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是孝莊和洪承疇搗鼓出來的?
也聊幾句
紫禁城里的事兒,就沒小的。
這幾天,一段陳年舊瓜又被翻了出來,還裹上了“DNA檢測”這么一身時髦的外衣,說得有鼻子有眼,康熙皇帝,其實是孝莊太后和降臣洪承疇的私生子。
這消息可了不得,一下子把皇室秘聞、民族大義、倫理哏兒全給燴進一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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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大家挖得不亦樂乎,仿佛捅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可這熱鬧的背后,到底藏著幾分真,幾分假?
這壺茶,咱們得從頭泡起。
這故事的引子,得從一個叫“莊妃勸降”的橋段說起。
說是當年洪承疇兵敗被俘,寧死不屈,皇太極沒轍了,就派自己的寵妃莊妃去搞“美人計”。
這聽著就跟說書先生的段子似的,實際上也確實是清末民初的野史瞎編。
咱們得明白,明末清初那會兒,滿洲貴族再怎么不拘小節(jié),也有個底線。
自家女人,那是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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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是什么人?那是帶著一幫兄弟打天下的大哥。
要是為了收個小弟,就得讓自己老婆出馬陪睡,這大哥的隊伍還怎么帶?
傳出去,他皇太極的臉往哪兒擱?
底下那幫跟著他混飯吃的兄弟,在外面也抬不起頭。
滿洲貴族的規(guī)矩是,一個女人要是沒主,像戰(zhàn)利品蒙古大汗林丹汗的大福晉娜木鐘,皇太極想送給代善,代善嫌老不要,又推回來,這可以讓來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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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這女人歸了某個男人,那就是他的私產(chǎn),神圣不可侵犯。
莊妃早就是皇太極的女人,還為他生了一兒三女,地位穩(wěn)固,除了那位“白月光”海蘭珠,莊妃大概率就是最受寵的。
皇太極不可能拿自己的寵妃去做這種自輕自賤的事。
再說了,洪承疇當時在皇太極眼里,還真算不上什么非要不可的人物。
就是一個“可殺可留”的降將,地位跟個奴隸差不離,隸屬于鑲黃旗包衣牛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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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活著的時候,壓根就沒給過他什么正經(jīng)官職,就是個擺設(shè)。
為了這么個無足輕重的人,搭上自己一個寵妃的名節(jié),皇太極這筆賬,算不過來。
更別提,還有一個最大的硬傷,莊妃壓根不懂漢語,洪承疇也不懂滿語和蒙古語,倆人湊一塊兒,勸降這等技術(shù)活兒,難不成靠比劃?
就算退一萬步,說孝莊和洪承疇真有點什么,那也得有機會不是?
可這時間和地點,對不上啊。
康熙爺生于順治十一年,也就是1654年的三月。
往前倒推十個月,受孕時間大概在順治十年夏天。
那會兒洪承疇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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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南京,總督軍務(wù),忙著跟南明永歷政權(quán)打仗。
北京到南京,一千二百多公里,那時候沒有高鐵飛機,靠著驛站快馬加鞭,單程就得跑上八天,這還沒算上雨季漕運斷航的耽擱。
清宮的《內(nèi)起居注》記得清清楚楚,順治十年這一整年,孝莊太后壓根就沒出過宮。
而洪承疇呢,也沒接到任何旨意讓他回京。
一個在深宮大院,一個在江南前線,兩人隔著萬水千山,連“偶遇”的劇本都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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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那年頭洪承疇已經(jīng)是個61歲的老頭了,孝莊也41歲,在清朝那個人均壽命不高的年代,這歲數(shù)再生孩子,本身就是個奇跡。
實際上,康熙的相貌之所以不像傳統(tǒng)滿人那樣方臉盤,原因很簡單,他的親生母親孝康章皇后佟佳氏是漢人。
康熙身上流著一半的漢人血統(tǒng),四分之一的滿洲血統(tǒng)和四分之一的蒙古血統(tǒng)。
佟佳氏一族因為出了個皇帝親媽,后來在朝中勢力極大,號稱“佟半朝”。
要是康熙的身世真有問題,清廷怎么可能把這么大的權(quán)力,交給一個“外人”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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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合邏輯。
到了現(xiàn)代,咱們有了新玩意兒——DNA檢測。
這東西一出來,好多傳聞就沒了市場。
幾年前,中央民族大學的嚴實副教授,他可是國內(nèi)頭一個用DNA研究確認努爾哈赤Y染色體類型的專家。
他和團隊找了愛新覺羅家族好幾支后裔的男性血樣,一檢測,結(jié)果很清楚,這些后人的Y染色體都屬于一個叫C2b1a3a2-F8461的分支,直接能對上努爾哈赤。
其中就包括雍正皇帝第五子的后代,數(shù)據(jù)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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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說明,從順治、康熙到雍正這條線,血脈是純的。
洪承疇是什么情況?福建南安洪氏,典型的南方漢人。
他家那邊的Y染色體,九成以上都是O2-M122這個類型。
這倆染色體,隔著差不多三萬年的演化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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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網(wǎng)上流傳的“光緒帝DNA檢測出是漢人”,嚴實教授也說了,沒見過任何可信的消息來源。
說白了,就是個假消息,被人拿來當磚頭,想砸開康熙身世的疑案,結(jié)果砸了個空。
既然證據(jù)這么確鑿,為啥這故事還能傳得這么起勁?
其實這事兒挺有意思。
人的腦子,天生就喜歡簡單明了的故事。
把它簡化成一句“嗨,皇帝其實是咱們漢人”,情緒一下子就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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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血脈截胡”的故事,從秦始皇是呂不韋的兒子,到永樂皇帝是元順帝的遺腹子,再到乾隆是海寧陳家的娃,幾千年來一直特別有市場。
它提供了一種心理上的平衡,仿佛在說“雖然江山被你奪了,但龍椅上坐的還是我們的人”。
金庸先生是海寧人,聽多了家鄉(xiāng)傳說,寫《書劍恩仇錄》,讓陳家洛和乾隆當親兄弟,把這種戲劇沖突推到極致。
瓊瑤寫《還珠格格》也是一個路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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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人把小說當史料,把段子當證據(jù),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種故事,就像清宮劇里的大反派,每集都被主角打倒,可下一集換個馬甲又出來了。
因為它滿足了一種心理需求,提供了一個情緒出口。
大家在段子里狂歡,說著說著就當了真,傳著傳著就覺得“野史真香”。
近百年前,魯迅先生就瞧不上這種事,他老人家聽“乾隆是我們漢人陳家抱去的”這類話聽得耳朵都起了繭,于是許下“中秋二愿”,其中一愿就是“從此不再胡亂和別人去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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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熱鬧歸熱鬧,樂呵樂呵得了。
Y染色體不會說謊,但人會。
當那些“驚天秘聞”傳到你耳朵里時,先琢磨琢磨,這故事是不是把一件特復雜的事,說得太簡單了?
答案,往往比八卦本身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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