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玉：讓額爾古納“萬里茶道第一關”的歷史面貌正式清晰呈現

鄒玉：讓額爾古納“萬里茶道第一關”的歷史面貌正式清晰呈現

作者︱孫樹恒

一、深耕鄉土的文化探尋者：鄒玉與額爾古納的研究之路

2026年1月27日，“呼倫貝爾與萬里茶道”座談會在烏蘭牧騎宮召開，鄒玉在會上詳細介紹了這一研究成果，讓額爾古納“萬里茶道第一關”的歷史面貌正式清晰呈現。鄒玉是深耕內蒙古地方文化的學者，常年聚焦額爾古納市歷史文化研究，兼具深厚的實地調研積淀與豐富的著述成果，被稱作“蒙古族文化研究學者”。他始終扎根這片邊境土地，以筆墨勾勒其自然風貌與人文底蘊，2010年由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蒙兀圣地——額爾古納》是其核心代表作，細膩描繪了額爾古納的山川風物與民族風情，此外他還發表多篇額爾古納專題研究文章，為當地文化研究筑牢了基礎。

在數十年的研究中，鄒玉發現額爾古納河流域藏著中俄早期跨境貿易的關鍵線索，其古茶道與萬里茶道淵源深厚，卻因史料散落、研究零散，歷史脈絡與文化價值始終未被系統梳理。出于對地方文化的熱愛與傳承的責任，鄒玉沉心開啟額爾古納河“中俄最早古茶道”研究，歷經史料考證與實地走訪，最終形成系統研究成果。

二、沉心考證：中俄最早古茶道的核心研究成果

鄒玉通過梳理大量史料、文獻、學術期刊，結合實地走訪考證，完成了對額爾古納河古茶道及黑山頭四卡“萬里茶道第一關”的研究與論證，著有《達斡爾族，額爾古納河古茶道的締造者》等多篇學術成果，系統厘清了古茶道的形成歷史、發展脈絡與貿易特征，六大核心結論還原了古茶道的完整面貌：

一是形成“一線一關”的古茶道格局：“一線”為額爾古納河流域早期民間以茶為主的貿易通道，比恰克圖官方商道早約80年；“一關”為庫克多博，1728年中俄《恰克圖條約》簽訂后成為中俄貿易點，1881年中俄《改訂陸路通商章程》簽訂后，正式成為中俄貿易的過界卡倫，是名副其實的“萬里茶道第一關”。

二是明晰兩條核心茶道線路：草原古茶道為黑山頭四卡（庫克多博）—拉布大林—海拉爾；大興安嶺森林古茶道為黑山頭四卡（庫克多博）—拉布大林—上庫力—圖里河趙家店—庫都爾—烏爾旗漢—牙克石（雅克薩）。

三是證實額爾古納河流域為中俄最早古茶道：17世紀初沙俄勢力進入該流域，與當地達斡爾、鄂溫克等部族產生接觸，達斡爾人作為流域內定居族群，憑借與中原王朝的物資交換基礎，成為早期中俄民間貿易核心中介；古茶道核心區域為額爾古納河干流中上游至黑龍江上游（今漠河市興安鄉段），依托界河水路實現物資運輸，早期為無官方稅收和規制的以物易物民間互市；后因17世紀中葉沙俄入侵、達斡爾人南遷一度衰落，1688年喀爾喀蒙古噶爾丹叛亂致西部中俄貿易茶道受阻，該流域茶道逐步恢復，1689年《尼布楚條約》簽訂后步入穩定發展期。

四是確認庫克多博—祖魯海圖為中俄最早官方貿易點：1728年依《恰克圖條約》成為中俄共同建設的官方貿易地點，1861年后沙俄向邊境大量移民，該通道物資交易量大幅增長；中方交易人群以巡邊官兵及隨行商人為主，俄商多來自尼布楚、西伯利亞甚至伊爾庫茨克，每年中方商人7月抵邊境、8月中旬撤回，貿易時長約一個月或六周，貿易形式仍為以物易物，中方的磚茶、土布長期受俄商歡迎。

五是界定庫克多博為中俄最早過境茶道關卡：1881年（光緒七年），中俄《改訂陸路通商章程》附件明確庫克多博及其對岸舊祖魯海圖為俄商赴華貿易的過界卡倫，成為中國最早的過境茶道關卡；1932年因日寇入侵、偽滿政權建立，額爾古納河流域中俄貿易徹底中斷。

六是梳理古茶道在新中國的新生歷程：1991年，當地開通黑山頭、室韋兩個國家一類口岸，邊境易貨貿易迅猛發展，曾創下最高年份進出口總額達264.1萬瑞士法郎的業績，沉寂的古茶道迎來新的發展生機。

三、溯源歷史：中俄古茶道研究的多元價值與深遠意義

鄒玉的這項研究，不僅填補了萬里茶道北方起點研究的學術空白，更從歷史學術、地方發展、跨境交流等多維度展現出重要價值，為額爾古納乃至呼倫貝爾的文化傳承與發展提供了堅實支撐。

一是歷史學術價值：補全萬里茶道研究脈絡，還原邊境貿易真相

研究首次系統論證了額爾古納河流域作為中俄最早古茶道的歷史地位，明確了額爾古納為萬里茶道北起點，讓萬里茶道的研究視野從南方向北方中俄邊境延伸，豐富了萬里茶道的整體研究內涵。同時，研究清晰展現了達斡爾、鄂溫克、滿族等邊境少數民族在中俄早期貿易與文化交流中的核心中介作用，印證了少數民族是中外交流天然橋梁的歷史事實，讓這段塵封的邊境民間貿易歷史重見天日。

二是地方發展價值：夯實文旅融合基礎，激活地方發展內生動力

研究為額爾古納的文化遺產保護與文旅融合發展奠定了嚴謹的學術基礎，讓當地沉睡的古茶道歷史文化資源有了被系統挖掘、利用的可能。以研究成果為依托，額爾古納得以明確文化遺產保護與開發的精準方向，將古茶道文化轉化為文旅發展的核心資源，為地方產業升級、鄉村振興提供了新的切入點，也讓當地群眾能從文化遺產傳承中獲得實實在在的發展紅利。

三是跨境交流價值：搭建中俄文化紐帶，深化民間情感聯結

萬里茶道本就是中俄兩國跨越百年的貿易與文化紐帶，這項研究讓兩國人民重新認識到中俄邊境早期民間交流的歷史淵源，為當代中俄跨境文化、旅游合作搭建了新的文化橋梁。以古茶道文化為契合點，能推動中俄兩國邊境地區的文化互鑒與經濟往來，讓百年茶道的緣分在當代延續，成為深化中俄民間情感聯結的重要載體。

四、展望未來：額爾古納古茶道文旅開發的規劃與前瞻

基于鄒玉的研究成果，額爾古納市明確了“中俄最早古茶道”資源保護與文旅開發的核心工作目標：系統完成以庫克多博卡倫為核心的古茶道作為萬里茶道北源地及北方起點的價值論證，逐步建立“遺址保護+活態傳承+文旅融合”的完整發展體系。圍繞這一目標，當地制定了一系列兼具前瞻性與實操性的舉措，讓古茶道文化在保護中傳承、在傳承中發展。

一是打造文化品牌，開發特色文旅產品

著力打造“額爾古納河右岸·萬里茶道北起點”文化品牌，提升其全國影響力；設計“中俄最早古茶道及第一通關卡”秘境之旅，推出“重走中俄古茶道”跨境研學產品。同時打造兩大茶道新業態，在黑山頭打造互市貿易及茶道文化體驗區，復原清代中俄互市場景，設置茶葉交易模擬館、達斡爾族貿易驛站，還原以物易物交易模式；在室韋奧洛契莊園打造“茶道之夜”沉浸式夜游項目，融合俄羅斯歌舞與茶道文化，增設茶磚品鑒環節，講述茶葉在西伯利亞作為“硬通貨”的歷史故事。

二是加強遺產保護，拓寬文化傳播路徑

申請將“黑山頭，最早的中俄茶道通關卡”列入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單，推動古茶道遺址的國家級保護；籌建“萬里茶道北方起點博物館”，集中展示早期貿易文物與歷史資料，讓古茶道歷史可看、可感、可觸。同時打造專屬文化IP，開發茶磚禮盒、達斡爾族樺皮茶具等文創產品；拍攝《額爾古納：萬里茶道北方起點》紀錄片，全方位提升古茶道文化的傳播力與影響力。

三是深化跨境合作，推動產業融合發展

深化中俄跨境旅游合作，開通“額爾古納—赤塔”茶道文化旅游專線，推動中俄茶道文化雙向交流；舉辦“中俄茶道文化節”，開展茶葉貿易研討會、傳統茶藝表演、跨境商品展銷等活動，吸引中俄蒙游客參與。同時實施“茶道文化進民宿”工程，培訓當地民宿業主開展茶道文化講解與體驗服務，推動茶道文化與鄉村旅游、民宿經濟深度融合，讓當地群眾成為古茶道文化的傳承者與直接受益者。

額爾古納河的流水跨越百年，古茶道上的茶香歷經歲月仍在醞釀。鄒玉的研究為額爾古納解鎖了塵封的文化密碼，而當地一系列系統的文旅開發規劃，則讓這份珍貴的歷史文化遺產有了煥新重生的可能。隨著“遺址保護+活態傳承+文旅融合”體系的逐步建立，額爾古納的古茶道文化必將成為內蒙古邊境文旅發展的亮麗名片，讓萬里茶道北起點的故事，在中俄文化交流與地方發展的進程中持續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專欄作家，獨立自媒體人，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智庫專家，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