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回1862年6月,河南延津的刑場上。
刀斧手在那兒候著,26歲的陳玉成一點沒認(rèn)慫,也沒流露出一絲對死亡的恐懼。
面對負(fù)責(zé)審他的清廷大員勝保,他眼皮都不抬,冷冷地撂下一句硬話:“要?dú)⒕蜌ⅲ哪敲炊鄰U話。”
可就在這之前,對著那個把他綁來的苗家軍頭目苗景開,陳玉成卻吐露了真言,聽著跟下咒似的:
“你那個叔叔,就是個地道的小人…
墻頭草隨風(fēng)倒…
我前腳死,苗賊后腳就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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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過了一年,這話還真靈驗了。
那個出賣朋友的苗沛霖,最后被僧格林沁的大軍連窩端,死在了自己手下刀里,連具囫圇尸首都沒落下。
這一段往事,大伙兒常說是“英雄走了背字,讓小人給坑了”。
可要是把時間條往回拖一個月,挪到陳玉成被抓前,你就會明白,這哪是簡單的背叛戲碼,分明是一場關(guān)于“絕境求生”的殘酷推演。
擺在他面前的,是個無解的死局:手里抓著一把爛牌,你是坐著等死,還是去賭那個幾乎不可能的“雙贏”?
陳玉成押上了全部身家,只可惜,他輸給了一個沒算到的變數(shù)。
這筆爛賬,還得從1862年5月的廬州城頭算起。
那會兒的廬州(也就是現(xiàn)在的合肥),空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身為太平天國的大梁,英王陳玉成這回算是碰上了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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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外頭,僧格林沁、勝保、多隆阿、袁甲三,清朝幾路人馬把這兒圍成了鐵桶;城墻里頭,人心散了,糧食也沒了。
開作戰(zhàn)會的時候,陳玉成扔出了一個讓全場炸窩的計劃:突圍出去,奔壽州,投奔苗沛霖。
手底下那幫將領(lǐng)反應(yīng)出奇地一致:這不是瘋了嗎?
苗沛霖是個什么貨色?
字雨三,安徽坐地虎,嘴上喊著要學(xué)朱元璋打天下,骨子里就是個出了名的“政治變色龍”。
翻翻這人的履歷,簡直就是一部“反復(fù)橫跳”指南:在捻軍、清廷、太平軍三個雞蛋上跳舞。
雖說前陣子剛接了太平天國“奏王”的印信,可大伙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家伙早就暗地里給清朝欽差勝保遞了降書。
去找這么號人物,跟送死有啥兩樣?
部下們磨破了嘴皮子勸,死活攔著別去壽州,省得往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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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成火了,當(dāng)場把手下人痛罵一頓,非去不可。
難道真的是陳玉成老糊涂了?
這位頂著“少年英雄”名號的英王,十四歲就跟著叔父南征北戰(zhàn),千軍萬馬里殺出來的威名,被人夸作當(dāng)世霍去病。
這么一位打老了仗的統(tǒng)帥,咋能在陰溝里翻船,犯這種低級錯誤?
要是你站在陳玉成的位置,把他手里的牌一張張攤在桌面上看,你就會撞上一個讓人絕望的真相:除了苗沛霖這根稻草,他其實早就沒路走了。
那會兒,陳玉成在心里搞了一次殘酷的“人脈大盤點”。
第一張牌:回天京(南京)找洪秀全搬兵。
這條路堵死了。
自從1861年9月丟了安慶,洪秀全對陳玉成那是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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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是天京的西大門,大門讓人踹開了,天王不光革了他的職(留任查看),還死活不讓他回京休整,甚至干出了一招狠的——把陳玉成的手下封王,直接分化他的兵權(quán)。
更現(xiàn)實的問題是,洪秀全手里壓根沒有直屬的機(jī)動部隊能派來救廬州。
這張牌,直接廢掉。
第二張牌:求助廣西老鄉(xiāng)李秀成、李世賢兄弟。
這確實是當(dāng)時太平軍最硬的一股勢力。
李家兄弟剛收編了石達(dá)開剩下的二十萬“扶朝天軍”,要人有人,要槍有槍。
但這牌也打不出去。
李秀成跟陳玉成早就尿不到一個壺里了。
安慶保衛(wèi)戰(zhàn)打了那么些日子,李秀成一直賴在蘇浙那一帶經(jīng)營自己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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