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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班剛推門進屋,老媽就湊過來念叨,說閨女左耳廓凍得紅通通的,長了凍瘡,小耳朵摸上去都有點腫,可她犟得很,怎么哄就是不肯擦藥。我笑著說:“那就隨她,等凍瘡癢起來鉆心的時候,就知道有多難受。”
這話一出口,瞬間讓我回想起小時候的冬天。那時候的冬天真的好冷,冷得刺骨,冷得讓人無處躲藏。我家住的是老式青磚瓦房,木棒支撐的房梁,縫隙很大,寒氣從縫隙里穿進來,直逼頭頂,整個房間灌滿冷氣跟冰窖似的。
唯一能取暖的,就只有奶奶的烘籠。烘籠的外形很簡單,籠身由細滑的竹篾編制,籠內下半部裝一個小瓦罐,用來裝炭火。將燒飯后帶火的木炭放進烘籠里,可以烤手腳,也可以坐上去烤,這樣整個身子都暖和起來。老話講“十月天寒穿襖子,冬月數九烘籠子”,以前農村家家戶戶都備著烘籠,有小孩的家庭還可以烤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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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冬天的清晨,一陣雞鳴聲把我從夢中喚醒,天才蒙蒙亮,便被奶奶催促起床上學。推開大門,寒風刺骨,白霧彌漫。屋前大片的莊稼地被霧氣籠罩看不清模樣,屋后竹林白茫茫一片,每根竹子都像披上了薄紗。奶奶笑著說:“這哪里是霧,是下的白頭霜,比霧天冷得多”,聽完,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早飯后,約上院子里的同學走路去上學,路過一大片墳地,大霧濃得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膽小的我緊緊跟著同學的腳步,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丟了。路旁的雜草叢掛滿了晶瑩透亮的露珠,大白菜葉子上滿是細碎的小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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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貪玩的我們,總會忍不住用腳去踩草地上的露水,俯身去撿小冰凌。不一會兒,身上沾滿了濕漉漉的寒氣,手也凍得通紅,連知覺都快沒了,眉毛也粘上了一層白霜。同學見狀笑著說:“快看,這里有個白眉大俠”。我回道:“看看你自己,吐口氣都是白霧”。
那時候學校的三間大瓦房也四處漏風,上課腳尖冷得發僵,課間休息老師便叫我們站起來跺跺腳,女生結伴去跳繩、踢毽子、跳房子,男生去操場跑步,鼻尖凍得通紅,邊跑邊哈著大白氣,這樣運動起來,身體會暖和許多。
沒有羽絨服的冬季,穿的通常就是毛線衣、棉襖,身上穿幾層毛線衣裹得像粽子,然而并不太暖和。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我們也只能裹緊身上的衣服,硬扛著透骨的寒冷。
03
冬天會遲到,凍瘡卻從不會缺席。我小時候很瘦,天生怕冷,手腳總是冰涼。每年冬天剛降溫,手指就冒出紅紅的硬疙瘩,沒幾天手指、手背都腫起來,八十斤的體重,手看著卻像一百二十斤的。
最熬人的是夜里,手腳癢得睡不著,還不敢撓,害怕弄破皮。上學時見過有個同學手腳長滿凍瘡,手腫得變形,腳腫得穿不上鞋,難受得直哭。
最痛苦的是腳上凍瘡破皮潰爛,露出紅肉還流膿,晚上脫襪子,常把剛結痂的皮粘掉。睡覺怕膿水流到被子上,就撕兩層衛生紙裹住傷口,早上起來紙上滿是血漬,傷口又和紙粘在一起,很難扯掉。
為了迎接新年,每年臘月二十三打掃完房屋。我和媽媽會把家里所有被褥背到河邊去洗,臘月的河水冰涼刺骨,潰爛的傷口泡在水里泛白,紅肉看得清清楚楚,真是鉆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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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媽媽會把紅蘿卜在灶火烤燙,用熱蘿卜給我滾凍瘡的地方,能稍微緩解一些。還會把我的腳一把按進,幾乎沒兌冷水的滾燙水里泡腳,那股酸爽,這輩子都忘不了。
天氣轉暖,春天到來,凍瘡也在不知不覺中愈合。但是我的手指能明顯看到變粗,摸到關節處有點變形。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知道保暖后,就沒怎么長過凍瘡了。
回想起小時候的冬天,真的是冷入骨髓,我們沒有好的衣服來御寒,也沒有好的設備來取暖,很多時候都是硬扛過來的。也正因如此難熬,小時候總覺得日子很慢,盼望著能快點長大,生活能有不一樣的模樣。
如今我們的生活條件變好,物質也豐富起來。能穿上輕薄又保暖的羽絨服裹住暖意,滿屋的暖氣設備足夠驅散寒涼,真的太幸福。那些曾經咬牙熬過的寒冬,終究成了歲月里的印記,也讓我們更懂得珍惜當下這份觸手可及的溫暖與安穩。
你印象中的冬天是什么樣的呢?小時候冬天為了取暖,你做過最難忘的事是什么?一起聊一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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