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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太平年》,讓人重溫“五代十國”那段混亂而黑暗的歷史。
劇情有兩條線索,一個是南方吳越國權力之爭,一個是北方幾個中原朝廷的興衰。很多情節,重新解讀歷史和人物,比如“不倒翁”馮道和力主割地的桑維翰,無不精彩與深刻。
但編劇還是有點美化他們了,過于給他們開脫了。讓我們看看歷史上的這倆人究竟是什么樣的,今天先聊馮道。
馮道在《太平年》第一集就出場,幾乎是“后晉”王朝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石敬瑭病危時,向他“托孤”——希望他能輔佐自己的幼子,但他轉身就帶著石重睿離開,默許了石重貴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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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契丹大軍逼近汴梁,石重貴放棄了皇帝的責任,是馮道臨危主持大局,領導軍民堅持抵抗了10天,贏得臣民和對手的尊重。
抵抗失敗,他沒有跟著后晉皇帝在第一時間出降,保持了宰相的骨氣。
只是后來,為了殺死張彥澤,為了救錢弘俶,為了郭榮托付的“以天下蒼生為念,拖住契丹”,才向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俯首稱臣......
這樣的馮道,有智慧有能力有情懷,便是投降,也是不得已,也是忍辱負重。如此,不僅贏得主角團三個人錢弘俶、趙匡胤和郭榮的真心欽敬,也讓我們覺得,這個馮道不錯啊。
歷史上真實的馮道,比這復雜得多。馮道字“可道”,有些行為,其實并不“可道”。
他歷經后唐、后晉、契丹、后漢和后周5朝,先后10位君主,始終不倒,固然不像后世史學家批評的那樣不堪,但也確實沒有劇中展現的,這樣的骨氣與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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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4個朝廷自然不必苛責——很多史學家以“忠臣不事二主”責備他,其實沒有道理。
他所身經的這4個朝代,“后唐、后晉、后漢、后周”,無一不是軍閥做大,前后任都有著親密關系。
“后晉”石敬瑭是后唐李家的大將兼女婿;
“后漢”劉知遠是石敬瑭手下大將;
“后周”郭威又是劉知遠手下大將;
包括北宋的建立者趙匡胤,他原本也是后周柴榮的大將......
既然這些皇帝們都是親戚熟人,他們之間互相殺伐爭斗,又與臣子有何關系?誰當上皇帝就臣服誰唄,實在并無區別。
就像我們在職場上,領導走馬燈的換來換去,雖然彼此交情有深淺,為人有區別,但都是領導,我們能不服從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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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契丹不一樣,那是異族。
后晉初立,石敬瑭想派他出使契丹,但不知道他肯不肯去,沒想到馮道一口答應:“陛下受北朝恩,臣受陛下恩,有何不可?”——馮道此時也剛從后唐轉仕后晉,急于在新領導面前立功表現的心理十分明顯。
耶律德光占領汴京后,馮道是主動入朝稱臣的。
當耶律德光問他,你是什么老子?
馮道回答:無德無才,癡頑老子。
如此自污自嘲,讓耶律德光十分高興,依舊讓他當太傅。
《太平年》保留了這段寫在史書中的問答,但卻顯得十分無奈沉重,似乎馮道全是忍辱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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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寫過一首詩,表明自己在亂世中為人處世的態度:
“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刀。閉口深藏舌,安身處處牢。”
他做官的秘訣就是少說話,不說話,實在必須說,就說模棱兩可的話,不得罪人,也不擔責任。
他還自號“長樂老”,對自己在亂世中能位極人臣、家族平安、富貴榮華十分得意,覺得自己太成功了!
所以,你覺得,他能有劇中那么多的家國情懷嗎?他不過是亂世中一個精致利己主義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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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在當時有著很高威望,備受推崇。
因為,在血雨腥風的亂世中,他不僅官高爵顯,更能保命長壽,一直活到72歲病逝善終,這是妥妥“人生贏家”啊,私心誰不羨慕啊......
當然,馮道能始終屹立不倒,除了個人的情商智商之外,也有特殊的時代背景。
如前所述,除了契丹,另外四朝皇帝都是親戚熟人,跟馮道也不陌生。但這幾位都是手握重兵的軍閥,入主中樞后,不僅要開疆拓土,也要治國理政。
馮道資歷老、態度好,無論誰當皇帝都積極擁護支持,那就用著唄——反正一個沒兵沒將的文臣也沒有威脅,還能贏得好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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