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齊良芷回憶父親齊白石畫貝葉草蟲時,特別強調"織毫畢現"的工筆絕技。老人常以篆書筆法勾勒貝葉筋脈,用顯微鏡般的觀察繪制草蟲復眼與翅紋,獨創"濕墨擴翅法"表現蜻蜓薄翼的透光質感。八十五歲所作《貝葉草蟲》中,三片菩提葉以心形工筆描繪,與蟈蟈、蝴蝶構成"一葉一乾坤"的微觀宇宙,將工筆精微與寫意神韻熔鑄為"神品"境界。
![]()
△齊白石小女-齊良芷畫畫中·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者簡介:齊良芷為藝術大師齊白石的小女兒,自幼隨父學畫。擅畫蝦、蟹、花、鳥,筆墨簡練,形神俱佳。亦能工筆草蟲、山水,工細有致,色彩雅麗,為齊派第二代傳人。作品被國內外諸多博物館、美術館收藏。現為中國畫研究會會員,齊白石藝術研究會主席,全國婦聯港、澳、臺三胞會會員,廣州大學藝術系客座講師,廣州師范大學藝術系講師,中國畫研究會會員、深圳大學藝術系客座教授、中國齊白石藝術研究會主席。
![]()
![]()
△齊白石畫畫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我是齊良芷,齊白石最小的女兒。自記事起,父親的畫案就占據了家中書房的大半,筆墨紙硯常年相伴,而最讓我難忘的,便是他畫貝葉草蟲時的模樣——那是他將自然之靈與筆墨之韻相融的時刻,每一筆都藏著他對生命的敬畏,也藏著我童年最溫暖的回憶。
![]()
△ 齊白石書畫作品《貝葉草蟲》·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父親常說,“不畫沒有見過的東西”,畫貝葉草蟲亦是如此。他畫的貝葉,并非憑空想象,而是源于早年兩廣游歷時的所見所感。那時他特意采來貝葉,夾在畫稿中悉心留存,回到北平后,便常常取出觀察,連葉片的脈絡走向、邊緣的細微弧度,都記得一清二楚。后來,他還會讓家人從市集尋來新鮮貝葉,擺在畫案旁,哪怕葉片枯萎,也要仔細端詳許久,直到將貝葉的神韻刻進心里。
![]()
△ 齊白石書畫作品《貝葉草蟲》·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我幼時總愛趴在畫案邊,看父親畫貝葉草蟲。他作畫前從不會急于落筆,而是先靜坐片刻,目光落在貝葉上,仿佛在與這小小的葉片對話。有時我忍不住伸手去碰貝葉,他便輕輕按住我的手,輕聲道:“良芷,別急,要先看懂它的脾氣,知道它的筋骨,筆下才能生出魂靈。”父親畫貝葉草蟲,最講究“工寫相兼”,這也是他獨有的筆法。畫貝葉時,他用寫意之法,羊毫筆先蘸清水,再蘸淡墨,側鋒掃出葉片的輪廓,隨后用枯筆輕輕勾出葉脈,濃淡墨色相間,便將貝葉的通透與舒展表現得淋漓盡致,仿佛葉片上還沾著晨露,風一吹便會輕輕搖曳。他常說,貝葉的美,在于自然隨性,不必過于拘謹,墨要活,像貝葉上流動的光。
![]()
△ 齊白石書畫作品《貝葉草蟲》·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而草蟲的刻畫,便是十足的工筆功夫了。父親趁年輕時眼力尚好,會預先畫好一批工筆草蟲,留白待日后補添貝葉,這是他為晚年目力衰退所做的打算。畫蟲時,他手持細狼毫,凝神靜氣,手腕懸起,力道勻凈,連蟲須的纖巧、翅膀的網狀紋路,都刻畫得纖毫畢現。蜻蜓翅膀的透明感,他用淡墨暈染,筆尖輕掃出細微紋路;蚱蜢的足部關節,他以頓筆表現力度,仿佛下一秒便會蹬葉跳躍。
有一次,我學著父親的樣子畫草蟲,筆力不穩,蟲須畫得歪歪扭扭,還顯得僵硬。父親沒有責備我,而是握住我的手,帶著我慢慢運筆,說道:“畫蟲要心細,要懂它的姿態,蟲須是活的,要畫得有彈性,就像能感受到風的氣息。”他還教我觀察活蟲,家中畫案旁常擺著小碗,養著蟋蟀、蜻蜓,他讓我蹲在一旁,看它們爬行、振翅,記住它們的每一個動態。
![]()
△ 齊白石書畫作品《貝葉草蟲》·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父親晚年時,畫貝葉草蟲愈發嫻熟,即便目力大不如前,補添貝葉時依舊筆墨傳神。有一回,他畫完一幅貝葉草蟲,題上“白石老人時年八十二矣”,鈐上印章,望著畫作,眼中滿是欣慰。他對我說:“貝葉象征著生機,草蟲是自然的精靈,把它們畫在一起,便是留住了世間的美好。”如今,父親早已遠去,但每當我鋪開宣紙,想起他畫貝葉草蟲時的模樣,想起他的教誨,心中便滿是暖意。他畫的不僅是貝葉草蟲,更是對自然的熱愛,對生活的熱忱,那份筆墨間的靈氣與溫度,始終縈繞在我心頭,代代相傳。這份回憶,也如父親的畫作一般,愈發醇厚,愈發珍貴。選自:(齊良芷眼中的齊白石,少白公子湯發周整理發布)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