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老公吵得天翻地覆,隔壁的王大嬸都敲墻讓我們安靜。我紅著眼睛,把手里的存折甩在他臉上:"這是你媽媽臨終前捐出去的錢!五十多萬啊,你這么多年伺候她,換來什么了?全捐給那些素不相識的人了!"
老公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一言不發,肩膀微微顫抖。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就像我們此刻的心情,陰沉沉的。
婆婆是上個月走的,肺癌晚期,從確診到離世只有短短三個月。這些年,老公為了照顧母親,放棄了外地高薪工作,回到縣城開了家小超市。婆婆住進醫院那段日子,他更是寸步不離,連睡覺都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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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無數次勸他:"你媽房子、存款都有,咱不用太辛苦,租個好點的房子住,日子會舒坦些。"可他總說:"媽年紀大了,存的錢是她養老用的,咱自己能掙就別動她的。"
而今天,我從律師那里得知,婆婆去世前,竟把名下兩套房產和積蓄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一分錢都沒留給她唯一的兒子。我氣不打一處來,回家就對老公發了火。
我哭著說:"你媽根本不知感恩,你為她付出這么多,她卻一點都不念及骨肉親情!"
雨聲越來越大,仿佛要把我們的爭吵聲掩蓋過去...
"你懂什么!"老公突然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我媽這輩子吃了太多苦,我還沒盡夠孝心,你憑什么這么說她?"
我愣住了。十年婚姻里,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過話。
當晚,老公睡在沙發上。第二天天不亮,他就出門了,只給我留了張紙條:"去整理媽的遺物,晚上回來。"
我一個人在家,開始反思昨晚的爭吵。想起婆婆生前對我的好:每次來我家都會帶自己腌制的咸菜和針線活做的鞋墊;知道我喜歡吃甜食,學會了做各種點心;甚至幫我們帶孩子時,從不干涉我的育兒方式...
下午,我決定去婆婆生前住的老房子看看。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中藥味和樟腦丸的氣息。屋里簡樸得幾乎沒有什么值錢物件,唯有墻上掛滿了老公從小到大的照片。
在婆婆的床頭柜里,我發現了一個舊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摞發黃的老照片和幾本日記本。我小心翻開最上面那本,婆婆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今天是兒子三十歲生日。看著他為我忙前忙后,我心里既欣慰又愧疚。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前程,卻因為我留在了這小縣城。我這輩子沒給他留下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成為他的負擔..."
翻到最后一篇日記,是她住院后寫的:
"醫生說我時日不多了。我決定把房子和存款都捐出去。這些錢財帶不走,留給兒子反而是累贅。我這輩子看透了,金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我的兒子有勤勞的雙手和聰明的頭腦,這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他和媳婦會過得很好..."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床角還有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給兒媳"。我顫抖著打開,里面是一枚老式金戒指和一張字條:"丫頭,這是我娘傳給我的嫁妝,現在傳給你。記住,錢財乃身外之物,真正的財富是你們夫妻和睦、相互扶持。"
夕陽西下,老公推門進來,看到我坐在床邊哭。他愣了愣,然后默默地在我身邊坐下。我把日記和信遞給他,哽咽著說:"對不起,是我錯了。"
老公看完,眼淚也流了下來:"媽一輩子節儉,就是不想讓我們有負擔。她總說人這輩子活著,要把愛傳遞下去..."
窗外,夕陽將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金色。我握住老公的手,感受到那份超越金錢的親情溫度。婆婆走了,卻給我們上了人生最珍貴的一課。
回家路上,老公說:"明天去慈善機構看看,了解媽捐款的去向。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就把她的愛心延續下去。"
我點點頭,心中釋然。婆婆走后留下的,不是房產和存款,而是教會我們如何正確看待金錢與親情。這筆財富,比任何物質都要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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