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2月15日,本該是家家戶戶忙著籌備元宵節的日子,吉林市長春路53號的中百商廈長春路批發市場,卻被一場大火燒得面目全非。54條生命葬身火海,70余人不同程度受傷,直接經濟損失高達426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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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吉林市委副書記、市長剛占標引咎辭職,相關責任人被追責。這場大火過去20多年,依舊是刻在吉林人心里的一道傷疤。
中百商廈是一棟4層框架結構建筑,一層層高6米,二至四層層高3米,總占地面積4328平方米。1995年竣工投用,到2004年火災發生時,已經營業9年。
在外人眼里,這是個熱鬧非凡的綜合性商場:一二樓擺滿了食品、五金、家電、化妝品,顧客摩肩接踵;三四樓則是年輕人的聚集地,洗浴中心、舞廳、臺球廳一應俱全,每天都人聲鼎沸。商廈里有200多名職工,店鋪全靠出租運營,妥妥的“黃金寶地”。
但誰也沒料到,這片繁華之下,早已是千瘡百孔的安全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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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94年3月,大廈還在建設階段,吉林市消防支隊就來做防火審核。一查嚇一跳,走廊裝修材料防火等級不達標,消防部門一口氣列出8條整改意見。可等到1995年竣工驗收,問題只改了皮毛,大量安全隱患被留了下來。
從1997年開始,消防部門幾乎成了中百商廈的“常客”。1997年9月到1998年5月,短短8個月,就查出70多處問題。大部分問題被敷衍整改,還有些直接被商廈負責人無視。
1998年5月,消防人員發現商廈周邊蓋了一堆違章平房,嚴重影響消防通道,要求限期拆除,結果對方一拖再拖。同年11月,消防部門復查時,隱患依舊,只能罰了1000元了事。
更離譜的是,1998年2月起,商廈三四樓被改成洗浴中心、舞廳和臺球廳。這些人員密集的娛樂場所,消防通道數量嚴重不足,消防設施更是缺斤少兩。消防部門多次上門督促,可商廈管理者左耳進右耳出。
哪怕到了2003年9月,距離火災只剩半年,消防部門再次檢查督促,這些要命的問題還是沒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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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應付檢查,商廈倒是裝了8個消防栓,一二三樓擺了火災自動報警器和疏散指示標志,每層樓道都放了干粉滅火器。可這些東西,全成了“擺設”。
災難的導火索,是一個隨手丟棄的煙頭。
2004年2月15日上午9點多,中百商廈偉業電器行的雇主于某,往北側的3號倉庫送紙板。抽完煙后,他隨手把煙頭扔在了地上,絲毫沒在意倉庫里堆得滿滿當當的紙板和紙箱。
上午11點左右,鍋爐房的鍋爐工李鐵成,發現3號倉庫方向冒出滾滾黑煙。倉庫大門緊鎖,他趕緊找來倉庫租用人、偉業電器行的業主焦淑嫻。焦淑嫻喊來小工打開倉庫門,火苗已經竄起老高。
按理說,發現火情第一反應應該是報警,可商廈的管理人員卻只顧著自己逃命。焦淑嫻倒是想著滅火,喊來幾個工人搬來干粉滅火器。可尷尬的是,這幾個工人壓根沒學過怎么用滅火器,對著滅火器研究半天,才總算打開閥門。
等他們手忙腳亂噴干粉時,火勢已經失控,滅火器的那點威力,在熊熊大火面前如同杯水車薪。眼看滅不了火,工人們扔下滅火器,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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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發現火情到火勢失控,近半個小時里,商廈里居然沒人打119報警。直到11點28分,一位路過的市民看到濃煙,才撥通了消防電話。
消防中隊接到報警后,立刻派了5臺消防車趕往現場。可等消防員趕到時,整棟商廈已經被濃煙籠罩,大火借著冬天干燥的空氣和微風,越燒越旺。一二樓的服裝、家具、窗簾等易燃品,成了大火的“燃料”,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消防支隊趕緊呼叫增援。11點50分,60臺消防車、2臺曲臂舉高車、1臺直臂云梯車全部到位,320名消防員投入滅火戰斗。與此同時,190多名醫護人員、24輛救護車也趕到現場待命。
消防員分成兩隊,一隊坐著云梯車從外部滅火,另一隊組成突擊隊,沖進濃煙滾滾的商廈搜救被困群眾。可大火太兇猛,消防員好幾次被熱浪逼退。
商廈的窗戶,一樓二樓幾乎全裝了鐵柵欄,二樓的鐵網還被用來掛衣服;三四樓的舞廳窗戶,被木板和絨布窗簾封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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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人員想從窗戶逃生,根本就是奢望。三樓的洗浴中心被隔成無數小房間,像個迷宮,濃煙彌漫時,連逃生方向都摸不清。
幸存者回憶,起火后商廈斷電,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疏散指示標志形同虛設,大家在黑暗中亂作一團,從樓梯跑到窗口,又從窗口擠回樓梯,最后只能絕望地等待救援。
這場大火,直到下午15點30分才被完全撲滅。消防員沖進商廈搜救時,眼前的景象讓人揪心:很多遇難者被熏得漆黑,大張著嘴巴,口鼻流血,死狀慘烈。
最終統計,54人遇難,其中52人是顧客,2人是舞廳工作人員;70多人受傷,其中7人是消防員,過火面積達2040平方米,商廈大半面積被燒毀。
事故發生后,相關部門迅速啟動追責程序。時任吉林市委副書記、市長剛占標引咎辭職,同時辭去市委副書記、常委職務;副市長蔡玉和被給予黨內警告、行政記過處分;市商業委員會主任劉文彬被黨內嚴重警告、行政降級;
中百商廈總經理和幾名直接負責人,因涉嫌失火罪、消防責任事故罪,被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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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本可以避免的火災,因為一個煙頭、一堆隱患、一群失職者,釀成了驚天慘案。20多年過去,那些被大火吞噬的生命,仍在提醒著我們:消防安全,從來都不是兒戲。
本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本文圖/選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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