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代歷史上,張居正絕對是繞不開的人物。他身為萬歷朝內閣首輔,推行一條鞭法、整頓吏治,是彪炳史冊的改革家,而支撐他推行改革的,正是登峰造極的權謀手段。隆慶六年,張居正剛扳倒勁敵高拱、坐穩首輔之位,便因忌憚高拱東山再起,借一樁看似尋常的闖宮小案,布下天羅地網,險些讓這位前內閣首輔身死名裂、禍及宗族,其權謀之深,令人嘆服又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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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們必先理清張居正與高拱的宿怨。兩人同為隆慶朝重臣,曾是并肩共事的同僚,皆有治國之才,卻也因權力爭奪積怨日深。高拱性格剛直、鋒芒畢露,身為內閣首輔時,獨斷專行,屢次壓制身為次輔的張居正;而張居正隱忍腹黑、善于謀劃,表面對高拱恭敬順從,實則暗中積蓄力量,靜待扳倒對手的時機,這場權力博弈,早已暗流涌動。
隆慶六年,明穆宗駕崩,萬歷帝年幼登基,李太后垂簾聽政,司禮監太監馮保逐漸掌權。馮保與高拱素有仇怨,當年高拱曾兩次阻撓馮保升任司禮掌印太監,令其懷恨在心。張居正敏銳捕捉到這一關鍵矛盾,主動與馮保結盟,兩人一拍即合,借“擅權亂政”之名,聯手將高拱罷官奪職,遣回原籍閑住,張居正如愿登上內閣首輔之位。
可張居正并未就此安心,他深知高拱根基深厚,在朝中仍有不少親信,且曾有東山再起的先例,始終是自己權位的最大隱患。張居正暗中謀劃,欲借一場意外案件,徹底除掉高拱,永絕后患,而萬歷元年正月發生的“王大臣案”,恰好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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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案,起因極為簡單。萬歷元年正月十九日,早朝之際,一名身著內侍服飾的男子,手持刀劍闖入乾清宮,意圖靠近萬歷帝的乘輿,被宮廷侍衛當場抓獲。經查,該男子名叫王大臣,是南直隸常州府武進縣人,至于其闖入宮廷的目的,初期并無明確供詞,這本是一樁可快速審結的尋常闖宮案,卻被張居正與馮保引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張居正與馮保早已暗中勾結,定下構陷高拱的計謀。馮保奉命審訊王大臣時,暗中派人給其送去錦衣美食,許以千金賞賜、錦衣官職,威逼利誘之下,教唆王大臣誣陷高拱,謊稱自己是受高拱指使,潛入宮廷行刺萬歷帝,只因高拱被罷官后心懷怨恨,意圖謀反奪權。
為讓誣陷顯得天衣無縫,馮保特意安排家奴給王大臣送去鑲嵌異寶的刀劍,作為“高拱指使”的憑證,還教唆他編造詳細供詞,牽扯出高拱的同鄉、前司禮監太監陳洪,謊稱陳洪是中間聯絡人。與此同時,張居正則在朝堂上推波助瀾,案發三天后便上疏萬歷帝,稱闖宮之事絕非偶然,必有幕后主使,暗指高拱心懷不軌,請求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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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的上疏,瞬間點燃朝堂風波。他憑借首輔的權勢,暗中壓制異議,命東廠全權審理此案,不許其他官員插手,還特意叮囑馮保加快審訊進度,盡快坐實高拱的罪名。很快,緹騎被派往高拱的原籍新鄭,包圍其府第,逮捕其家人奴仆,一時間,高拱全家陷入絕境,府中上下人心惶惶,奴仆四散逃竄,高拱甚至一度想自縊明志。
更顯張居正權謀之深的是,他在構陷高拱的同時,還刻意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據史料記載,他曾暗中給高拱寫信,假意安慰,勸其切勿輕生,表面上是念及舊情,實則是害怕高拱死無對證,無法徹底坐實謀反罪名,也擔心自己落下“逼死舊僚”的罵名,這種兩面三刀的手段,將權謀算計發揮到了極致。
彼時的張居正,早已掌控朝堂主動權。他一邊嚴令東廠加快定案,一邊打壓那些試圖為高拱辯解的官員,御史鐘繼英因暗指此案有冤,被罰俸半年;多名官員因彈劾相關官員、質疑案件真相,被降調外任,朝堂之上,幾乎無人敢再為高拱發聲,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張居正精心布下的局,目的就是要置高拱于死地。
這場看似必贏的權謀博弈,最終因意外出現轉折。由于張居正與馮保的手段過于毒辣,案情太過離奇,引發朝野輿論嘩然,不少有正義感的官員暗中抵制,吏部尚書楊博、左御史葛守禮更是直接找到張居正,直言此案事關重大,若枉殺顧命大臣,必留萬代惡名,懇請他手下留情。
更關鍵的是,三法司會審之際,王大臣因不堪酷刑,當場翻供,大聲呼喊自己是被威逼利誘,根本不認識高拱,所謂的“指使行刺”,全是馮保與張居正教唆所致。當時恰逢雷雨大作,馮保害怕陰謀敗露,草草收場,隨后用藥物弄啞王大臣,將其移交法司問斬,企圖掩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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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見陰謀敗露,也不得不順勢而為,放棄對高拱的進一步構陷,默許法司了結此案,高拱雖僥幸保住性命,卻也因此身敗名裂,被終身軟禁原籍,再也無法涉足朝堂,張居正徹底清除了自己權位路上的最大隱患。這場看似尋常的闖宮小案,最終成為兩人權力博弈的終極戰場,也盡顯張居正的權謀手腕。
縱觀這場案件,張居正僅憑一樁微不足道的闖宮小案,便能串聯起盟友、捏造證據、操控輿論、打壓異己,險些將勁敵置于死地,其權謀之深、算計之細,可見一斑。他的權謀,并非陰險狡詐的小人伎倆,而是支撐他推行改革、掌控朝局的利器,只是這份極致的權謀背后,也藏著封建官場的冰冷與殘酷,令人唏噓不已。
張居正憑此案徹底鞏固了自己的首輔之位,隨后推行一系列改革,開創了“萬歷新政”,名留青史。而高拱則在孤寂與憤懣中度過余生,成為這場權謀博弈的犧牲品。這樁小案,不僅見證了張居正的權謀巔峰,更折射出明代官場的權力生態,唯有深諳權謀、隱忍謀劃者,才能在波譎云詭的朝堂中站穩腳跟,掌控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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