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次的班級換座位的時候,我搬運著書籍,一次沒有辦法搬完。
許莽把腳踩在我剩下的書箱上,怪聲怪氣道:
“哎呀,可累死老子了,哪一位熱心的同學,愿意幫我們周公子搬一下書啊?人家細胳膊細腿的。”
整個教室哄然大笑,聲音刺耳尖銳,瘋狂鉆入我的耳朵。
有人笑得捶桌,甚至模仿起我搬書時略顯吃力的模樣。
謝明玉沒有轉頭,低聲說了一句:“差不多行了。”
許莽就大大的“切”一聲:“有的人又心疼她家小青梅了。”
謝明玉就氣惱:“誰心疼了?我心疼誰都不會心疼那個嬌氣包!”
許莽笑嘻嘻迎合:“好啦,好啦,我們也是鍛煉鍛煉周毅,他太內向了,有事沒事總愛多想,以后出社會怎么辦?”
謝明玉有些遲疑:“男生……文靜點兒也沒啥吧……”
許莽馬上捶了他一拳:“你看不起誰啊?我可不是這樣子的啊!男人就得有男人樣!”
謝明玉聞言偏頭看去,眼神中全是熟悉與親近。
我的心忽然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本來以為我不再搭理他們以后,許莽就不會再找我麻煩。
可沒想到冷戰一個月之后,謝明玉先認輸了。
謝明玉對我說:“周毅,你別生氣了,不要不理我。”
她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委屈,就像以前鬧別扭時那樣,這一刻我的心軟了。
我總不能一輩子不理她,謝明玉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約定了一起讀高中,一起上大學,我不能在這里把她丟下。
懷著這樣的想法,我們和好了。
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的。
謝明玉參加活動的時候,我依然在旁邊等著她。
放學的時候,夜晚的燈火依然倒影著兩個人。
除了許莽有些時候意味不明的打量,打量結束后就會和身邊的人哄然大笑。
這些笑聲讓我難堪又不安。
就像是我做了什么惹人發笑的事情,可我不過是正常進行著校園生活。
我將我的感受告訴了謝明玉。
她皺了皺眉對我道:“你想多了吧?他們就是開開玩笑,男生之間不都這樣?”
看著我難看的臉色,謝明玉才輕聲道:
“好吧,好吧,我會跟他們說的,以后別老開你玩笑。”
說罷謝明玉走向了許莽。
許莽撇撇嘴,高聲道:
“玩笑都不讓開了?他以為自己是古代公子哥啊?所有人都得讓著他?!”
“許莽!”謝明玉冷斥。
許莽聳了聳肩,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在這段校園時光,許莽的聲音動作,以及潛藏在他各種行為下的惡意,像是無形的拳頭打在我身上。
話音落下后教室里的竊竊私語,就像是黑暗中遍布全身悉悉索索的蟲。
那時候的我,太懦弱。
總想著,就三年,三年后各奔西東,忍一忍沒什么的。
可沒想到,這樣難挨的日子中,謝明玉突然對我告白了。
4
她約我去體育館附近打球。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運動的時候并不少,所以我并沒有懷疑什么。
直到有幾個男同學聽說這件事后,神神秘秘的聚在了我身邊,打探我那天有什么計劃,準備穿什么。
能有什么計劃,準備一身運動服,在球場打會兒球,然后在圖書館學習,完成一個充足的周末。
男同學大失所望:“你和校花約會,就這么無聊?”
無聊么?
這是我和謝明玉從小到大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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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老師心里的好學生,我們的成績從來都是日積月累的學習中收獲來的,我并不覺得這是無聊的事。
可看著謝明玉和許莽勾肩搭背、笑鬧的模樣,我忽然想到,謝明玉和他關系越來越好,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太無趣了?
第二天,在幾個男同學的起哄和建議下,我換上了一套他們口中“更潮”、“更顯身材”的運動套裝。
我身高在男生中不算突出,但身材比例不錯,長期規律運動讓身形挺拔。
我清楚的看見謝明玉眼中的亮光。
她捋了捋頭發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我依舊能感覺到她那若有若無的目光。
我心中升起隱秘的欣喜,不明白這算不算喜歡。
等到坐在休息區的時候,她忽然吞吞吐吐對我道:
“周毅,我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很想對你說。”
心臟忽然咚咚響了起來,像是從胸腔跳到了耳鼓。
“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嗎?”
大概是心臟泵血過快,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耳根發熱,緩了一會兒我才小聲道:
“如果是明玉的話,可以。”
畢竟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拉著我的手認真地對我說過:
“周毅是全世界最好的男生,以后我要周毅做我的新郎。”
當我因為體型偏瘦,被初中班的男生找茬的時候,
也是她像只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我面前,大聲呵斥著那群精力旺盛的男孩們。
最后像個勝利者一樣警告他們:
“周毅是我的人,你們誰欺負他就是跟我作對!”
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這么多的承諾,怎么會因為一個突然闖入的許莽而變味呢?
謝明玉似乎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我鼓足勇氣,大聲道:“好!我也喜歡明玉!”
“哈哈哈哈……”
一串喧鬧的笑聲從看臺后方,從球場入口傳來。
穿著各式運動服的班級同學臉上帶著戲謔和嘲諷的表情涌出。
為首的就是許莽:“還是謝姐厲害,想出這種辦法治他。”
我看向謝明玉,她卻把頭一偏,不看我。
許莽很快走到我的面前,面上帶著夸張的譏諷和嘲笑:
“天吶,你接受你的謝姐姐的告白,就穿這種緊巴巴的衣服?想顯擺啥呢?”
他背后還有幾個男同學正是推薦我這套衣服的那幾個。
見我看過去,他們尷尬地笑笑,往人群后面縮了縮。
許莽忽然伸手,用力扯了一下我運動上衣的領口,領口被拉得變形,我趕忙退后。
許莽指著我大笑:
“哈哈哈,我說呢怎么看著還挺有型,原來是衣服買小一號硬塞的啊?充面子啊!”
“我沒有!”我下意識反駁。
眾人哈哈一笑,高聲問他真的假的?
他笑著回應他們:“我親自上手扯的,還能是假的?繃得跟什么似的。”
話音落下,有幾個男生吹起了口哨,用打量和嘲弄的眼神在我身上掃視。
我蒼白著臉看向謝明玉,壓著嗓音問道:“你什么意思?他們說的又是什么意思?”
5
謝明玉扭開臉:“周毅,你太不合群了,總是和大家玩不到一塊,所以莽子想了這個辦法,讓你別那么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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