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愣神的功夫,門開了。
傅斯年把開鎖師傅打發走,倚在門口,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一臉漫不經心:“傅悠悠,我是個大活人,我有我的自由,當妹妹的不能這么變態地粘著哥哥,懂嗎?”
“再說了,我為了趕回來,連著熬了三個通宵,你就這態度?”
要是擱以前,我肯定撲上去咬他了。
但現在,我腦子里全是那些彈幕。
我面無表情地把門徹底拉開。
傅斯年挑了挑眉,有點意外,身子微微前傾湊近我:“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就消氣了?”
說著,他把手里的蛋糕、包包、首飾盒一股腦塞我懷里。
我心不在焉地接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他的頭頂。
傅斯年低頭看了一眼我光著的腳丫子,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喊道:“傅斯年,你發什么神經?”
他沒撒手,反而把我往上顛了顛,似笑非笑:“剛剛直勾勾盯著我,不就是想讓我抱你?裝什么矜持。”
我:“……”
我還想掙扎,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腦袋,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強。
猶豫了幾秒,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他后腦勺上飛快地拔了一根頭發。
傅斯年疼得“嘶”了一聲,警告性地拍了一下我的背:“屬猴的?現在的報復手段改成拔毛了?”
我沒吭聲。
只是看著眼前還在飄過的彈幕,死死攥緊了手心那根頭發。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是個假千金。
那我這輩子算是完了。
畢竟這么多年,我仗著傅斯年的寵愛,簡直是在他雷區上蹦迪。
他被我氣得跳腳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傅悠悠,你要不是我親妹,早被我扔江里喂魚了!”
小時候,爸媽忙著擴充商業版圖,也就是給錢大方,陪伴基本為零。
出于愧疚,他們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
哪怕我對傅斯年表現出了極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們也只是輕飄飄地勸傅斯年:“你是哥哥,多擔待點,別跟妹妹計較。”
于是,傅斯年那精彩的青春期里,多了我這么個甩不掉的拖油瓶。
他去哪,我就跟到哪。
直到有次他要去酒吧給兄弟過生日,我被保安攔在門口:“未成年禁止入內。”
我死死拽著傅斯年的衣角,眼淚汪汪地搖頭:“不行,我就要跟著哥哥。”
那年傅斯年也是十八歲的熱血少年,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
被我纏煩了,他不耐煩地扒拉開我的手,給管家打了個電話讓人來接我,然后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等到半夜十二點,他嗨完出來看手機。
發現管家給他打了二十幾個未接來電。
他這才慌了神——我根本沒回家,跑丟了。
據說傅斯年當時臉都嚇白了,叫了幾十號人,瘋了一樣把那片區域翻了個底朝天。
最后在酒吧后巷的一堆雜物后面,找到了縮成一團睡著的我。
他黑著臉把我搖醒,吼我為什么亂跑。
我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把臉在他掌心里蹭了蹭,軟糯糯地說:“……怕哥哥出來看不見我。”
從那以后,傅斯年就戒了酒吧。
而我仗著爸媽的偏心,開始對他各種頤指氣使。
傅斯年一邊給我剝蝦殼,一邊咬牙切齒地放狠話:“傅悠悠,你要不是親生的,誰能受得了你這臭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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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
我捏著那份剛出爐的DNA鑒定報告。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排除生物學親子關系。
完了。
芭比Q了。
我拿著報告,像個游魂一樣飄回了家。
爸媽又去歐洲考察項目了,這偌大的別墅里,平時就我和傅斯年兩尊大佛。
我進門的時候,傅斯年還沒回來。
吃過晚飯,管家照例給傅斯年留了宵夜,說是少爺今天有應酬。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那碗海鮮粥發呆。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粥都涼透了,門口還沒動靜。
看著旁邊強撐著眼皮陪我的管家,我嘆了口氣,還是掏出手機給傅斯年撥了過去。
電話秒接。
還沒等我開口,那頭就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和起哄聲:
“妄哥,誰啊?這查崗查得夠緊的啊。”
“肯定是妹妹唄,咱妄哥可是有名的妹控。哎,有妹妹真好。”
傅斯年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醉意和無奈:“沒辦法,家里那位太粘人,一刻離不開我。”
說著,他似乎把手機換了個手,輕笑一聲:“這才十點,又要催命了?”
聽筒里隱約傳來他那幫兄弟羨慕嫉妒恨的嘆息。
我怕傅斯年真覺得我煩,趕緊解釋:“沒有沒有,哥你在外面好好玩,玩多久都行,不用急著回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連背景里的音樂聲似乎都停了一瞬。
傅斯年的聲音沉了下來:“傅悠悠,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那碗涼掉的粥,小心翼翼地組織措辭:“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回來,我就讓管家把宵夜倒了,讓他早點下班休息。”
傅斯年那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就在我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他突然恍然大悟般說道:“行啊,現在學會拿管家當擋箭牌來催我了?套路挺深啊。”
“等著,老子現在就回。”
說完,“嘟”的一聲,掛了。
我:“??”
這要是擱平時,傅斯年敢在這個點還不著家。
我早就把大門反鎖,連窗戶都給他封死,然后自己回房睡大覺了。
但現在我是戴罪之身,哪敢再作妖。
我想著得緩和一下關系,于是繼續窩在沙發上等,打算一會兒親自去廚房給他熱粥,展現一下我的“懂事”。
結果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沉,直接在沙發上睡死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身體騰空,被人輕手輕腳地抱了起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摟住來人的脖子。
一抬頭,就對上傅斯年那雙壓著火氣的眼睛:“傅悠悠,為了逼我回來,你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都十一點了,不上樓睡覺,在這兒喂蚊子?”
我有點懵,我不明白他氣什么。
我既沒發火,也沒鎖門,甚至還想給他熱飯。
我想掙扎著下來去廚房,傅斯年卻把手臂收得更緊了:“行了,別亂動!再動把你扔下去。”
“我發誓,以后九點半之前肯定進家門,這總行了吧?”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解釋:“其實晚一點真的沒關系,你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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