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瓦良格號來華，巴比奇離職后去向成謎

1999年，那艘被拆得只剩鋼鐵軀殼的巨艦被拖船生拉硬拽地拖出了黑海，也就是在這一刻，黑海造船廠的魂丟了。第二年，也就是2000年，59歲的總設計師瓦列里巴比奇遞交了辭呈。

按理說，快60歲的人了，在這個行業(yè)里正是“老法師”級別的存在，經驗最值錢，可他走得毅然決然。此后整整14年，這位“航母之父”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有人說他被美國挖走了，有人說他隱姓埋名去了鄉(xiāng)下。

直到后來，咱們在中國的土地上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回頭看這二十多年的草蛇灰線，你會發(fā)現(xiàn)，巴比奇的“失蹤”與“歸來”，其實就是世界海軍力量版圖大遷徙的縮影。他到底去了哪？他為啥要走？

要把這事兒說透，咱們得先回到那個讓人心碎的年代。對于巴比奇來說，黑海造船廠不只是個上班的地方，那是他的命。

他是1941年生人，那是二戰(zhàn)戰(zhàn)火紛飛的年月。他這輩子幾乎就干了一件事：造航母。從“莫斯科”號到“基輔”號，再到那艘成了咱們“遼寧艦”前身的“瓦良格”號，每一條焊縫、每一根管線，都在他的腦子里裝著。

蘇聯(lián)解體那會兒，“瓦良格”號才完工了68%。這什么概念？就是骨架搭好了，肉長了一半，心臟還沒安進去。本來大家還指望著能把它續(xù)建完，結果分家后的烏克蘭經濟直接崩盤，造船廠連電費都交不起。

當時廠長馬卡羅夫說過一句特有名的話，相信很多軍迷朋友都聽過。他說要修完這艘船，需要“蘇聯(lián)、黨中央、國家計劃委員會、軍事工業(yè)委員會和九個國防工業(yè)部”。說白了，只有一個偉大的國家才能完成它，但那個國家已經不存在了。

1999年，澳門創(chuàng)律公司把它買走的時候，很多人只看到了商業(yè)博弈，但對于巴比奇這樣的技術大拿來說，這簡直就是“賣兒賣女”。看著自己心血結晶被當作廢銅爛鐵或者所謂的“海上賭場”拖走，這種心理打擊是毀滅性的。

船一走，他在廠里唯一的念想就斷了。留在那干嘛？看著空蕩蕩的船臺發(fā)呆？還是去拆那些曾經自己親手設計的戰(zhàn)艦賣廢鐵？這種日子，對于一個有傲骨的工程師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2000年他離職，與其說是退休，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抗議和逃離。

離職后的巴比奇，并沒有馬上來中國。這段時間他在哪？

他躲進了書房。

這老頭是個倔脾氣。既然現(xiàn)實中造不了航母了，那我就在紙上造！從2000年到2014年這漫長的空窗期里，巴比奇干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兒——寫書。

他加入了當?shù)氐膱笊纾呐鹿べY微薄，他也堅持寫作。他寫了《我們的航母》《圣尼古拉市及其航母》等著作。咱們現(xiàn)在能看到的關于蘇聯(lián)航母許多珍貴的一手資料、設計細節(jié)、當年那些不為人知的建造內幕，都是他在這段時間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他這是在搶救歷史。他心里明鏡似的，隨著老一代工人的離去，隨著船廠的衰敗，那些技術和經驗如果再不記錄下來，就真成絕響了。

這段時間，美國人不是沒找過他。美國那時候想得很美，開出高薪，想把這些蘇聯(lián)專家挖過去。但美國人不是為了讓他們造船，而是為了把蘇聯(lián)的技術底褲扒干凈，然后徹底封死潛在對手的路。巴比奇又不傻，他去美國干嘛？去幫著美國人證明蘇聯(lián)技術不行？還是去看著美國航母耀武揚威？

他哪也沒去，就守在尼古拉耶夫，守著那堆圖紙和回憶。

直到2012年，一個來自東方的消息，徹底打破了他生活的平靜。

2012年9月，咱們的“遼寧艦”正式入列。

當巴比奇通過網絡看到那艘煥然一新的巨艦，看到殲-15戰(zhàn)機在甲板上起降的畫面時，我敢打賭，老淚縱橫是免不了的。

這事兒對他觸動太大了。你要知道，同樣是蘇聯(lián)遺留下來的航母，“戈爾什科夫”號被俄羅斯賣給印度，改成了“維克拉瑪?shù)賮啞碧枴＝Y果呢？試航的時候鍋爐爆炸，那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因為俄羅斯自己的造船工業(yè)鏈已經斷了，技術人員流失，活兒干得那是相當粗糙。

反觀中國，不僅把那個銹跡斑斑的“空殼子”修好了，還把里面最核心的動力系統(tǒng)、電子系統(tǒng)全部國產化搞定了。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個東方大國不僅有錢，更有一群懂技術、尊崇工業(yè)力量的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中國向烏克蘭的專家們伸出了橄欖枝。這就是著名的“雙引工程”。

那時候烏克蘭局勢越來越亂，船廠徹底沒戲了，生活都成問題。中國這邊呢，求賢若渴，給房子、給高薪、最重要的是——給尊重，給你施展才華的平臺。

2014年，巴比奇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了山東省科學院海洋儀器儀表研究所的名單里。后來，他又拿了山東省政府頒發(fā)的“齊魯友誼獎”。

這事兒當時在網上吵翻了天。有個小插曲，2017年的時候，巴比奇的兒子還在臉書上辟謠，說老爹沒去中國，沒參與軍事項目。

這其實很容易理解。一方面，涉及軍工背景，身份敏感，家里人出于保護目的肯定要低調；另一方面，巴比奇來中國，并不是像某些營銷號吹的那樣，抱著一卷絕密圖紙，手把手教咱們擰螺絲。

到了2014年，遼寧艦都服役兩年了，山東艦都開工好久了，咱們不需要他來教怎么造殼子。

那他來干嘛？他帶來的是“腦子”，是工程思維。

咱們中國工程師聰明、勤奮，這沒得說。但在巨型復雜系統(tǒng)的工程管理、在一些頂層設計的經驗上，蘇聯(lián)幾十年的積累是有獨到之處的。巴比奇就像一個老中醫(yī)，他可能不需要親自抓藥熬湯，但他把脈看病的經驗，能讓咱們的年輕團隊少走好多年彎路。

他在山東的那幾年，更多的是在做技術咨詢、學術交流，在這個過程中，把蘇聯(lián)航母設計的那些底層邏輯、那些“為什么要這么設計”的道理，傳授給了咱們。

這比圖紙珍貴多了。圖紙是死的，設計思想是活的。

咱們看看現(xiàn)在的局勢。巴比奇的老家，那個曾經輝煌的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廠，現(xiàn)在是什么樣？一片廢墟。在持續(xù)的沖突中，那里早就被打得稀爛，別說造航母了，連修漁船都費勁。曾經承載著蘇聯(lián)海軍夢的地方，現(xiàn)在連野草都長瘋了。

再看看中國。

“福建艦”——那艘?guī)е姶艔椛涞拇蠹一铮F(xiàn)在正威風凜凜地在海上巡弋。咱們的造船廠里，或許還有更驚人的核動力型號在孕育中。中國已經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世界海軍強國的第一梯隊。

技術是沒有國界的，但工程師有他的追求。

對于巴比奇來說，他的晚年是幸福的。雖然背井離鄉(xiāng)，但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在另一個國度復活、長大，并且生出了更強大的后代。

如果他當年選擇留在烏克蘭，現(xiàn)在可能只是一個在戰(zhàn)火中瑟瑟發(fā)抖、靠著微薄退休金度日的無助老人，看著窗外的廢墟哀嘆。

但他來了中國。在這里，他的知識被視作珍寶，他的經驗被一代代傳承。

這幾年，雖然關于他的公開消息越來越少——畢竟年紀也到了八十多歲，是該頤養(yǎng)天年的時候了——但江湖上始終流傳著他的傳說。

咱們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煽情，就說一個最樸素的道理：良禽擇木而棲。

當一個國家的工業(yè)體系崩潰，在這個體系下的頂尖人才，除了出走，別無選擇。巴比奇的“出走”，是蘇聯(lián)工業(yè)悲歌的一個注腳；而他的“歸來”（來到中國），則是中國工業(yè)崛起的一份見證。

1999年瓦良格號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巴比奇的魂；2014年巴比奇來到中國，他又找回了自己的魂。

現(xiàn)在，咱們看著這滿海的“餃子”，看著那一艘艘威武的巨艦，得在心里給這位烏克蘭老頭，還有那幾千名在這個過程中幫助過中國的獨聯(lián)體專家們，道一聲謝。

他們是舊時代的余暉，卻也點亮了新時代的火把。

至于巴比奇現(xiàn)在在哪？或許他在青島的某個海邊別墅里曬著太陽，聽著海浪聲；或許他回到了烏克蘭的某個角落（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心血，早已融入了中國海軍走向深藍的鋼鐵洪流之中。這，就是對他職業(yè)生涯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