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上下五千年,文壇星河璀璨。
咱們要是把時間軸拉長,從先秦的田間地頭一直看到晚唐的落日樓頭,寫過詩的人簡直多如過江之鯽。
哪怕只算那些有名有姓的,數量也大得驚人。
可歷史這把篩子太殘酷了,它無情地漏掉了99%的名字,只留下了最耀眼的那幾顆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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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翻開厚重的文學史,不禁要問:究竟得有什么樣的資格,才能被稱作“偉大”?
是寫得夠多嗎?
乾隆皇帝一生寫了四萬首,如今沒幾個人能背出一句。
是寫得夠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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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風花雪月的辭藻,早就消散在風中。
真正的偉大,不僅僅是文采的堆砌,更是靈魂的開創。
在這一條漫長的鄙視鏈頂端,幾千年來,僅僅只有五個人真正站穩了腳跟。
這事兒,還得從詩歌的源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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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時候,其實并沒有“詩人”這個職業。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文字還刻在竹簡和青銅上。
那時候的詩,說白了就是老百姓的順口溜。
田里的農夫鋤地累了,喊兩嗓子;深山里的獵戶打到了獵物,吼兩聲;深閨里的怨婦想老公了,哼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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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聲音被匯聚起來,就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詩經》。
這些作者絕大多數連名字都沒留下。
他們是普通的農夫、士兵,或者是棄婦。
他們寫詩不是為了流芳百世,純粹就是為了發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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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那一首首流傳至今的經典,在當時也就是村頭的流行歌。
這些不知名的人,我們只能稱之為“平凡的詩人”。
他們的作品能留下來,全靠運氣——得虧有人專門去收集,把這些野路子的“順口溜”編纂成冊。
要是沒人做這事,那幾千年前那個指著負心漢罵的姑娘,那個在雨雪霏霏中回家的老兵,早就消失在歷史的塵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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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繼續推移,讀書人登場了。
隨著文字普及,寫詩變成了一種技術活。
人們發現,大白話雖然真誠,但不夠美。
于是,格律、對仗、修辭開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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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詩不再僅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一場智力的游戲。
這時候,“好詩人”出現了。
什么叫好詩人?
就是那些掌握了嫻熟技巧,能把詩寫得漂亮、動聽,并且有代表作傳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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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個七歲就寫出“鵝鵝鵝”的駱賓王,比如寫出“誰知盤中餐”的李紳,又比如那個在春眠中醒來的孟浩然。
提到他們的名字,你馬上能想起他們的成名作。
他們的詩朗朗上口,婦孺皆知,在大眾的口碑里,他們絕對是成功者。
可偏偏殘酷的現實來了:在歷史的評價體系里,他們只是“好”,還夠不上“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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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好”到“偉大”,中間隔著一道天塹。
這道天塹由三個硬性指標構成:第一,你得有開創性的貢獻,得給后人開出一條新路;第二,你的作品得兼具藝術美感和現實深度;第三,你得有足夠分量的作品集來支撐你的地位。
能同時跨過這三道門檻的,翻遍史書,只有五個人。
第一位,咱們把時間撥回到戰國末期,那個站在汨羅江邊的瘦削身影——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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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屈原之前,詩歌大多是四言短句,是集體的吶喊。
屈原一出,格局全變。
他用一首驚世駭俗的《離騷》,不僅創造了屬于個人的宏大敘事,還發明了一種全新的文體——“騷體”。
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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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
的長句式,徹底打破了以往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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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的漢賦,無論是司馬相如的《長門賦》還是班固的《幽通賦》,骨子里流的其實都是屈原的血。
他是個孤膽英雄,以一己之力,開啟了中國浪漫主義詩歌的先河。
屈原之后,文壇沉寂了數百年,直到東晉。
那時候世道亂得一塌糊涂,朝廷里充滿了陰謀與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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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陶淵明的中年男人,在彭澤縣令的位置上坐了八十多天,突然不干了。
他不是嫌官小,也不是嫌錢少,他是看透了。
在這個污濁的亂世,他想救國卻無能為力,想同流合污又做不到。
于是,他做出了一個影響后世千年的決定——回家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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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明這一走,走出了一個全新的流派——“田園詩派”。
在他之前,根本沒人覺得種豆子、采菊花是值得寫進詩里的事。
陶淵明告訴世人,對抗亂世不一定要拔劍,也可以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堅持。
他的田園,不是逃避,而是一種精神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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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車輪滾滾向前,來到了大唐。
如果說陶淵明選擇隱世,那么王昌齡選擇的就是入世。
盛唐并不只有歌舞升平,邊疆的烽火從未熄滅。
無數熱血男兒投筆從戎,奔赴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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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齡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開創了“邊塞詩派”。
王昌齡的名氣在今天或許不如李杜響亮,但在當時,他是當之無愧的“七絕圣手”。
他把戰爭的殘酷與將士的豪情完美融合。
打了勝仗的狂喜,打了敗仗的悲涼,誓死報國的決心,都在他的筆下化作了金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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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邊塞苦寒之地才有了悲壯的美學。
最后,大唐的夜空中升起了兩輪最耀眼的日月——李白與杜甫。
這兩位爺生活在同一個時代,甚至還是喝過酒的好哥們,但他們走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卻殊途同歸地登上了神壇。
杜甫,人稱“詩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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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得苦,活得累。
他一輩子都在用筆記錄那個搖搖欲墜的王朝。
當別人在歌頌開元盛世的繁華時,杜甫看到了路邊的凍死骨,看到了被抓去充軍的老翁。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寫詩,卻不知道自己是在拍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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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杜甫的詩,你會感到沉重,因為那里面裝的是黎民百姓的血淚。
他把“現實主義”這四個字,推向了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高峰。
而李白,人稱“詩仙”。
他和杜甫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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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詩里,全是人間不該有的景色。
黃河之水是天上來的,白發能有三千丈,廬山的瀑布是銀河落下來的。
賀知章第一次見到李白,驚得下巴都要掉了,說這人根本不是凡人,是天上被貶下凡的神仙。
李白代表了浪漫主義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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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想象力天馬行空,沖破了一切世俗的束縛。
他和杜甫,一個在泥土里哀嘆,一個在云端上狂歌。
雖然風格迥異,但兩人偶爾也會串個門——李白也會憂國憂民,杜甫偶爾也想飛天遁地。
這種全能性,徹底焊死了他們“偉大”的鐵王座。
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詩人們來了又去。
絕大多數人,只是在河邊撿了一兩塊漂亮的石頭,被稱為“平凡詩人”;有學問的人,把石頭雕刻成了精美的玉器,被稱為“好詩人”。
而屈原、陶淵明、王昌齡、李白、杜甫這五位,他們不是撿石頭的,也不是雕玉的,他們是改寫河道的人。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和才華,硬生生在荒原上開辟出全新的道路。
屈原的浪漫騷體,陶淵明的田園風骨,王昌齡的邊塞悲歌,李白的登仙狂想,杜甫的家國血淚。
這五座豐碑,佇立在時間的長河里,任憑風吹雨打,紋絲不動。
什么叫偉大?
偉大不是你寫了什么,而是因為你寫了,后世的千軍萬馬才有了方向。
這五個人,撐起了中國詩歌的脊梁,讓后來者仰望了整整兩千年!
信息來源:
《中國文學史》,袁行霈,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
《葉嘉瑩說漢魏六朝詩》,葉嘉瑩,中華書局,2007
《唐詩雜論》,聞一多,古吳軒出版社,2017
《美的歷程》,李澤厚,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9
《杜甫傳》,馮至,人民文學出版社,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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