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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瓊臨終密告:程咬金三板斧只是幌子?真實實力瞞了整個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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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創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發展均為虛構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事件。

      秦瓊臨終前對秦懷玉說:你程叔叔的三板斧是障眼法,他隱了三十年的槍術天下無雙,是為了替我守著大唐的江山

      貞觀二十三年,暮春。翼國公秦瓊薨于長安府邸。出殯之日,天子輟朝,百官縞素,旌纛蔽空。然則,在這場國哀的肅穆之下,一樁詭事卻在悄然流傳。當今圣上,天可汗李世民,竟在秦瓊靈前,對著其子秦懷玉,行了一個幾近九十度的長揖。君拜臣子,亙古未聞。百官驚駭,儲君李治更是面色煞白,卻無人敢問緣由。圣上起身時,眼角有淚,口中卻吐出一句令史官筆鋒頓挫的低語:“叔寶,朕,愧對汝托。”這一拜,拜的究竟是逝去的忠魂,還是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未竟之諾?



      01

      藥香與檀香混雜的氣息,彌漫在翼國公府的寢堂之內,沉重得如同棺槨的蓋板。秦瓊躺在榻上,昔日能舉千斤鼎、裂虎豹的臂膀,此刻瘦得只剩下嶙峋的骨架。他費力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口舊創,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懷玉……”他喚道,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懷玉跪在榻前,雙目通紅,緊緊握著父親冰冷的手。“父親,孩兒在。”

      “我走后,府中諸事,皆由你長兄懷道主理。你,不可與他爭。”秦瓊的目光渾濁,卻竭力匯聚著最后的光。“你性情剛烈,肖我。然,過剛易折。朝堂之上,非勇力可定乾坤。”

      “父親教誨,孩兒謹記。”秦懷yù哽咽道,他以為這只是尋常的臨終囑托。

      然而,秦瓊枯瘦的手指忽然用力,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讓秦懷玉感到了刺痛。秦瓊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縷駭人的精光,仿佛回光返照。

      “懷玉,你聽好,我接下來所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此生再不可對第三人言,包括你的兄長,包括……圣上。”

      秦懷玉心頭一凜,父親從未用過如此鄭重的語氣。他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升起,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父親請講。”

      “你程叔叔……程知節,”秦瓊一字一頓,仿佛每個字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那聞名天下的三板斧,是假的。”

      “什么?”秦懷玉愕然,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盧國公程咬金的三板斧,開山裂石,伴隨圣上征戰天下,早已是軍中神話,婦孺皆知的傳奇,怎會是假的?

      “是障眼法。”秦瓊的呼吸愈發急促,眼中那縷光卻愈發明亮,“一個藏了三十年的障眼法。你程叔叔……他真正擅長的,是槍。一套足以冠絕當世的槍術。”

      秦懷...玉的腦中一片空白。程咬金用槍?這比天子向臣子行禮還要荒誕。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過任何相關的傳聞。

      “為何……為何要如此?”

      秦瓊的嘴角,竟牽起一絲極其復雜的笑意,有欣慰,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憂慮。“因為,你程叔叔的槍,不是用來在沙場上揚名立萬的。那是……為父留給大唐,留給未來新君的,最后一道屏障。他藏了三十載的鋒芒,是為了代我……守護這片江山。”

      話音剛落,秦瓊眼中那最后的光芒驟然熄滅,攥著秦懷玉的手無力地垂落。

      “父親!”

      秦懷玉凄厲地喊著,寢堂內哭聲一片。可他的心中,除了悲痛,更有驚濤駭浪。一個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一道守護江山的屏障。父親臨終前托付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驚天布局?那個平日里只會咧嘴大笑、在朝堂上插科打諢的程叔叔,背后又藏著何等深沉的面孔?

      02

      秦瓊的喪儀極盡哀榮,天子親臨,百官垂淚。秦懷玉一身重孝,跪在靈前,腦海中卻反復回響著父親的遺言。他時時抬眼,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盧國公程咬金站在百官前列,老淚縱橫,哭得比誰都傷心,捶胸頓足,幾乎要昏厥過去,全無半點國公儀態。左右同僚紛紛勸慰,他卻只是擺手,粗聲大氣地哭喊:“叔寶啊!你怎就先走了!留下我老程一人,以后找誰喝酒拌嘴去!”

      他的悲傷如此真切,如此不加掩飾,以至于秦懷玉一度懷疑,父親臨終前是否神志不清,說的是胡話。

      三日后,吊唁的賓客漸少。秦懷玉尋了個空隙,屏退下人,獨自一人去了盧國公府。

      程府的管家見到秦懷玉,連忙將他迎了進去。程咬金正在后院的演武場上,沒有練斧,而是在……喂馬。他一邊用草料細細地撫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一邊哼著不成調的鄉野小曲,見到秦懷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喲,是懷玉賢侄啊。怎么,不在府里守著,跑到我這老家伙這里作甚?”他的聲音洪亮依舊,只是眼中的紅腫未消。

      “懷玉見過程叔叔。”秦懷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免了免了,你我兩家,還講究這些虛禮。”程咬金擺擺手,將一把草料塞進馬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你爹走了,我心里難受。這幾日啊,吃不香睡不著,就想跟這些不會說話的畜生待會兒。”

      秦懷玉看著他憨厚而悲傷的臉,幾番欲言又止。父親的囑咐言猶在耳,“不可對第三人言”,可若不問,這個秘密便如同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用一種迂回的方式試探。

      “程叔叔,家父在世時,常與我講起當年隨圣上征戰的往事。他說,您的三板斧,當為軍中第一勇。”

      程咬金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而下。“那是自然!你爹的锏,我的斧,尉遲老黑的鞭,咱們哥仨,當年可是圣上手底下最硬的三把刀!你爹那人,就是嘴上不說,心里明白著呢!”他得意洋洋地拍著胸脯,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秦懷玉的心沉了下去。這副模樣,哪里有半分藏著絕世槍術的樣子?

      “只是……”秦懷玉鼓起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家父還說,真正的殺伐之器,不在于形,而在于心。有時候,最厲害的兵刃,恰恰是別人都不知道你會用的那一件。”

      程咬金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凝固。

      那凝固極快,快得如同錯覺。他眨了眨眼,又恢復了那副粗豪的樣子,撓了撓頭,迷惑地問:“啥意思?你爹說話就是文縐縐的,我老程聽不懂。兵器嘛,拿在手上能殺敵就是好家伙,藏著掖著能干啥?難道還能自己蹦出去殺人?”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背對著秦懷玉,繼續喂馬,嘴里嘟囔著:“你這孩子,跟你爹一樣,想得太多。人死不能復生,別胡思亂想了。回去吧,好好守著靈堂,送你爹最后一程。”



      他的背影寬厚而坦蕩,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秦懷玉站在原地,手腳冰涼。程咬金的反應,要么是他真的不懂,要么,就是他的城府已經深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如果是后者,那父親口中的“屏障”,究竟是為了防備何等可怕的敵人?這個看似歌舞升平的大唐,到底在平靜的水面下,隱藏著怎樣洶涌的暗流?他第一次感到,父親留給他的,不是榮耀,而是一個無底的深淵。

      03

      秦瓊的“七七”祭日剛過,朝堂之上,風云突變。

      太尉長孫無忌,以“邊防武備廢弛,宿將暮氣沉沉”為由,上奏圣上,請求革新府兵制。其核心,便是裁撤部分開國元勛掌管的京畿衛戍部隊,將其與邊軍輪換,美其名曰“砥礪精銳,內外兼修”。

      此奏一出,滿朝嘩然。

      誰都看得出,這把刀,明晃晃地砍向了以程咬金、尉遲恭為首的一班武將勛貴。他們手中的兵權,是太宗皇帝親授,是大唐立國的基石。長孫無忌此舉,無異于釜底抽薪。

      秦懷玉站在武將隊列的末尾,渾身冰冷。

      長孫無忌是皇后的兄長,位高權重,素有賢名。他提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句句在理,全是為國考量,讓人難以辯駁。連龍椅上的李世民,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陛下,”長孫無忌朗聲道,“府兵之制,承平已久,驕逸之氣漸生。臣并非有意針對諸位國公,實乃為我大唐百年計。程國公、鄂國公等宿將,勞苦功高,正該頤養天年,何必再為軍務操勞?將兵權交由后起之秀,亦是激勵后進之法。”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老將,又為自己的方案披上了“為國舉賢”的外衣。

      尉遲恭脾氣火爆,當即出列,吹胡子瞪眼:“長孫無忌,你放屁!俺老黑的兵,個個都是百戰余生,你憑什么說他們有驕逸之氣?我看是你自己想攬權!”

      “尉遲將軍,此乃朝堂議事,非市井吵鬧。”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中書侍郎褚遂良,長孫無忌的門生,“太尉所言,皆為公心。”

      一時間,朝堂上分成了兩派,文官集團大多支持長孫無忌,武將們則群情激奮。

      秦懷玉的目光,死死鎖住站在尉遲恭身后的程咬金。

      面對如此重大的挑釁,程咬金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他先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仿佛沒睡醒,然后掏了掏耳朵,東張西望,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直到尉遲恭被褚遂良氣得臉色發紫,他才慢悠悠地站出來,拱手道:“陛下,俺老程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不過俺覺得,太尉大人說的對啊。”

      此言一出,不止尉遲恭愣住了,連長孫無忌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程咬金咧嘴一笑:“俺年紀大了,這幾年砍人也砍不動了。把兵權交給年輕人,挺好,挺好。俺正好回家抱孫子,省得天天在這兒聽你們吵架,頭疼。”

      說完,他竟真的退了回去,又開始神游天外。

      秦懷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是何等的“障眼法”?這簡直就是自斷臂膀!他是在退讓?還是在示弱?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這兵權?

      如果連兵權都可以不在乎,那父親所說的“守護江山”,又從何談起?

      散朝后,秦懷玉失魂落魄地走在宮道上。他看到長孫無忌與幾位心腹大臣走在一起,為首的一人,正是新晉的御史中丞,于志寧。于志寧回頭,若有若無地瞥了秦懷玉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秦懷玉感到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長孫無忌的背后,是否還有人?這盤棋,遠比他想象的要大。而程咬金的“不作為”,讓他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他手握一個驚天秘密,卻像一個抱著火炭的孩童,不知該奔向何方,只覺得遍體灼燒,無處可逃。

      04

      秦懷玉無法坐以待斃。父親的遺言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叔伯們用鮮血打下的基業被一步步蠶食。

      他開始暗中調查。長孫無忌位高權重,無懈可擊。但他的黨羽,那個眼神陰冷的御史中丞于志寧,或許是個突破口。秦懷玉動用了秦家在軍中和長安城內的一些舊部與人脈,開始秘密搜集于志寧的過往。

      于志寧此人,履歷堪稱完美。出身世家,學識淵博,以剛正不阿聞名。早年曾因直言進諫觸怒龍顏,被貶斥外放,后又因政績卓著被召回京中,一路高升。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一個純粹的能臣、直臣。

      調查陷入了僵局。秦懷A玉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翻閱著一卷卷關于于志寧的宗卷,卻一無所獲。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對方是一張天衣無縫的網,而他,只是一只誤入其中的飛蛾。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樁陳年舊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五年前,于志寧在外放任上,曾處理過一樁“叛將通敵案”。時任安西都護府副都護的郭待封,被舉報與突厥暗通款曲,意圖謀反。人證物證俱在,時任刺史的于志寧雷厲風行,迅速將郭待封拿下,并上奏朝廷。最終,郭待封全家被抄,本人流放嶺南。于志寧則因此案,被贊為“處事果決,洞察奸邪”,為其日后回京鋪平了道路。

      這本是一件鐵案。但秦懷玉的指尖,卻在“郭待封”這個名字上停住了。他記得這個名字。父親在世時,曾偶然提起過,說此人是員悍將,槍法尤為出眾,只可惜性子太傲,不懂轉圜。

      一個槍法出眾的悍將,會輕易通敵嗎?

      秦懷玉心中升起一絲疑云。他派心腹快馬加鞭,前往嶺南,尋找郭待封的下落。同時,他自己則在長安,試圖找到當年那樁案子的卷宗。

      然而,當他以查閱軍功舊檔為名,向兵部索要卷宗時,卻被告知,所有關于郭待封的案卷,三日前已被大理寺提走,列為絕密,任何人不得查閱。



      三日前?正是他開始調查于志寧的時候!

      一股寒氣瞬間從秦懷玉的腳底竄上頭頂。他的調查,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對方不僅知道他在查,甚至提前一步,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這不再是暗中的調查,而是無聲的警告。

      當晚,秦懷玉回到府中,管家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里沒有信紙,只有一片干枯的楓葉。這是他和父親在軍中約定的警示信號——有內鬼,速退。

      父親早已不在,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秦懷玉捏著那片枯葉,只覺得它重逾千斤。他環顧偌大的秦府,第一次感到,這里不再是安全的港灣,而是一個四面漏風的囚籠。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正微笑著,欣賞他徒勞的掙扎。

      05

      恐懼如影隨形。秦懷玉不敢再有任何輕舉妄動。他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兵部當值,下值后便回到府中,閉門不出,仿佛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掙扎。

      然而,他越是平靜,那張看不見的網就收得越緊。

      七日后,一隊金吾衛甲士突然闖入秦府,為首的校尉手持大理寺的公文,面無表情地宣道:“奉大理寺卿令,翼國公之子秦懷玉,涉嫌私通流放罪臣郭待封,意圖不軌,即刻拿下,押入天牢,聽候審問!”

      秦懷玉的兄長秦懷道大驚失色,上前喝問:“一派胡言!我弟焉會做此等事!”

      校尉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高高舉起:“此乃從嶺南驛站截獲的密信,信中詳述聯絡郭待封舊部,圖謀翻案之事,筆跡確為秦懷含玉親筆!人證物證俱在,秦將軍還是不要妨礙公務為好!”

      秦懷玉看著那封所謂的“密信”,心中一片雪亮。這是栽贓,是陷阱。他從未寫過這樣一封信。對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辣、周密。他們不僅預判了他的行動,甚至連他失敗后的反撲都算計在內,提前為他準備好了墳墓。

      冰冷的鐐銬鎖上了手腕。秦懷玉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他知道,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他只是平靜地回頭,看了一眼被甲士攔住,滿臉焦急的兄長,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天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腐朽的氣味。秦懷玉被關進一間最深處的單人囚室,四壁皆是厚重的石塊,只有一扇小小的鐵窗,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他完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他掉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從父親去世的那一刻起,不,或許更早,從父親決定將那個秘密告訴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一顆棋子。一顆注定要被犧牲的棋子。

      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眼神,那復雜的眼神里,除了憂慮,似乎還有一絲不忍和決絕。

      難道……連父親也算計了他?

      這個想法讓他渾身發冷,比天牢的陰寒更甚。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秦懷玉以為是來提審的獄卒,卻沒有抬頭。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面前。一雙沾滿泥土的官靴,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一個熟悉而粗豪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醉意:“哎喲,這不是懷玉賢侄嗎?怎么跑到這鬼地方來了?嘖嘖嘖,看看這身囚服,真他娘的合身!”

      秦懷玉猛地抬頭。

      程咬金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提著一個食盒,滿臉通紅,一身酒氣,正咧著嘴,用一種近乎幸災樂禍的眼神打量著他。

      “程……叔叔?”秦懷玉的聲音沙啞干澀。

      “可不是我老程嘛!”程咬金打了個酒嗝,一屁股坐在滿是稻草的地上,打開食盒,里面是一只燒雞,一壺酒。“來,賢侄,叔叔知道你在這里面吃不好,特地給你帶點好吃的。這可是長安城最有名的……”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仿佛真的是來探監。

      秦懷玉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他最后的希望,破滅了。這個人,不是裝傻,他是真的傻,真的沒心沒肺。

      他閉上眼,不再看程咬金那張令人絕望的笑臉。

      然而,就在他閉上眼的瞬間,耳邊卻傳來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那聲音極低,極冷,仿佛一條毒蛇,貼著他的耳膜滑過,再無半分醉意與粗豪。

      “你父親的棋局,你以為,你是執棋者?”

      秦懷玉的身體猛然一僵。

      程咬金依舊在用他那粗豪的嗓門大聲說著:“……這燒雞啊,得趁熱吃!來來來,張嘴!”

      但那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鉆入他的腦海:

      “錯。你不是執棋者,你是……最重要的那枚棋子。一枚,用來釣出深海巨鯊的,活餌。”

      秦懷玉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正把一只油膩雞腿往他嘴里塞,臉上還掛著憨笑的程咬金。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認識了三十年的世界轟然崩塌。酒氣、憨笑、粗豪的言語,都成了最完美的偽裝。這張面具之下,究竟藏著何等深不可測的城府?

      程咬金湊得更近,用那粗豪的聲音掩蓋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那聲音里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從你被捕的那一刻起,戲,才算真正開場。現在,餌已入水,魚兒也開始圍攏。你父親留下的這盤棋,遠比你想的要大。現在,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看清那個一直站在你身后,對你微笑的人,真正的面目了嗎?”

      06

      秦懷玉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他看著程咬金的眼睛,那雙平日里總是瞇著,仿佛永遠沒睡醒的眼睛,此刻清明如鏡,深不見底。那里面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如刀鋒般的冷靜與沉郁。

      “什么……意思?”秦懷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程咬金將油膩的雞腿塞進他手里,身子微微后仰,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樣,大著舌頭道:“吃啊!怎么不吃?是不是嫌叔叔的酒肉不好?”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足以讓門外的獄卒聽得一清二楚。

      但那冰冷刺骨的低語,卻如同附骨之疽,再次鉆入秦懷玉的耳中:“意思就是,你父親秦瓊,在臨死前,布下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個,也是最狠的一個局。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更知道他死后,有些人會按捺不住。所以,他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能讓所有牛鬼蛇神都浮出水面的引子。”

      “而你,懷玉,你就是那個引子。”

      秦懷玉手里的燒雞“啪”地一聲掉在稻草上。他終于明白了父親臨終前那不忍而又決絕的眼神。那不是算計,那是犧牲。父親犧牲了自己死后的名譽,甚至犧牲了兒子的安危,來布這個局。

      “長孫無忌……是長孫無忌?”秦懷玉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

      “他?”程咬金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他依舊用那低沉的聲音說:“長孫輔機,是頭餓狼,但他只敢在主人劃定的圈子里咬人。他想攬權不假,但還沒膽子動搖國本。他只是……被推到前面的一面盾牌罷了。真正的敵人,比他藏得更深,也更可怕。”

      “那是誰?”

      程咬金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仿佛酒意上涌,搖搖晃晃地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嚷嚷:“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說會兒話就犯困。賢侄你慢慢吃,叔叔改天再來看你。”

      在與秦懷玉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嘴唇微動,吐出了三個字。

      那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在秦懷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他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程咬金的背影。

      那個人……怎么可能是他?那個人是圣上最信賴的純臣,是公認的道德楷模,是所有文官的表率!

      程咬金沒有回頭。他走到牢門前,對著獄卒喊道:“開門開門!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晦氣!”

      鐵門打開,外面的光線涌了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就在他即將邁出牢門的那一刻,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回頭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依舊,說出的話卻讓秦懷玉通體冰寒。

      “哦,對了,賢侄。你父親讓我告訴你,他的锏,是明槍。我的斧,是暗箭。但真正能一擊斃命的,從來不是槍也不是箭。”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人心。明天,大理寺會提審你。記住,什么都不要說,只需反復泣訴,說你愧對父親,受了于志寧的蒙騙,誤信郭待封有冤,才寫下那封信。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于志寧的身上。”

      “他……會信嗎?”秦懷玉顫聲問。

      “他不會信。”程咬金的笑容里,透出一絲森然的殺意,“但他必須做出相信的樣子,因為他要借你的口,扳倒長孫無忌。而我們,則要借他的手,撕開他自己那張畫皮。這場戲,誰先眨眼,誰就輸了。你爹和我,陪他演了三十年,不差這最后一場。”

      鐵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光明。秦懷玉獨自坐在黑暗中,手里還殘留著燒雞的油膩和溫度。他終于明白,父親和程叔叔布下的,是一個何等龐大而又精密的連環局。而他,從踏入盧國公府試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身在局中,成為了推動棋局走向的關鍵。他不是棄子,他是王車易位中,那個負責“將軍”的兵。

      07

      翌日,大理寺公堂。

      氣氛肅殺,堂上坐著大理寺卿孫伏伽,兩側列著一眾官員,其中便有御史中丞于志寧。他的臉色平靜如水,目光落在階下跪著的秦懷玉身上,帶著一絲悲憫和痛心,仿佛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晚輩。

      “秦懷玉,”孫伏伽一拍驚堂木,聲色俱厲,“你可知罪?”

      秦懷玉一身囚服,頭發散亂,面容憔悴,他沒有抬頭,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泣不成聲。

      “罪臣……罪臣知罪……”

      “講!為何要私通罪臣郭待封?可是對朝廷心懷怨恨,意圖謀反?”

      秦懷玉猛地抬頭,臉上掛滿淚水,眼中盡是悔恨與惶恐。“不!罪臣絕無謀反之心!罪臣……罪臣只是一時糊涂,受了奸人蒙騙!”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皆是一愣。于志寧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奸人?是何人蒙騙于你?”孫伏伽追問。

      秦懷玉的目光,怯生生地,又帶著一絲怨懟,飄向了于志寧。他沒有說話,但這個眼神,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滿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于志寧的身上。

      于志寧的臉色終于變了。他霍然起身,對著堂上拱手,聲色俱厲:“一派胡言!秦懷玉,你死到臨頭,竟敢血口噴人,污蔑朝廷命官!我與你素無往來,何時蒙騙過你?”

      “就是你!”秦懷玉仿佛被激怒了,他掙扎著,對著于志寧嘶吼,“家父去世后,你曾多次在不同場合,或明或暗地向我提及,說郭待封一案或有冤情,說太尉長孫大人當年為了鞏固權勢,打壓異己,制造了不少冤案!你說郭待封便是其中之一!你說我父親在世時也對此事耿耿于懷!我……我正是信了你的鬼話,才想著為郭待封翻案,以慰父親在天之靈!我……我沒想到你竟是如此陰險的小人,轉頭就將我出賣!”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顛三倒四,完全像一個被利用后氣急敗壞的膏粱子弟。

      更重要的是,他將矛頭精準地指向了長孫無忌。

      于志寧瞬間明白了秦懷玉(或者說,秦懷玉背后之人)的意圖。這是要用他作為武器,去攻擊長孫無忌!他若承認,便是坐實了自己非議、構陷太尉的罪名;他若否認,秦懷玉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又足以讓所有人心生疑竇。

      “你……你血口噴人!”于志寧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秦懷玉,“陛下,孫大人,此子構陷臣,其心可誅!請速速定其死罪,以正視聽!”

      “哦?”一個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眾人大驚,回頭看去,只見內侍王德掀開簾子,當今圣上李世民與太子李治,竟從后面緩緩走出。

      “朕倒是覺得,懷玉這孩子,說的不像是假話。”李世民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的目光如刀,刮在于志寧的臉上,“于志寧,你素以剛正聞名。朕倒想聽聽,你對太尉,是否真有此等看法?”

      于志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背脊。“陛下明鑒!臣對太尉忠心耿耿,絕無半句非議!是秦懷玉……是他誣陷臣!”

      “是嗎?”李世民緩緩踱步到秦懷玉面前,扶起了他,“懷玉,你告訴朕,他除了跟你說這些,還讓你做了什么?”

      秦懷玉按照程咬金的囑咐,哭著說:“他還說……還說只要我把事情鬧大,將矛頭引向太尉,他自有辦法在朝中斡旋,保我無虞,還能借此機會,讓陛下看清太尉攬權的真面目……他說,這是為了匡扶社稷,為了太子殿下……”

      “住口!”于志寧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無論真假,當“太子”這兩個字從秦懷玉口中說出時,他就已經觸碰了皇帝的逆鱗。離間君臣,勾結東宮,這是取死之道!

      太子李治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長孫無忌的黨羽們,此刻也紛紛出列,指責秦懷玉瘋言瘋語。

      朝堂之上,瞬間亂成一鍋粥。

      然而,李世民卻異常的平靜。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看著于志寧絕望的表情,看著長孫無忌的門生們驚慌失措的表演。

      他等這一天,或許已經等了很久。

      “于志寧,”圣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構陷儲君,離間君臣,拉幫結派,意圖不軌。朕看,真正該死的人,是你。”

      08

      圣旨下得極快。

      御史中丞于志寧,因“構陷儲君,結黨營私”之罪,被削去一切官職,打入天牢,三司會審。其黨羽,凡與此事有牽連者,盡數被罷官、流放。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以雷霆萬鈞之勢,清洗了朝堂上一股重要的文官勢力。

      而始作俑者秦懷玉,則因“年少無知,受人蒙騙,然其心可憫”,被皇帝當庭赦免,只是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這場審判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看似是長孫無忌一派大獲全勝,清除了一個政敵。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借此機會,敲打了所有人,包括長孫無忌。那句“匡扶社稷,為了太子殿下”,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了君臣之間。

      秦懷玉走出大理寺的時候,陽光刺眼,他竟有些不適應。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于志寧倒了,但那個藏得最深的人,還安然無恙。

      當晚,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翼國公府的后門。

      秦懷玉上了車,車內坐著的,正是程咬金。他沒有穿國公的朝服,而是一身尋常武人的勁裝,身旁立著一桿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

      “叔叔。”秦懷玉低聲道。

      “做得不錯。”程咬金閉著眼睛,仿佛在假寐,“于志寧那條瘋狗,已經開始咬人了。他在牢里,把所有能攀扯的人都攀扯了進去,只求保命。可惜,他不知道,他要咬的,根本不是長孫無忌。”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一路向北,駛出了長安城。

      “我們去哪?”秦懷玉問。

      “去見一個……早就該死的人。”程咬金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殺氣畢露,“你父親和我,為圣上守了一輩子江山。可有些人,卻想把它從里面蛀空。圣上重情,下不了手。你父親臨終前,把這把刀,交到了我的手上。”

      馬車最終停在了一座位于京郊的皇家別院前。這里守衛森嚴,但看到馬車上的盧國公府徽記,衛兵沒有阻攔,直接放行。

      別院深處,一間書房,燈火通明。

      一個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素色長袍的老者,正在燈下看書。他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知節,你來了。”他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面,讓人心生親近。

      秦懷玉的心臟,卻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這個人,他認識。他是當朝司空,太子太師,被譽為“當代魏征”的褚遂良。那個在朝堂之上,義正辭嚴地幫助于志寧駁斥尉遲恭的文臣領袖。

      程咬金將那桿用布包裹的長條物重重地頓在地上,沉聲道:“褚遂良,三十年了。”

      褚遂良臉上的笑容不變:“是啊,三十年了。從玄武門那晚起,一晃就過去了。知節,你還是這副急性子。”

      “我若不是急性子,怕是等不到今天來看你這副嘴臉!”程咬金一把扯開裹槍的布。

      “嗡——”

      一聲輕鳴,一桿通體銀亮的馬槊,出現在書房之內。那槍身不知是何材質,在燈火下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槍刃狹長,鋒銳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這桿槍一出現,整個書房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一種無形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褚遂良的目光,落在那桿槍上,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痕。“好槍。秦二哥的‘瀝泉’。想不到,他竟把它留給了你。”

      “他留給我的,不只是一桿槍。”程咬金緩緩抬起槍尖,遙遙指向褚遂良,“還有一句沒來得及問你的話。當年,建成太子與元吉的家眷,是你,親自護送出城的吧?”

      褚遂良瞳孔一縮。

      “你護送的隊伍里,除了女眷,還藏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孩。那個孩子,是建成太子的遺腹子,對不對?”程咬金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你把他藏了起來,養在身邊,教他讀書,教他權謀,讓他考取功名,進入朝堂。于志寧,就是那個孩子,對不對!”

      褚遂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程咬金一步步逼近,“但你忘了,當年追殺太子余黨的,是我和你大哥。我親眼看見,你從東宮的火場里,抱出了一個襁褓。你說,是宮女的孩子。可你不知道,你大哥秦瓊,在那襁褓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塊刻著‘長樂’二字的小塊玉佩。那是建成太子親手為他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

      褚遂良的身體開始顫抖,他死死地盯著程咬金,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你……你們……早就知道了?”

      “不錯。”程咬金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前。“圣上念你輔佐有功,也念及兄弟之情,不愿趕盡殺絕,給了你三十年的機會。只要你安分守己,他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可是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新君的身上!你教唆于志寧,蠱惑他,讓他以為自己能為你李建成一脈復仇,讓他結黨營私,離間君臣,甚至想動搖國本!褚遂落,你這三十年太子太師,教給太子的,究竟是忠,還是奸?!”

      話音落,槍已動。

      沒有風聲,沒有破空之音。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銀光,一閃而逝。

      秦懷玉只看到程咬金的手腕輕輕一抖,那桿名為“瀝泉”的馬槊,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條銀龍,瞬間穿透了褚遂良的咽喉。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褚遂良臉上的驚愕與怨毒,永遠地凝固了。他的身體緩緩向后倒去,鮮血,染紅了他身下那卷攤開的《貞觀政要》。

      程咬金收槍而立,那副憨厚的面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宗師氣度。他沒有看褚遂良的尸體,只是用手輕輕撫摸著瀝泉槍的槍身,仿佛在與一位久別的故人對話。

      “叔寶,看到了嗎?你藏了三十年的槍,今日,終于為你出鞘了。”

      09

      書房外的甲士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什么都沒有看見。當程咬金和秦懷玉走出別院時,夜色依舊濃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秘密。

      馬車上,程咬金將瀝泉槍重新用布包好,靠在車廂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股睥睨天下的殺氣瞬間消散,他又變回了那個有些疲憊的盧國公。

      “叔叔,圣上……他……”秦懷玉的聲音有些干澀。

      “圣上什么都知道。”程咬金閉著眼,淡淡地說道,“從你父親告訴我那個秘密開始,圣上就知道了。他知道褚遂良的野心,也知道于志寧的身份。但他不能動手。他是皇帝,他要顧全大局,要維系朝堂的穩定。他是棋手,不能親自下場砸了棋盤。”

      “所以,就需要一把刀。”秦懷玉接口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對,一把游離于朝堂規則之外,不講道理,只認故人承諾的刀。”程咬金睜開眼,看著秦懷玉,“你父親的死,給了我這把刀一個出鞘的理由。你的被捕,是引蛇出洞的香餌。于志寧的倒臺,是斬斷毒蛇爪牙的第一步。而今夜,才是真正的斬草除根。”

      秦懷玉沉默了。他終于理解了父親口中“守護江山”的真正含義。那不是在戰場上沖鋒陷陣,而是在這看不見硝煙的朝堂上,忍受三十年的寂寞與誤解,甘當一個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福將”、“莽夫”,只為在最關鍵的時刻,替君王,替兄弟,揮出這致命的一擊。

      “褚遂良一死,于志寧在牢里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他會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枚棋子,一枚復仇的工具。為了活命,他會咬出更多的人,那些被褚遂良暗中安插,心懷叵測的人。長孫無忌會很樂意幫圣上清理這些門戶,以證清白。”程咬金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經此一役,朝堂至少可保十年安寧。太子殿下的位置,也穩了。你父親的遺愿,算是了了。”

      秦懷玉看著身旁的程咬金,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叔叔,此刻鬢角的白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為了一個承諾,將自己最強的本事雪藏了三十年,背負著天下人的誤解,像一個影子一樣活著。這份忠誠與犧牲,遠比沙場上的赫赫戰功更加沉重。

      “叔叔,”秦懷玉低聲道,“辛苦您了。”

      程咬金咧嘴一笑,那憨厚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他拍了拍秦懷玉的肩膀,力道很重:“辛苦個屁!你爹欠我那么多頓酒,我這是找補回來!走,回家睡覺!明天還得早朝呢,我得去看看長孫無忌那老小子吃了蒼蠅的表情,哈哈哈!”

      笑聲依舊洪亮,但秦懷玉卻從那笑聲里,聽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孤單。

      10

      三天后,宮中傳出消息。太子太師、司空褚遂良,因驚聞門生于志寧罪行,憂憤交加,舊疾復發,病逝于京郊別院。圣上聞之,扼腕痛惜,追贈其為太保,謚號“文貞”,恩榮備至。

      又過了半月,于志寧一案審結。其在獄中瘋癲,攀扯朝中十數名官員,皆被查實與前太子建成舊部有涉。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最終,以于志寧為首的“謀逆集團”被連根拔起,主犯皆斬,從者流放。長孫無忌在此案中,以雷霆手段,協助圣上肅清朝野,更得倚重。

      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彌天大禍,就此消弭于無形。長安城內,依舊車水馬龍,歌舞升平,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只有少數人知道,在那平靜的水面下,曾掀起過何等驚心動魄的波瀾。

      秦懷玉站在翼國公府的望樓上,憑欄遠眺。暮色中的長安城,萬家燈火,燦若星河。他仿佛看到了父親秦瓊,看到了程咬金,看到了無數像他們一樣,將自己的姓名與榮耀都埋藏在黑暗里,只為守護這片燈火的無名英雄。

      他終于明白,真正的傳奇,并非寫在史書上的赫赫戰功,而是那些無人知曉的隱忍與犧牲。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一個人在這兒吹冷風,想什么呢?”程咬金提著兩葫蘆酒,走了過來,遞給他一葫蘆。

      秦懷玉接過酒,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燒得他胸口發燙。

      “你爹這桿槍,我得找個地方,好好藏起來了。”程咬金也喝了一口,咂咂嘴,“這玩意兒,太兇。輕易不能見血。希望,再也沒有需要它出鞘的那一天。”

      他看著遠方的皇城,眼神悠遠。

      “懷玉。”

      “嗯?”

      “以后,這大唐,就看你們年輕人的了。”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是英雄,但你不用非得成為他。你只需做你自己,守好自己的本心,守好這個家,就夠了。”

      秦懷玉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著手中的酒葫蘆,又看了看身旁的程咬金。那個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如今成了他們兩人之間無聲的契約。

      從今往后,世間再無絕世槍神程知節,只有那個只會三板斧的福將盧國公。而他秦懷玉,將帶著這個秘密,和父親與叔父的期望,繼續走下去。

      夜風吹過,吹動了他的衣袍。他仿佛看到,父親的身影就站在皇城的最高處,與程叔叔并肩而立,微笑著,注視著這片他們用一生守護的萬里江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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