”。
這就跟當年胡雪巖的紅頂子一樣,是個美麗的誤會,
卻讓這道菜在上海灘扎了根,成了本幫菜的臺柱子。
一百多年過去,昔日的官場應酬,如今成了弄堂里的尋常煙火,這歷史的厚重感,全燉在那一鍋湯里了。
做這菜得講究個“篤”字,吳語里就是小火慢燉。
老砂鍋里,鮮肉咸肉按二比一扔進去,水得一次加足,沒過食材才行。
先大火煮開撇去浮沫,再轉小火慢篤個把鐘頭,那湯才能白得像牛奶。
等肉香出來了,再下春筍和百葉結。
講究的是湯白汁濃,肉酥肥而不膩,筍脆嫩得能咬出水來。
千萬別放味精,咸肉自帶咸鮮,那才叫一個“鮮得眉毛掉下來”。
這菜看似是一鍋亂燉,實則是時間的魔法,急不得,火大了湯渾,火小了味寡,非得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性子,才能篤出這一鍋好湯。
現在雖是一年四季都能吃,
但只有春筍上市那幾天才最正宗,過了季,那股子鮮靈勁兒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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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爆蝦
這道菜是明清時期的老古董,算起來得有一百五十多年歷史了。
清光緒元年上海老飯店開張時,它就在菜單上,后來還進了非遺名錄。
聽說最早是松江廚子炸雞時手滑,把蝦掉進油鍋里,這一炸反倒炸出個“天下第一蝦”。
老底子做法講究,得用大閘蟹油,那才叫正宗。
做這蝦是個精細活,也是個力氣活。
活河蝦得在八成熱的油里連炸兩三次,
炸到頭殼爆開、須腳張開,皮脆得跟紙一樣,肉還得嫩。
然后急火快炒,淋上糖醋醬油調的汁,那色澤紅亮,鹵汁全掛在殼肉縫隙里。
入口是甜酸咸鮮,殼脆肉彈,連皮帶肉嚼才夠味。
上海人吃這菜講究個“實惠”,過年必吃,圖個“哈哈笑”的好彩頭。
現在館子里雖不全用蟹油,但那口濃油赤醬的勁兒不能丟。
這菜看著簡單,其實最考火候,多一秒則老,少一秒則生,端上來若是盤底流湯,那便是失了腔調,算不得好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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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蹄髈
這玩意兒最早的確切記載能扯到項羽的鴻門宴,
樊噲那是生啃豬肩救劉邦。
到了明朝,它成了宮廷貢品,連魏忠賢的侄子魏良卿都癡迷這口,外號“煨蹄總憲”,
最后也是像這蹄子一樣被“煨”了。
最神的是金山楓涇的“丁蹄”,咸豐二年就有了,丁老板娘誤把中藥倒進鍋,反燒出一味絕品,
后來竟拿了巴拿馬萬國博覽會金獎。
清代舉人沈欽韓還專門寫詩夸它,說它“琥珀膏浮匕”,這可是有官方史料撐腰的,不是瞎編的。
做法上講究個“濃油赤醬”,
必須選前腿蹄髈,冰糖炒糖色,配紹興花雕和特曬醬油,文火燜上幾個鐘頭,直到湯汁濃稠掛勺。
出鍋時色澤紅亮,皮糯肉酥,肥而不膩,瘦肉吸飽了醬汁,一口下去,那叫一個“舒服”。
2018年它還入選了“中國菜”上海十大經典名菜,絕對是硬菜里的頭牌。
上海人過年,桌上沒這道菜就不像過年。哪怕日子緊巴,也得燉上一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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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蝦仁
人稱“上海第一名菜”。
其實它并非古法,而是四十年代上海靜安賓館從粵閩菜里“偷”來的手藝。
梁實秋老先生在《雅舍談吃》里念叨過,早年北平的閩菜館做清炒蝦仁是一絕,不加配菜,滿滿一盤明珠。
到了上海,大廚們加了蛋清、淀粉改良,這才有了如今的“水晶”。
靜安賓館一年能吃掉十幾噸蝦仁,這數字聽著都讓人咋舌,它是1980年代的國宴菜,
2018年又評上“中國菜”上海十大經典,這幾十年風光無限,全靠手里的真功夫。
做這菜,講究個“精致”與“較真”。
必須用3到4克重的河蝦,現剝現做。
絕活在于“上漿”:洗凈吸干水,加鹽、蛋清,關鍵得放一點點小蘇打(枧水),這是蝦仁晶瑩剔透、漲發脆嫩的秘密。
漿好后得塞進冰箱冷藏幾小時,讓蝦仁“吃”飽水。
炒的時候油溫得控制在160度,滑炒不超過90秒,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成品如水晶般透亮,筷子一壓能彈回來,
入口先是微咸,嚼著嚼著透出河鮮的甜,那是真叫“不要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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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魚
名頭響亮,其實是個“外來戶”混血兒。
這事兒得往上翻,春秋時期吳王闔閭出征,御廚把魚腌了炸,再泡香料湯,因看著像煙熏才得名。
但真正成氣候,還得是上海開埠后,蘇錫菜的甜、北方熏制的煙火氣,
再加本地“濃油赤醬”的脾氣,揉在一起才有了這口本幫味道。
老底子這是年節祭祀的硬菜,“魚”諧音“余”,不僅圖個吉利,更是那時候物資緊缺,只有過年才能聞見的油香,
這一晃就是一百七十多年,是刻在上海人骨子里的鄉愁。
這魚講究個“腌—炸—浸”。
得用青魚或草魚,肉厚刺少,切兩指寬的條,先腌后拍粉。油炸是關鍵,得炸兩遍,頭遍定型,二遍復炸,直到魚皮起皺、骨頭都酥了。
最絕的是那碗“糖熏”汁,花雕酒、冰糖、生抽熬得濃稠,趁熱魚往里一泡,“滋啦”一聲,醬汁往肉里鉆。
成品紅亮油潤,咬一口,外層酥脆掉渣,里頭肉嫩多汁,咸甜交織帶著酒香,那是真下飯。
在上海,吃熏魚不講究排場。
弄堂口的熟食攤、老地方面館的澆頭,甚至家里的年夜飯,哪兒都能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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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寶雞
這只鴨,是從乾隆三十年的江南春風里飛過來的。
那年正月二十五,蘇州織造普福給皇上進膳,單子上赫然寫著“糯米鴨子”,這就是八寶鴨的老祖宗,距今足足260年。
到了上世紀30年代,上海城隍廟老板店有個老吃客嘴刁,建議搞個“八寶雞”。
廚師不會做,跑去大鴻運買了一只回來拆解研究,
結果靈光一閃:雞胸太小,不如換鴨,腔大皮薄,一蒸就酥。這一改不要緊,直接把八寶雞干趴下,成了上海灘的“席上一絕”。
做法是個細致活,得選三斤半的壯鴨,開背去骨,別把皮弄破。
肚子里塞滿糯米、火腿、干貝、栗子這“八寶”,封上玻璃紙,上籠蒸足三四個鐘頭,這叫“功夫菜”。
出籠時澆上蝦仁青豆的鹵汁,色澤紅潤,整只鴨趴在盤子里,威風凜凜。
夾一筷子,鴨肉酥爛脫骨,糯米吸飽了鴨油和醬油香,那是真下飯。
在上海,這道菜是老飯店的“鎮店之寶”,還拿過世界餐飲博覽會金獎。
現在的年輕人圖省事買預制菜,但老克勒都知道,這菜得趁熱吃,那股子“濃油赤醬”的鮮靈勁兒,冷了就差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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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街邊小館,夾一筷子紅燒肉,那濃油赤醬里燉著的,
是幾代人指尖上的生活。
咸的汗,甜的夢,都熬進了這口鍋里。
上海不是天生的,是一口一口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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