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一家美國公司悄悄進入中國,它叫味好美,英文名字是McCormick,但進入中國時沒有提到“美國”這兩個字,就用“味好美”這個名字,包裝是紅色和黑色,口味也調得像本地產品,很多人買它,真以為它是國產調料,它和老干媽、王守義擺在一起,消費者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它還收購了“大橋牌”“廚師樂”這些老牌子,借用它們的渠道鋪貨,中低端市場一下子就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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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家公司真正賺錢的地方不在超市,而在餐廳后廚,麥當勞、肯德基、連鎖酒店和大排檔這些做標準化菜品的商家,八成以上用的調味料都來自它,它不靠廣告來提升知名度,靠的是全球統一的原料標準、風味數據庫和穩定量產能力,比如一道宮保雞丁,北京和深圳的廚師做出來味道幾乎一樣,不是因為廚師手藝好,而是因為它提前算好了辣度、甜酸比例,直接提供配好的醬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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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媽那邊,2014年陶華碧把廠子交給兒子管理,兒子轉頭去搞房地產,錢不夠了,就換成便宜辣椒,貴州本地產的朝天椒貴,就換用外地的,成本降下來,味道也變了,消費者一嘗覺得不對,網上罵聲一片,那幾年銷量一直往下掉,到2018年已經明顯撐不住,2019年陶華碧72歲重新出山,第一件事就是把辣椒換回貴州產的,寧可少賺也不改味,短期穩住了老客戶,但錯過了電商爆發期,年輕人很少在直播間看到它,包裝還是老樣子,線上下單也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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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企業走的路子完全不同,老干媽靠一瓶油辣椒打天下,依靠的是手工經驗、創始人拍板、老顧客信任,這種模式的好處是味道有靈魂,壞處是扛不住人員變動或成本壓力,味好美走的是另一條路,從種辣椒開始管起,研發室里用AI分析中式口味數據,生產線上按克稱量,配送時冷鏈跟上,它服務上千家餐飲客戶,不是賣調料,而是提供整套解決方案,你開個新店,它連員工培訓手冊都能配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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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隱蔽的是,它早就把自己藏了起來,買的“廚師樂”和“大橋牌”還在獨立運營,老百姓不知道它們其實是一家,有些小廠為了省事,干脆直接買它的基底醬料,再貼上自己的牌子賣,等于說,你吃到的一瓶“本地老字號”,里面核心的部分可能是美國公司做的,這不像明面上的收購戰,倒像慢慢滲進毛細血管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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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年輕人買東西,不看它是不是國貨,只看東西好吃不好吃、方便不方便、劃算不劃算,老干媽的辣味有人懷念,也有人覺得味道太重、油太多、沒有新意,味好美在中國建了辣椒基地,調配中心也本地化了,原料越來越不用靠進口,成本能壓得住,反應也快,它不急著搶消費者眼球,因為它知道只要后廚認可它,前端自然會跟著走。
有一次我在連鎖川菜館吃飯,點了水煮魚,湯底味道很穩當,不咸也不淡,辣味也很均勻,我問服務員他們用的什么底料,服務員直接說用的是廚師樂這個牌子,還說他們一直用它,我沒再多問,但心里明白,這背后多半是另一個人在掌握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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