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把銀行卡還給我！"
我的聲音在舅媽家的客廳里炸開，王秀芳拿著我那張建設銀行卡的手微微顫抖。
"思遠，我真的是想幫你理財，現在通脹這么嚴重，錢放在銀行里就是貶值..."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舅媽，那是我的190萬，不是19萬，更不是1900塊！"
王秀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銀行卡從她手中滑落到茶幾上。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打了銀行客服電話。
"您好，我要掛失銀行卡，卡號是..."
就在我報出卡號的那一刻，我的另一部手機響了。
01
三個小時前，我還在為明天的產品發布會做最后的準備工作。
作為互聯網公司的產品經理，28歲的我已經算是小有成就。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整整六年，我從一個月薪三千的實習生，成長為年薪四十萬的部門骨干。
那190萬存款，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積蓄。
每當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我總是喜歡來舅媽家坐坐。王德華舅舅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舅媽王秀芳雖然有些小脾氣，但對我一直很好。表哥王子軒比我大兩歲，從小就像親哥哥一樣照顧我。
"思遠來了！"舅媽見到我總是格外熱情，"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切水果。"
我習慣性地把包放在沙發上，從里面掏出筆記本電腦繼續工作。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到哪都在工作。"舅媽端著果盤走過來，"要不要舅媽幫你按按肩膀？"
"不用了舅媽，我就是想換個環境，在家里待久了有點悶。"我頭也不抬地說。
舅媽在旁邊坐下，看著我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思遠啊，你現在工資挺高的吧？"
"還行吧，夠自己花了。"我隨口回答。
"像你這種有錢的年輕人，都是怎么理財的？錢就放在銀行里嗎？"舅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探詢。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了看她："我也不太懂理財，就放在定期存款里，雖然利息不高，但比較安全。"
"現在通脹這么嚴重，錢放在銀行里就是貶值。"舅媽突然變得很專業，"我最近在學習理財，收益還不錯呢。"
"是嗎？"我有些意外，印象中舅媽從來不關心這些。
"當然了！我跟你說，現在有一種理財產品，年化收益能達到15%，比銀行定期存款強多了。"舅媽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心里一緊，15%的年化收益聽起來很誘人，但也很可疑："舅媽，這種高收益的產品風險肯定很大，你可要小心。"
"哪有什么風險，我都投了好幾萬了，每個月都有分紅。"舅媽說得信心滿滿，"要不你也試試？我可以幫你操作。"
"不用了，我還是保守一點比較好。"我婉拒了她的提議。
舅媽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那行，不過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跟舅媽說。"
那天晚上我在舅媽家吃了晚飯才回去，臨走時舅媽還特地打包了一些菜給我帶回家。
我怎么也沒想到，就在那天晚上，我的人生軌跡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02
第二天產品發布會很成功，老板當場表示要給我們團隊發獎金。
心情大好的我決定去銀行把獎金存起來，順便查查賬戶余額。
當我把銀行卡插入ATM機時，屏幕上顯示的余額讓我瞬間清醒：1,897,432.18元。
少了將近十萬！
我反復確認了好幾遍，甚至換了另一臺ATM機，結果都一樣。
回到家后，我立即登錄網上銀行查詢詳細的交易記錄。
昨天下午15:23，有一筆95,000元的轉賬，備注是"投資理財"。
轉賬時間正好是我在舅媽家的時候！
我的手開始顫抖，腦海中回想起昨天的每一個細節。
當我放下包去洗手間的那幾分鐘，舅媽一個人在客廳里。我的錢包和銀行卡都放在包里，而密碼...
我的銀行卡密碼是我的生日，這個舅媽肯定知道。
憤怒和震驚交織在一起，我幾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那個從小對我疼愛有加的舅媽，竟然趁我不注意偷偷轉走了我的錢！
我立即撥打了舅媽的電話。
"思遠？這么晚了怎么想起給舅媽打電話了？"王秀芳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舅媽，我銀行卡里少了十萬塊錢。"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記錯了？"
"我沒有記錯，昨天下午15:23，有人用我的銀行卡轉走了95,000元，備注是投資理財。"我一字一句地說。
"這...這怎么可能？"舅媽的聲音開始發顫，"會不會是銀行搞錯了？"
"舅媽，我們都是成年人，有些話就不用裝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就過來，我們當面談。"
掛掉電話后，我立即打車前往舅媽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也許是我誤會了什么，也許真的有其他解釋。
但當我看到舅媽慌張的表情時，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舅媽，銀行卡。"我伸出手。
王秀芳低著頭，從茶幾的抽屜里拿出了我的銀行卡："思遠，我真的是想幫你理財..."
看到銀行卡的那一刻，我的憤怒徹底爆發了。
"舅媽，那不是你的錢！"我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那是我六年的積蓄，是我的全部！"
王秀芳被我的怒火嚇到了，眼眶里開始有淚水："我知道錯了，但是錢已經投進去了，現在取不出來..."
"什么叫取不出來？"我感覺血壓在急速上升。
"那個理財產品有鎖定期，要三個月后才能贖回。"舅媽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收益真的很好，三個月后你不僅能拿回本金，還能賺一萬多的利息。"
我差點被氣笑了："舅媽，你知道那十萬塊錢對我意味著什么嗎？那是我準備買房的首付！"
看著舅媽一臉無辜的表情，我意識到和她講道理根本沒用。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03
"您好，我要掛失銀行卡。"
我的聲音異常冷靜，但心臟卻在劇烈跳動。
"好的，請提供您的身份證號碼和銀行卡號。"客服小姐的聲音很專業。
我一邊報號碼，一邊死死盯著舅媽。
王秀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伸出手想要阻止我："思遠，你先別掛失，我想辦法把錢還給你。"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我甩開她的手，繼續和客服通話。
"掛失生效了，您的銀行卡從現在開始將無法進行任何交易。"客服的話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不會有更多的錢被轉走了。
我掛掉電話，看著癱坐在沙發上的舅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把錢投到哪里去了？"
"是一個叫'財富增值寶'的理財平臺。"舅媽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業務員說年化收益15%，三個月后連本帶利一起返還。"
"業務員？什么業務員？"我感覺情況比我想象的更嚴重。
"就是...就是小區門口經常發傳單的那個年輕人。"舅媽不敢看我的眼睛，"他說這是他們公司的內部理財產品，一般人都買不到。"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區門口發傳單的理財產品，年化收益15%，這怎么看都像是詐騙。
"舅媽，你有那個業務員的聯系方式嗎？"我強迫自己保持理性。
"有，有的。"舅媽趕緊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陌生號碼，"就是這個。"
我撥了過去，顯示已停機。
絕望的感覺瞬間涌上心頭。
我的十萬塊錢，很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
"思遠，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舅媽開始哭泣，"我以為那真的是個好機會，想幫你賺點錢。"
"幫我？"我苦笑了一聲，"舅媽，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那是我的錢，不是你的錢！"
"我知道我錯了，我想辦法賠給你，行嗎？"舅媽哭得更厲害了。
"你拿什么賠？"我看著這個簡陋的出租屋，"舅舅一個月工資才四千多，你一分錢不掙，你們全家一年的收入都不夠賠我的損失。"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舅媽，她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
但道歉有什么用？
我的錢已經沒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表哥王子軒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掛斷了。
現在我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04
手機又響了。
還是王子軒。
我繼續掛斷。
第三個電話，第四個電話，第五個電話...
王子軒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打電話。
"你接一下子軒的電話吧，也許他有辦法。"舅媽哽咽著說。
"有什么辦法？難道他能把錢變回來？"我冷笑著說。
但電話實在響得太頻繁了，我只好接起來。
"表妹，你聽我解釋..."王子軒的聲音很急促。
"有什么好解釋的？"我打斷了他，"你媽偷了我十萬塊錢，這是事實。"
"不是偷，她真的以為那是個好機會。"王子軒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媽為了給你賺錢，把她自己的三萬塊錢也投進去了。"
這個信息讓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媽一共投了十三萬，其中十萬是你的，三萬是她自己的。"王子軒解釋道，"她真的以為那個理財產品是正規的。"
"那現在呢？錢還能拿回來嗎？"我問。
"那個平臺已經跑路了。"王子軒的聲音越來越沮喪，"我今天去找了，辦公地點已經人去樓空。"
我的心徹底涼了。
十萬塊錢，就這么沒了。
"表妹，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很大。"王子軒繼續說，"但請你原諒我媽，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的憤怒再次爆發，"她不經過我同意就拿我的銀行卡，這叫不是故意的？"
"她...她就是想幫你。"王子軒的解釋顯得那么蒼白。
"夠了！"我大聲說道，"我不想聽任何解釋，我只要我的錢！"
我掛斷了電話。
但王子軒并沒有放棄，他繼續打電話。
我一個接一個地掛斷。
到了晚上，我的手機顯示有47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王子軒。
我關了機，但內心的憤怒和絕望并沒有因此平靜。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腦子里反復回想著這件事的每一個細節。
十萬塊錢，對于很多人來說也許不算什么，但對我來說，那是我全部的積蓄，是我對未來生活的全部規劃。
原本計劃今年年底買房，現在連首付都湊不齊了。
更讓我憤怒的是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
從小到大，我一直把舅媽當作最親的長輩之一。
每次過年過節我都會給她買禮物，生病了我會第一時間去看她，有什么高興的事情也會第一個告訴她。
但她呢？
她趁我不注意偷走了我的銀行卡，轉走了我的錢，還美其名曰"幫我理財"。
第二天早上我開機后，發現又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王子軒還在堅持不懈地打電話。
05
連續三天，王子軒每天都要打二三十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同事們都注意到了我的異常："思遠，你最近怎么了？看起來很憔悴。"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
說出來太丟人了，我竟然被最信任的親戚偷了錢。
"沒什么，就是工作有點累。"我敷衍著同事的關心。
但內心的憤怒和委屈卻在日夜煎熬著我。
我開始失眠，開始發脾氣，開始對所有人都充滿戒備。
特別是當我看到銀行卡余額時，那種心痛的感覺簡直無法形容。
從190萬變成了180萬，數字上看似乎變化不大，但對我來說意味著所有的計劃都要重新調整。
買房要推遲，結婚要推遲，甚至連原本計劃的旅行都要取消。
王子軒的電話還在繼續。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我的手機通話記錄里全是他的號碼。
有時候我會好奇，他到底想說什么？
但每次拿起電話的瞬間，我又會想起那張被偷的銀行卡，想起那消失的十萬塊錢。
憤怒重新占據了理智。
我繼續選擇掛斷。
到了第七天，我數了一下，王子軒一共打了57個電話。
57個！
這個數字讓我震驚。
什么事情值得他打57個電話？
難道僅僅是為了讓我原諒他媽媽？
還是說，這件事還有我不知道的內情？
我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再次亮起的王子軒的名字。
第57個電話。
這一次，我的手指懸停在接聽鍵上。
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應該聽聽他到底想說什么。
也許這57個電話背后，隱藏著我不知道的真相。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電話鈴聲還在響。
57個電話，這絕對不正常。
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按下接聽鍵...
06
"表妹，謝天謝地你終于接電話了！"
王子軒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讓我一愣。
"什么事值得你打57個電話？"我冷冷地問。
"表妹，我媽...我媽她要跳樓！"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般擊中了我。
"什么？"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從你掛失銀行卡那天開始，我媽就一直在哭，不吃不喝。"王子軒的聲音顫抖著，"她說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全家，想要以死謝罪。"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完全懵了。
"她現在在哪？"
"在天臺上，我爸在勸她，但她不聽。"王子軒哽咽著說，"她說她毀了你的人生，也毀了我們家，不想活了。"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你們報警了嗎？"
"報了，消防隊已經來了，但我媽說只想見你一面，跟你當面道歉。"
我的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舅媽要跳樓？因為那十萬塊錢？
"表妹，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但求求你來一趟吧。"王子軒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我媽她...她可能真的會跳。"
我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不管怎么說，那是從小疼愛我的舅媽啊。
"我馬上過去。"
放下電話，我立即打車趕到舅媽家的小區。
遠遠地就看到消防車和救護車，天臺上圍了一大圈人。
我沖上樓頂，看到王秀芳坐在天臺邊緣，雙腳懸在空中。
"舅媽！"我大喊了一聲。
她回頭看到我，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思遠，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舅媽，你快回來，有什么話我們慢慢說。"我邊哭邊走向她。
"我沒臉見你，我毀了你的人生。"舅媽搖著頭，"那十萬塊錢是你買房的首付，我知道的，但我還是拿了..."
我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舅媽不是不知道那筆錢對我的重要性，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舅媽，錢沒了可以再掙，但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我跪在天臺上，"求求你回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思遠，其實我..."舅媽看著我，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王子軒跑了過來："媽，你有什么話就說出來吧，不要再瞞著了！"
舅媽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我，終于開口了：
"思遠，我拿你的錢，不是為了投資理財。"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為了什么？"我顫抖著問。
舅媽閉上眼睛，眼淚不停地流："是為了救子軒。"
07
"救表哥？他怎么了？"我完全搞不懂狀況。
王子軒在旁邊抹著眼淚："表妹，對不起，我們一直瞞著你。我得了白血病，需要立即手術，費用要十五萬。"
我感覺天旋地轉。
表哥得了白血??？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們本來有三萬塊錢的積蓄，但還差十二萬。"舅媽哽咽著說，"我想著你那么有錢，先借用一下，等子軒康復了再想辦法還你。"
"那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我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我心痛地問。
"因為我們已經欠你太多了。"王子軒走到我身邊，"從小到大，每次我們家有困難，你都在幫忙。我爸失業時你給過錢，我媽生病時你陪了一個月的醫院，過年過節你給的禮物比我們給你父母的還貴..."
我這才想起來，這些年確實如此。
"我們不想再麻煩你了，特別是這么大一筆錢。"舅媽從天臺邊緣站了起來，但仍然很危險，"我以為那個理財產品是真的，想著給你賺點利息，這樣至少不會讓你吃虧。"
"可是現在錢沒了，子軒的手術怎么辦？"我問。
"所以我才想死。"舅媽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我害了你，也害了我兒子。"
我終于理解了這57個電話的分量。
每一個電話都是王子軒在挽救母親的生命，每一個電話都承載著一個家庭的絕望。
"舅媽，你先回來，手術的事情我們想辦法。"我伸出手。
"思遠，你已經損失了十萬，我不能再拖累你。"舅媽搖頭。
"十萬塊錢能救一條命，值得。"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如果你真的跳了，那這十萬就真的白費了。"
舅媽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你真的愿意幫我們？"
"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見我拒絕過你們？"我哭著說，"表哥的病為什么不早說？我們是一家人??！"
王子軒也跪了下來："表妹，我們真的不想拖累你。你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已經很不容易了。"
"什么叫拖累？家人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我擦了擦眼淚，"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治病，錢的事情慢慢想辦法。"
在消防員的幫助下，舅媽終于從天臺上下來了。
回到家里，我詳細了解了表哥的病情。
確實是急性白血病，需要立即進行化療，總費用大概十五萬左右。
"我現在還有八萬塊錢，加上你們的三萬，還差四萬。"我算了算，"我去找朋友借一下，應該能湊齊。"
"思遠..."舅媽握著我的手，眼淚又流了下來。
"別哭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安慰她，"明天我們就去醫院辦住院手續。"
那天晚上，我給幾個要好的朋友打了電話，很快就借到了四萬塊錢。
第二天，王子軒順利住進了醫院，開始接受治療。
08
三個月后，王子軒的病情得到了明顯好轉。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而我，也在這三個月里重新審視了自己的價值觀。
錢確實很重要，但比錢更重要的是親情。
如果我當時選擇報警，選擇和舅媽徹底決裂，那么今天坐在我面前的，可能就是一個失去母親的表哥。
"表妹，這是我這三個月畫的。"王子軒從床頭柜里拿出一本素描冊。
我翻開一看，里面全是我們一家人的畫像。
有小時候我們一起玩耍的場景，有舅媽教我包餃子的溫馨時光，有舅舅教表哥修自行車的專注神情。
"這些年我一直想對你說謝謝，但總覺得說出來太輕了。"王子軒的聲音有些哽咽，"所以我想用畫筆記錄下我們之間的美好回憶。"
我的眼眶又濕潤了。
"表哥，我們是一家人，不需要說謝謝。"
"但我還是要說。"王子軒認真地看著我，"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舅媽從外面買菜回來，看到我們在聊天，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思遠，今天想吃什么？舅媽給你做。"
"都行，我不挑。"我笑著說。
這三個月里，我幾乎每天都來醫院陪床，舅媽也是如此。
我們之間的關系不但沒有因為那十萬塊錢疏遠，反而變得更加親密了。
"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我神秘地說，"那個理財平臺的負責人被抓了，我們的錢有希望追回來。"
舅媽和王子軒都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真的，警察說最多再等兩個月就能有結果。"我點點頭，"雖然不一定能全額追回，但至少能拿回一部分。"
"太好了！"舅媽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樣我們就能還你錢了。"
"不用還。"我擺擺手，"就算追回來了，那也是表哥的醫藥費。"
"那怎么行？"王子軒急了，"你已經為我們花了這么多錢。"
"錢花了可以再掙，但錯過了治療時機，后果不堪設想。"我認真地說，"再說，看到表哥康復，我覺得這錢花得很值。"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十萬塊錢確實不是小數目，但如果用這十萬塊錢換來了表哥的生命，換來了家人之間更深的感情，那么這筆賬怎么算都不虧。
更重要的是，我在這件事中學會了理解和寬容。
舅媽確實做錯了，但她的出發點是為了救兒子。
作為母親，為了孩子的生命，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如果換成是我的父母，他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兩個月后，警察通知我們那個理財平臺的案子有了進展，我們投入的十三萬塊錢成功追回了十萬。
我把這十萬全部給了舅媽，作為王子軒后續治療的費用。
"思遠，這錢你一定要收回去。"舅媽拉著我的手說。
"舅媽，這錢本來就是表哥的救命錢。"我笑著說，"我現在工資又漲了，不缺這點錢。"
確實，由于在那場產品發布會上的出色表現，公司給我升了職，年薪漲到了五十萬。
雖然買房計劃推遲了一年，但我并不后悔。
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金錢很重要，但比金錢更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真情。
有些錢失去了可以再掙回來，但有些感情失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
現在每當我看到銀行卡里的余額時，我想到的不再是數字的多少，而是這些錢能為我愛的人做些什么。
這也許就是這次風波給我最大的收獲。
一年后，王子軒徹底康復出院，還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我們一家人比以前更加團結，更加珍惜彼此。
而那57個電話，也成了我們家族歷史上最珍貴的記憶。
因為它們不僅挽救了一個母親的生命，也挽救了我們整個家庭的感情。
有些錢，花得值。
有些情，比錢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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