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多年的竹馬跳海,所有鄰居都急著要去救人。
只有我一把拉住了我哥,將門栓死死插上,不讓他靠近海邊一步。
甚至把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塞進(jìn)了嘴里,毫不猶豫地咽了下去。
“姜念!”
姜川從門上的小玻璃窗里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瘋了一樣用肩膀撞門。
“你吐出來!你快吐出來!”
我扶著墻,劇烈地咳嗽,眼淚生理性地流了下來。
我轉(zhuǎn)過頭,隔著那層模糊的玻璃,冷冷地看著他。
“哥。”我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今天,你要是敢從這個門里想辦法出去,我就從這個窗戶跳下去。”
“我說到,做到。”
……
我平靜地站在窗邊,一手扶著窗框,眼神里沒有半點(diǎn)玩笑的成分。
第二天,我“見死不救”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我成了所有人唾棄的對象。
“聽說了嗎?姜家那丫頭,心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眼睜睜看著陸沉跳海,愣是把自己哥哥鎖在家里不讓去救!”
“哎,不就是因為陸沉跟林家那閨女走得近了點(diǎn)嗎?小姑娘家家的,嫉妒心怎么這么重!”
唾沫星子幾乎能把我淹死。
上一世,我為了照顧陸沉,被他們夸了四十年“情深義重”。
這一世,我只是想保住我哥的命,就成了“蛇蝎心腸”。
真是可笑。
上午,陸沉的父母果然找上了門。
他媽趙秀梅一進(jìn)屋,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姜念!你這個黑心肝的丫頭!我家陸沉哪里對不起你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么能這么歹毒!”
她嗓門極大,把左鄰右舍都吸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在我家門口看熱鬧。
我哥姜川臉色鐵青,一把將我護(hù)在身后,對趙秀梅怒目而視。
“嬸兒!你說話客氣點(diǎn)!我妹昨天是突發(fā)急病,渾身抽搐,我才沒能走開!”
“急病?騙鬼呢!”趙秀梅雙手叉腰,一臉刻薄,“我看她是得了失心瘋的病!見不得我們家陸沉好!”
我爸媽都是老實(shí)本分的工人,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此刻被堵在門口指著鼻子罵,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輕輕撥開護(hù)在我身前的哥哥,平靜地迎上趙秀梅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阿姨。”
我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那雙眼睛,卻冷得讓趙秀梅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您今天,該感謝我。”
趙秀梅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說:“感謝你?我感謝你害我兒子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昏迷不醒?”
“對。”我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掃過門口看熱鬧的人群,“要不是我昨天病得及時,把我哥絆住了,今天躺在醫(yī)院的,可能就是兩個人了。”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沒明白我話里的意思。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沉……不是一個人去的海邊吧?”
我狀似無意地提起:“我昨天傍晚好像還看到,林薇薇也哭哭啼啼地往海邊跑了。”
“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那個年代,風(fēng)氣保守。
一個年輕小伙子和一個姑娘,一前一后地往海邊跑,其中一個還跳了海。
這里面的故事,足夠讓這些終日無所事事的家屬們,腦補(bǔ)出一百個版本的愛恨情仇。
站在人群外圍的林薇薇父母,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趙秀梅也噎住了,她想反駁,可事實(shí)就是事實(shí)。
昨天確實(shí)有人看到林薇薇跟陸沉在海邊拉拉扯扯,吵得很兇。
我沒再看她,而是轉(zhuǎn)向我爸媽,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表情,扶著我哥的手臂,輕輕咳了兩聲。
“爸,媽,我頭疼。”
然后,我用一種委屈又后怕的語氣,輕聲說:
“我只是……只是不想我哥,為了別人的風(fēng)流韻事,把自己的命也搭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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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我從一個“因嫉妒見死不救”的惡毒女人。
變成了一個“為了保護(hù)哥哥,不惜背負(fù)罵名”的懂事妹妹。
輿論的風(fēng)向,瞬間逆轉(zhuǎn)。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身上,轉(zhuǎn)移到了臉色鐵青的趙秀梅和林家父母身上。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
“嘖嘖,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檢點(diǎn)。”
“就是,自己要去尋死覓活,憑什么要別人家孩子去給你陪葬?”
趙秀梅的臉,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
她想罵我,卻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把話說死了。
她要是再糾纏,就坐實(shí)了她兒子是為情所困,和林薇薇不清不楚。
在這個年代,這名聲可比“失足落水”難聽多了。
她最終只能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拽著自家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足以毀掉我名聲的危機(jī),被我輕而易舉地化解。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我哥看著我,眼神里除了擔(dān)憂,還多了幾分我從未見過的困惑。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么,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我也沒有解釋。
真相太殘忍,他現(xiàn)在還承受不起。
我只是靠在他身上,輕聲說:“哥,我累了。”
他嘆了口氣,把我扶到床上,給我蓋好被子。
“睡吧,什么都別想了,有哥在。”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因為吞下鑰匙而殘留的隱痛。
這點(diǎn)痛,跟我上一世所承受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陸沉,林薇薇。
這只是個開始。
上一世你們欠我的,欠我哥的,我會讓你們,加倍奉還。
陸沉在醫(yī)院躺了兩天,終于醒了。
他被漁民老張救起,但因為嗆水過多,肺部感染,身體還很虛弱。
我哥坐不住了,拉著我,非要去醫(yī)院看看。
“念念,不管怎么說,咱們兩家都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他現(xiàn)在醒了,我們于情于理都該去探望一下。”
我哥就是這樣,永遠(yuǎn)的熱心腸,永遠(yuǎn)的善良。
上一世,他的善良,害死了他自己。
“好,去。”
我答應(yīng)得很干脆。
我當(dāng)然要去,我不僅要去,我還要送他一份“大禮”。
我倒要看看,這個毀了我一生的男人,在看到我之后,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我們提著一網(wǎng)兜水果,走進(jìn)了那間熟悉的病房。
四十年前,我也曾無數(shù)次地走進(jìn)這間病房,那時我懷著滿腔的愛意和擔(dān)憂。
而現(xiàn)在,我只覺得這里的消毒水味,惡心得讓人想吐。
病房里很熱鬧。
陸沉的父母都在,還有幾個鄰居。
而坐在陸沉床邊的,正是他的“白月光”——林薇薇。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連衣裙,眼眶紅紅的,正小意溫柔地用勺子給陸沉喂水。
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陸沉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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