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北京城。
手里剛拿到特赦通知書的康澤,干了一件讓身邊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事兒。
為了補上這些年落下的功課,他火急火燎地弄來一份當天的報紙。
誰知才瞄了幾行,這位昔日的國民黨陸軍上將、特務頭領,突然手捂胸口,像根木頭樁子似的,硬生生砸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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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報紙上的壞消息嚇著了?
根本不是。
是因為那一瞬間他腦子里突然炸開了:自己這大半輩子,在那場驚天動地的政治牌局里,從頭到尾都押錯了寶。
這筆爛賬的根子,還得扯回到1924年的黃埔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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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黃埔島,空氣里都透著不對勁。
明明穿著一樣的制服,私底下卻是涇渭分明。
對于康澤這么個從四川安岳窮溝溝里鉆出來的學生娃,站哪邊的隊,直接決定以后端誰家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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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郎當歲的康澤,迎來了人生的頭一道大坎:是奔著理想去,還是找個大樹好乘涼?
康澤是個見縫插針的主兒,二話沒說,把身家性命全壓在了蔣介石這頭。
起初看,這把牌似乎是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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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眼毒,立馬相中了這個“懂事”的門生。
1926年一畢業(yè),康澤就被送去莫斯科大學鍍金;回來后直接塞進黨務學校當訓育員——這可是老蔣嫡系心腹的專用通道。
晃眼到了1928年,才24歲的康澤已經(jīng)混成了老蔣身邊的侍從參謀。
緊接著中原大戰(zhàn)爆發(fā),他拉起一支宣傳隊,專門往對手身上潑臟水,這套“攻心戰(zhàn)”玩得那叫一個溜,把老蔣樂得合不攏嘴。
那會兒的康澤,覺著自己就是蔣介石腰間最快的那把刀。
可他忘了最要命的一條:刀鈍了是會被扔進廢鐵堆的,特別是當這把刀擋了“太子爺”道的時候。
日歷翻到1945年。
抗戰(zhàn)贏了,康澤頭頂國民黨中央執(zhí)行委員的帽子,手里攥著12萬知識青年軍的兵符,那氣派,比好多黨國元老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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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這該是他風光無限的時候。
可偏偏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蔣介石走了一步讓人看不懂的棋:把康澤打發(fā)到美國去“考察”。
圖什么?
說白了,老蔣這是在給兒子蔣經(jīng)國騰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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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澤手里那套青年團的班底、特務圈的人脈,是小蔣接班必須拿到手的“嫁妝”。
康澤要是不滾蛋,小蔣就接不住這一攤子。
康澤在洋鬼子的地界過得那叫一個憋屈,電報拍了一封又一封,哭著喊著要回國。
可老蔣就是壓著不批,一直拖到1946年下半年,等蔣經(jīng)國把三青團那攤子事兒吃干抹凈了,才放康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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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一沾地,康澤傻眼了:除了一身空頭銜,里子早被掏空了。
這會兒他才回過味來,在老蔣的賬本里,他康澤壓根不是什么離不開的“心腹”,充其量就是個給太子爺看家護院的臨時管家。
要是就這么回家抱孩子,康澤沒準還能落個安穩(wěn)晚年。
可到了1948年,國民黨那邊眼看要塌臺,蔣介石又想起了這個被扔在墻角吃灰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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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正月,康澤接了個讓他悔得腸子都青了的差事:第十五綏靖區(qū)司令官,去守湖北襄陽。
這明擺著是個送命的坑。
咋這么說?
咱看看當時的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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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澤手里的牌看著還行:三個旅、三個保安團,外帶一個炮兵連。
再加上襄陽城墻厚實,門口還有漢水擋著。
可在明白人眼里,這仗根本沒法打。
頭一個,他對面站著的是劉伯承和鄧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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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神”劉伯承跟前,搞特務起家的康澤,論指揮打仗,也就是個穿開襠褲的水平。
再一個,也是最要命的,他的頂頭上司是“華中剿總”司令白崇禧。
白崇禧跟蔣介石那是面和心不和,整天琢磨著怎么保存桂系的實力。
把康澤這個老蔣的死忠派到襄陽,白崇禧心里的算盤打得精:守住了算我的,守不住正好借解放軍的手,把老蔣的釘子給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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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解放軍拿下老河口、谷城,大兵壓到襄陽城下時,康澤把電話都打爆了,向南京和武漢求救。
蔣介石倒是想救,可手里沒兵,只能干瞪眼;白崇禧手里有兵,嘴上喊著讓康澤“死守待援”,實際上連個鬼影都沒派。
這會兒的康澤,算是徹底嘗到了當“棄子”是個啥滋味。
1948年7月,襄樊戰(zhàn)役才打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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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澤引以為傲的兩萬多號人馬,讓人家包了餃子。
解放軍沖進司令部那會兒,康澤徹底死心了。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演了一出大戲。
康澤掏出槍,要把自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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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想來,自己是“十三太保”,是復興社的大特務,落到共產(chǎn)黨手里還能有好果子吃?
沒成想,旁邊的副司令郭勛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郭勛祺跟康澤根本不是一路人。
郭是川軍的一員猛將,身在曹營心在漢,早在九年前就想帶隊伍起義,跟陳毅那是老交情。
“死什么死,活著就有路!”
郭勛祺這一嗓子,硬是把康澤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倆人一塊兒當了俘虜,可后來的路那是天差地別。
郭勛祺見了陳毅,倆人跟老哥倆似的拉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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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郭勛祺就被送回四川搞策反,憑著他在川軍里的面子,一口氣拉過來五個師,后來還當上了四川省水利廳廳長。
康澤呢,直接被送進了北京功德林戰(zhàn)犯管理所。
這一蹲,就是整整十五個年頭。
在功德林的這十五年,成了康澤這輩子真正的拐點。
起初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畢竟當年身為“藍衣社”的骨干,手里沒少沾共產(chǎn)黨人的血。
可讓他下巴掉地上的是,共產(chǎn)黨算的賬,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碼事。
沒打也沒罵,更沒羞辱他。
只要把當天的活兒干完,剩下的時間隨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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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澤開始寫“自省錄”,像剝洋蔥一樣,把自己前半輩子的罪孽一層層剝開。
管教人員的話說得也敞亮:只要真心悔改,人民就給你留把椅子。
1963年,最高人民法院發(fā)了第四批特赦令。
康澤瞪大眼睛發(fā)現(xiàn),名單里竟然有自己的名字。
回想1924年那個想靠投機鉆營改命的愣頭青,再想想1948年那個被主子扔在襄陽死地不管的倒霉蛋,最后看看現(xiàn)在被新中國寬大處理的自己。
那天他捧起報紙,看著國家變了模樣,猛地意識到自己終于能像個“人”,而不是像個“工具”一樣活在這世上。
那一刻,腦子里的血直往上涌,兩眼一黑就栽倒了。
這不光是身子骨的事兒,更是一個舊時代的賭徒,在輸?shù)玫籽澏疾皇V螅洳欢〉玫搅遂`魂救贖時,那種止不住的戰(zhàn)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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