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月30日那天,蔣介石干了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兒。
他把剛上任的美軍駐華一把手魏德邁請進了密室,門一關,居然指名道姓地聊起了自家的丑事。
要知道,以前史迪威在的時候,老愛聽這些亂七八糟的“黑料”,聽完還得損兩句,所以蔣介石最忌諱跟洋人掏心窩子談政治。
可這回邪了門了,他不光說了,還把底牌都亮了出來。
他對魏德邁撂下一句話:龍云這個人,我動定了。
為了這一天,蔣介石足足憋了六年。
毫不夸張地說,在抗戰日子最苦的時候,重慶那邊還得騰出手來,跟這位封疆大吏打一場看不見的仗。
這仗打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一點不比前線拼刺刀輕松。
咱們現在往回看,這哪是兩個人不對付啊,分明是兩套完全擰巴的活法撞一塊兒了。
龍云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鬼子要打,但我那點家底不能折騰光了。
蔣介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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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的是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大后方要是成了獨立王國,聽調不聽宣,這抗戰還怎么玩?
這兩本賬放到一塊,那就是個死結,怎么解都是死局。
梁子早在1939年就結下了。
那會兒局勢糟糕透頂。
汪精衛跑路,越南那邊也被日本人占了,云南一下子從大后方變成了頂在腦門上的火藥桶。
按理說,中央軍得趕緊進去布防,把籬笆扎緊。
可龍云不干。
他的反應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中央軍別想進,就連我在外頭打仗的第60軍,也得給我撤回來。
嘴上說是保家衛國,其實心里想的是另一碼事。
那個年頭的草頭王都信奉一個死理:槍桿子就是腰桿子。
中央軍要是進來了,自己的兵又不在手邊,云南還是姓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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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哪受得了這個?
他在1940年3月的日記里氣得大罵:龍云這人簡直不可理喻,他這是巴不得大家伙兒一起完蛋,好守住他那一畝三分地。
罵歸罵,真動起手來他還真不敢。
當時的局面是,日本人眼瞅著就要打進來了,汪精衛還在南京那邊招手。
真要把龍云逼急了跳反,西南大門一開,大家都得玩完。
龍云也是個老狐貍,看準了這一點。
他又是放風又是縱容手下談什么“保境安民”,說白了就是拿造反當籌碼,跟中央討價還價。
折騰到最后,重慶那邊捏著鼻子認了慫。
為了安撫這尊大佛,專門搞了個“昆明行營”,讓龍云當一把手,還立字據:以后進來的兵,都聽你調遣。
這事兒說出去都沒人信,國家軍隊進自己國土,還得跟地方官簽個“割地賠款”的條約,簡直是天下奇聞。
話雖這么說,條約簽了,執行起來也是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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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1年,太平洋那邊打起來了,美國人要保緬甸這條命根子,云南成了盟軍的大動脈。
幾十萬大軍過境,大批物資轉運,摩擦自然少不了。
這時候的爭斗升級了,直接奔著錢袋子去了。
龍云在錢這方面確實有一套。
外頭法幣貶值得跟廢紙一樣,云南這邊卻關起門來用“新滇幣”。
法幣在這兒根本不好使,或者說,被當成外匯對待。
最絕的是,靠著錫礦出口和特產交易,云南省政府手里攢了一大堆真金白銀的外匯——美金、英鎊、法郎,啥都有。
結果就成了個大笑話:中央窮得叮當響,揭不開鍋,地方上卻富得流油。
1942年,重慶那邊想收權,整頓戰時財政,讓云南把家底交出來。
龍云怎么接招?
他沒硬頂,而是玩了個“大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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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夜下令,把財政廳賬上的幾千萬銀元、黃金、外鈔統統轉走,弄進了個叫“云南企業局”的新牌子下面。
名義上是搞企業,實際上就是把公家的錢變成了他龍家的私房錢,變成了“龍家軍”的小金庫。
這一下把重慶派來的人整懵了。
想查賬?
對不起,那是民企,無可奉告。
想收回鑄幣權?
行啊,但我這儲備金已經是企業資產了,沒法上繳。
更離譜的是,前幾年中央從國外買的槍炮路過云南,居然還得給省里交稅。
你想想,國家快亡了,前線火燒眉毛等著救命,運到家門口了,還得先給看大門的交買路錢。
磨破了嘴皮子,龍云才答應免稅,前提是中央得賠錢。
這哪是打仗,簡直就是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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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日子混到1944年,蔣介石實在忍不下去了。
那會兒魏德邁來了,中美合作上了正軌,美式裝備源源不斷,中央軍腰桿子硬了。
為了配合大反攻,重慶決定在昆明設個“陸軍總司令部”,讓何應欽坐鎮。
這對龍云來說,簡直就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以前進來的只是過路客,現在是要在臥榻邊上安家,還安了個總司令部,這云南以后聽誰的?
龍云急眼了,那反應跟瘋了沒兩樣。
他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許去接何應欽,連何應欽主動登門都被拒之門外。
就在這節骨眼上,出大事了。
何應欽手下的一個上校組長,穿著軍裝大白天被人捅死,尸體直接扔臭水溝里。
這啥意思?
這就是在向中央軍示威,是在打何應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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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沒證據是龍云指使的,但在那個節骨眼上,這就等于是一個明確的信號:昆明這地界,不歡迎你們。
蔣介石氣得在日記里破口大罵,連“玀玀”這種難聽的話都飆出來了,說這人夜郎自大到了極點。
這時候老蔣其實已經動了殺機。
但他還得憋著。
畢竟日本人雖然快不行了,但還沒最后投降。
真要這時候亂起來,反攻大計就全完了。
他只能一邊派老鄉周鍾岳回去勸,一邊給龍云封個副總司令的高帽,先穩住再說。
這一忍就忍到了1945年7月。
眼看日本人就要完蛋,外部威脅一沒,內部矛盾立馬成了頭等大事。
在蔣介石看來,龍云不僅是不聽話,簡直就是戰后重建的絆腳石。
要是抗戰贏了云南還獨立,那這仗不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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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了開頭那一出。
他跟魏德邁攤牌,其實就是在試探美國人的態度,求個默許。
魏德邁是個明白人,也是職業軍人,不像史迪威那么愛管閑事。
他回話滴水不漏:我加強美軍戒備,別的不管。
有這就夠了。
只要洋人不插手,蔣介石早就布置好的中央軍(特別是杜聿明的第五集團軍)就像鐵桶一樣圍住了昆明。
這也是一出調虎離山計,龍云的主力都被支到越南去受降了。
留在昆明的,就剩下點警衛部隊和憲兵。
面對城外全副美械的中央軍精銳,這就是個死局。
龍云輸得干干凈凈,自己還蒙在鼓里。
咱們平心而論,龍云算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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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說。
幾十萬滇軍出省抗戰,血灑臺兒莊、中條山,那是真刀真槍拼過命的,修滇緬公路的云南老百姓也付出了血的代價。
可他的毛病在于,腦子還停留在舊軍閥那一套上。
在他看來,云南先是他們家的,然后才是中國的。
抗戰大家一起打,但保存實力是自家的事。
這種想法在亂世或許行得通,但在民族存亡的大義面前,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蔣介石容了他這么多年,不是講情義,那是沒辦法。
一旦騰出手來,清算是遲早的事。
1945年10月,投降字還沒簽熱乎,昆明城里槍聲一響,杜聿明的兵瞬間繳了龍云衛隊的械。
統治云南十八年的“云南王”,徹底成了歷史。
這不光是龍云一個人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所有想在“國家統一”和“占山為王”夾縫里求生存的舊軍閥們,逃不掉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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