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角色知道自己在游戲世界？盤點那些打破第四面墻的游戲

隨著玩家對沉浸感追求的不斷演進，電子游戲開始嘗試打破虛構與現實之間的物理屏障。有這么一類游戲，通過調動系統權限、干擾玩家操作或與屏幕前的你直接對話，打破第四面墻，重新定義了互動的內涵。這類游戲通常被稱為“META”，也就是“元游戲”。新游醬本期將盤點5款經典的破墻之作，剖析其獨特的敘事邏輯與交互設計。

1. 《史丹利的寓言》

在規則與自由的博弈中，聽從旁白還是做回史丹利

《史丹利的寓言》是一款由Galactic Cafe開發的第一人稱探索冒險游戲，該作于2013年10月17日正式登陸Steam。

玩家在游戲中扮演公司427號員工史丹利，在發現所有同事離奇消失后，開始在迷宮般的辦公樓中探索。游戲的核心在于一個充滿諷刺意味且喋喋不休的旁白，他會預判并描述史丹利的每一個動作。

玩家可以選擇嚴格遵循旁白的指引，也可以通過反抗指令來觸發完全不同的劇情走向。由于缺乏傳統意義上的戰斗或動作要素，本作的全部體驗都集中在“選擇”這一行為本身及其帶來的敘事反饋上。

新游醬認為本作在打破第四面墻的嘗試中具有教科書級的意義。游戲并沒有通過恐怖或技術手段震懾玩家，而是通過對“敘事腳本”的解構，讓玩家意識到自己正處于開發者預設的框架內。

旁白不僅是一個配音角色，他更像是開發者的化身，在玩家試圖脫離預設路徑時表現出的困惑、憤怒或嘲諷，構成了一種微妙的跨次元對話。游戲內設計的數十個結局，本質上是對玩家好奇心與逆反心理的量化。

例如，當你長時間待在那個毫無意義的掃帚間時，旁白的無奈與妥協實際上是將玩家的行為納入了敘事循環。這種設計使得玩家不再是單純的輸入者，而是成為了被觀測的實驗對象。本作通過這種高度自省的方式，促使玩家思考電子游戲中自由意志的虛幻性，而這種思考本身就是游戲體驗的一部分，這在當年的獨立游戲界引起了廣泛的討論與復刻熱潮。

2. 《心跳文學部》

粉色社團下的驚悚陷阱，當游戲角色試圖接管你的電腦

《心跳文學部》（Doki Doki Literature Club!）是一款由Team Salvato開發的心理恐怖視覺小說，其初版于2017年9月22日上線。

故事起始于主角受邀加入校園文學部，與紗世里、夏樹、尤里以及部長莫妮卡四名性格各異的女生交流。雖然畫面風格采用了典型、明快的校園戀愛模擬視覺設計，但游戲在劇情中段會發生劇烈轉折。

玩家會發現游戲程序開始出現邏輯混亂、立繪扭曲等異常現象，且原本固定的對話框會被強制篡改。本作在Steam商店頁面特別標注了心理恐怖標簽，并提醒不適合心理承受能力較弱的玩家。

新游醬注意到，它的成功在于對傳統視覺小說類型的解構與反叛。作為編輯，我認為莫妮卡這一角色是游戲Meta屬性的核心載體，她不再滿足于預設的劇本，而是表現出對玩家現實世界的強烈知覺。

游戲最引人注目的機制是與操作系統底層文件的交互，玩家需要進入游戲的根目錄手動刪除特定的角色文件，才能推動某些關鍵劇情的展開。這種將游戲操作延伸至軟件安裝路徑的做法，極大地模糊了游戲內外的界限。

當莫妮卡喊出玩家電腦系統的用戶名，或者干擾鼠標指針的移動軌跡時，這種直接針對玩家本人的交互模式產生了一種壓抑的臨場感。從Steam社區的反饋來看，這種設計有效地消解了玩家作為旁觀者的安全感，使得屏幕后的個體被迫參與進這場關于獨占欲與代碼生存的博弈中。

此外，游戲通過模擬程序崩潰、假死等技術故障，進一步強化了不可控的恐怖氛圍，這種對媒介特性的深度利用，使得該作在心理恐怖細分領域保持了長期的討論度。

3. 《這里沒有游戲》

這是一個不存在的游戲，請不要試圖在屏幕上點擊任何位置

《這里沒有游戲》（There Is No Game: Wrong Dimension）是一款由Draw Me A Pixel開發的點擊式喜劇冒險游戲，于2020年8月6日在Steam發售。

玩家在啟動程序后，會遭遇一個自稱為“游戲”的人格化程序，他竭力勸說玩家退出，并聲稱這里沒有任何可玩的內容。玩家需要無視這些警告，通過點擊UI元素、修改音量設置或干擾系統菜單來挖掘隱藏的互動邏輯。

隨后，玩家將與這個傲嬌的程序一同誤入多個風格迥異的游戲世界，包括像素RPG、懷舊點選解謎以及移動端常見的小眾作品，在不斷的自我否定中完成一場跨次元的冒險。

本作在META游戲賽道中走的是一條極具趣味性的解構路線。將“游戲界面”本身轉化為了解謎工具，這種設計思路要求玩家具備一定的媒介素養。

游戲的幽默感大多來源于對游戲行業亂象的自黑，例如對過濫的內購、冗長的教學以及套路化劇情的諷刺。玩家在與“游戲”這個角色的互動中，實際上是在經歷一場開發者與受眾之間的默契博弈。

這種設計使得原本枯燥的點擊互動變得具有敘事張力，因為每一個謎題的解法往往都是對常規邏輯的破壞。

4. 《傳說之下》

存檔也是劇情的一部分，每一個曾被你抹掉的決定都留有痕跡

《傳說之下》（Undertale）是一款由tobyfox開發的像素風角色扮演游戲（RPG），于2015年9月15日正式上線Steam。

玩家扮演一名掉進地下怪物世界的人類小孩，目標是尋找返回地面的道路。游戲引入了獨特的彈幕回避戰斗系統，并賦予玩家不殺害任何怪物、通過社交手段解決沖突的可能性。

本作的核心機制之一是系統的記錄能力，它不僅記錄玩家當前的進度，還會通過暗線記錄玩家在不同周目中的選擇，哪怕玩家試圖通過讀檔來撤銷曾經做出的殘酷行為。

《傳說之下》對META元素的運用主要體現在對“讀檔”與“經驗值”這些傳統RPG概念的重新闡釋。最能體現破墻感的是角色小花（Flowey）以及審判者桑斯（Sans）對玩家操作歷史的察覺。

當玩家在誤殺某個重要角色后試圖通過SL大法重來時，部分角色會在對話中暗示玩家曾經的行為，這種設計讓玩家意識到自己的意圖早已被系統洞察。

此外，游戲將LOVE和EXP等傳統等級概念轉化為敘事代價，直接質問玩家在數字世界中行使暴力的動機。這種設計徹底打破了玩家作為操控者所享有的特權感，使得每一個存檔點都變成了一個道德考量站。這種讓玩家為自己的數字決策承擔永久心理成本的設計，使得《傳說之下》超越了傳統RPG的范疇，成為了探討玩家與角色關系的重要樣本。

5. 《邪惡冥刻》

昏暗小屋內的致命對賭，揭開卡牌深處潛伏的代碼秘密

《邪惡冥刻》（Inscryption）是一款由Daniel Mullins Games開發的策略類卡牌構建與心理恐怖游戲，該作于2021年10月19日發售。

玩家發現自己被困在名為萊希的神秘人對面，被迫進行一場賭注極大的桌上卡牌游戲。玩家需要通過構筑卡組、犧牲祭品來贏得對抗，并在此期間于密室中尋找逃生線索。

隨著游戲進程的推進，原本穩固的卡牌玩法會發生多次畫風與機制的劇烈突變，涉及對虛構磁盤歷史的挖掘以及對所謂“不可告人代碼”的追蹤。

新游醬在復盤這款作品的Steam表現時發現，它是近年來將META元素與卡牌構筑結合得最深的作品之一。本作最令人震撼的亮點在于其多層級的嵌套結構。新游醬觀察到，游戲并非只有單一的卡牌對戰，它通過模擬舊時代的錄像帶檔案和隱藏在系統內的日志文件，引導玩家去觸碰一個名為“盧克·卡德”的虛構博主的現實世界。

這種設計不僅是視覺上的變化，更是邏輯上的躍遷，甚至要求玩家在特定的環節中選擇自己硬盤上的真實文件來作為卡牌犧牲品。這種直接干涉物理存儲設備的行為，標志著敘事正式跨過了顯示器的邊界。

該作在玩法上不斷地進行自我重塑，從Roguelike到像素解謎再到3D策略，每一次轉型的背后都是在挑戰玩家對游戲本質的定義。開發者通過這種不斷推翻重來的方式，維持了極高的懸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