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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的一個夜晚,侏儒山上突然響起槍聲。偽軍汪步青部做夢也想不到,新四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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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這只是一場持續(xù)兩個月大戰(zhàn)的開端。而戰(zhàn)斗結(jié)束時,新四軍繳獲的一座兵工廠,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1941年10月,張執(zhí)一帶著部隊渡過襄河。
這個時候的川漢沔地區(qū),汪步青的偽一師是塊硬骨頭。五千多人,三個團加一個機炮營,裝備精良,盤踞在侏儒山一帶。日軍給他撐腰,地方上也有根基。看起來不好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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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四軍第五師的情報工作做得細。地方黨組織把汪步青部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兵力部署在哪,工事修在哪,武器藏在哪,都有數(shù)。更重要的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這支偽軍的致命弱點。
太平洋戰(zhàn)爭一打響,日軍開始從中國戰(zhàn)場抽調(diào)兵力。武漢近郊的日本人少了,偽軍心里就慌了。汪步青手下的士兵,本來就是被逼當兵的,現(xiàn)在看日本人靠不住,更是人心浮動。
十五旅決定先打政治戰(zhàn)。
宣傳攻勢一展開,效果立竿見影。偽軍士兵看到新四軍政策寬大,開始攜帶武器投誠。今天跑兩個,明天跑三個,汪步青部的士氣一天比一天低。內(nèi)部矛盾也暴露出來了——有人想反正,有人想觀望,有人還想死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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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成熟了。
1941年12月7日夜里,新四軍小部隊突然撲向侏儒山。
目標很明確——偽三團團部。戰(zhàn)斗打得干凈利落,團長汪波揚慌忙逃命,手下一百多人當了俘虜。更有意思的是,連汪波揚的小妾都被抓了。新四軍沒損失一兵一卒,釋放俘虜后,政策傳遍了偽三團。這個團基本就散了。
第一次進攻打出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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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3日拂曉,十五旅發(fā)起第二次攻擊。兩路部隊同時出動,一路打侏儒山和南河渡,一路打桐山頭和永安堡。將軍嶺拿下來了,偽軍節(jié)節(jié)敗退。
就在這時,意外發(fā)生了。
附近日軍據(jù)點出動了,漢陽警備隊也來增援。一部分日軍從奓山方向側(cè)擊,直接威脅新四軍的退路。指揮員當機立斷——漢陽地形不適合久留,立刻撤出戰(zhàn)斗。
部隊撤回來后,指揮員們總結(jié)經(jīng)驗。光打汪步青不行,必須切斷日軍對他的支援。但分散兵力打援也不現(xiàn)實,那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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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到一個辦法——擴大日偽矛盾。
汪步青連吃兩次虧,心里也慌。他把主力撤到九溝至周家?guī)鸵痪€,師部移到彭家場,侏儒山只留一個營。然后趕緊向日軍求援。武漢日軍特務(wù)部和漢陽警備隊嘴上答應(yīng)得好好的,說一定幫忙。
新四軍這時候來了一手絕的。
汪步青為了穩(wěn)住局面,召集手下開會。會上商量完,他寫了封信給新四軍,假裝表示將來會反正。信通過地方士紳送過來。汪步青以為這招能穩(wěn)住新四軍,又能騙過日本人。
他哪里知道,新四軍早就通過內(nèi)線知道了會議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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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看到信后,徹底不信汪步青了。支援承諾?沒了。
1月7日,第三次進攻開始。
十五旅集中四十三團、四十四團和天漢支隊,兩路進攻侏儒山、周家?guī)汀⑴砑覉龊臀髁骱印诬娺@時候沒了日軍支持,一接觸就潰退。四十四團順利拿下侏儒山,偽軍往九溝方向逃。追兵緊跟著突破河岸工事,偽軍又往西流河跑。周家?guī)湍沁叺膫诬娨岔敳蛔。?jīng)西流河往王家場和余家場撤。西流河這個地方,成了偽軍的噩夢。
兩股潰逃的偽軍在西流河撞上了。
前面的想過河,后面的也想過河,橋就那么寬,誰也不讓誰。混亂中,兩股偽軍為了搶路竟然互相開火。前面的往后推,后面的往前擠,場面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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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軍追兵這時候趕到,趁亂分割包圍,全殲了一個主力營。
第二天,部隊繼續(xù)推進。偽軍分頭往沙湖和何家場逃。新四軍追到沙湖附近,發(fā)現(xiàn)日軍和劉國鈞部有動作,就暫時撤回西流河一線。
第三天,日軍坐不住了。
沙湖日軍配合劉國鈞部一千多人,三路進攻西流河陣地。劉國鈞這個人也是偽軍頭目,跟汪步青平時就有矛盾,這次被日軍拉來助戰(zhàn)。
新四軍用少數(shù)兵力擋住兩翼偽軍,主力集中對付日軍。兩翼偽軍被重機槍壓得抬不起頭,正面?zhèn)诬姏_到二百米處就被機槍掃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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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最后單獨沖鋒。新四軍一個連突然躍出戰(zhàn)壕肉搏,消滅十幾個日軍,剩下的趕緊往沙湖逃。
偽軍一看日軍都跑了,更是潰不成軍。劉國鈞混在隊伍里逃命,因為馬靴不便脫,干脆脫下一只光腳跑回去。這事后來成了笑談。
新四軍追到沙湖附近后撤回。主要目標還是汪步青部。
汪步青這時候不敢回侏儒山了,在漢沔交界收拾殘兵。天門、潛江一帶的頑軍一二八師開到彭家場附近,日軍也加強了沙湖據(jù)點。局勢又變得復雜起來。
十五旅又想了個辦法——利用劉國鈞和汪步青的矛盾。
劉國鈞被日軍施壓,也怕汪步青的殘部拖累自己,就命令汪步青速回侏儒山防區(qū)。1月中旬,汪步青帶著近兩千人往響水港、消泗溝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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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軍早就布好了局。
十三旅三十七團、三十八團各一部月底趕到漢陽,跟十五旅配合前堵后追。汪部殘余已經(jīng)是驚弓之鳥了,牛拔機炮營隔河聽到槍聲就棄械逃走。新四軍穿插作戰(zhàn),徹底打亂汪步青的防御部署。
日軍援兵還沒趕到,戰(zhàn)斗就結(jié)束了。
汪步青帶著幾十個人逃往沔陽,偽一師基本被全殲。
追殲過程中,四十四團在東江垴抓到一批俘虜。其中一個穿便衣的中年人引起了注意。一問,竟然是汪步青兵工廠的廠長。
廠長老實交代了設(shè)備藏匿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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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軍派人去看,所有人都驚呆了。車床十一部、銑床二部、刨床二部、鉆床一部、馬達兩部,還有步槍身兩千余條、輕重機槍身五十余條,煤炭兩萬多斤。
這批設(shè)備對根據(jù)地來說,簡直是天降財富。
汪步青的兵工廠原本在九溝,之前新四軍打開九溝時只繳到部分槍身,主要設(shè)備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了。黨委一直在找這批東西,這次終于到手了。
這些機器設(shè)備后來在五師兵工廠發(fā)揮了大作用。步槍和機槍部件能自己生產(chǎn)了,部隊裝備水平明顯提高。追擊時還繳獲了汪步青軍樂隊的銅喇叭,算是意外收獲。
全殲偽一師后,五師部隊逼近武漢近郊。日軍不甘心,調(diào)集數(shù)百人,在飛機掩護下試圖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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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旅一部和十五旅四十四團在彭家場東北胡家臺設(shè)伏,斃傷日軍近兩百人,生俘二十余人。這一仗打完,日軍縮回據(jù)點,再也不敢出來了。
整個戰(zhàn)役從1941年12月持續(xù)到1942年2月4日,共進行十四次戰(zhàn)斗。
這場勝利的意義,遠不止殲滅五千偽軍那么簡單。川漢沔大片土地被控制,敵偽封鎖被打破,稅收來源增加了。豫鄂邊區(qū)抗日根據(jù)地擴大了,為后來湘鄂西發(fā)展創(chuàng)造了條件。
但這場戰(zhàn)役證明了一件事——新四軍通過情報、政治攻勢和反間計結(jié)合,完全可以彌補裝備不足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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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山戰(zhàn)役,成了新四軍第五師成立以來規(guī)模最大、影響最廣、戰(zhàn)果最輝煌的一仗。
而那座意外繳獲的兵工廠,十一部車床,在后來的歲月里,支撐起根據(jù)地自己的軍工生產(chǎn),讓更多戰(zhàn)士有了趁手的武器。這筆意外之財,比任何東西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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