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個名將起兵皆兵敗身死，蕭衍憑啥能以少勝多？看他謀斷有多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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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寶卷剛即位，“六貴”同執朝政時，雍州刺史蕭衍就對他的堂舅、參軍張弘策說：“如今‘六貴’同朝，各行其是，勢必水火不相容納，引起災難。避禍圖福，不如我遠在這雍州。”

他倆不讓別人參與陰謀，暗下招兵買馬，不動聲色地聚集了驍勇的將士有萬把人。他倆又雇人采伐木材和長竹，成捆地沉于襄陽附近的檀溪深水里。蕭衍的另一名參軍呂僧珍揣測到他們的用意，也私下準備了數百根船櫓。

1、蕭懿之死

蕭衍的父親蕭順之是齊高帝蕭道成的族弟，一直跟隨著蕭道成，也是立國主要功臣之一。齊武帝蕭賾在東宮時曾對人說：“沒有這老頭子，我們兄弟沒有今天。”但蕭賾即位后，卻忌憚蕭順之，不讓他輔政，任他為丹陽尹直至壽終正寢。蕭衍成年后，博學通達，籌略過人，文才武略不同一般。

蕭衍的長兄蕭懿原為益州刺史，后調任行郢州事，當時蕭寶卷企圖殺戮大臣的跡象已可見到，蕭衍特地派張弘策到武昌去勸他道：“皇上在東宮時就沒有什么信譽，現在又一味信用左右幸臣，日后一定要大殺權臣。始安王蕭遙光早有篡叛行跡，但他氣量狹小又多猜疑，成不了大事；蕭坦之盛氣凌人；徐孝嗣聽人穿鼻；江祐優柔寡斷；劉暄閉塞懦弱。一朝禍亂開始，朝廷內外必土崩瓦解，我們應該及早將留在京都的諸弟召來，否則到那時就要遭受不測！”

張弘策又私自對蕭懿說：“你兄弟倆天下無敵，以后占據郢、雍二州為民請命，廢昏立明，得來全不費工夫！”蕭懿不愿聽從。他們還有弟弟七人，蕭衍獨自將弟弟蕭偉、蕭儋迎到襄陽安家，還有五人仍留在建康。

此后禍亂果然一個一個地出現，蕭懿調任豫州刺史，平定崔慧景立了大功，被任為尚書令。有人勸蕭懿趁蕭寶卷出宮游玩時，發兵廢帝，蕭懿還是不聽。幸臣茹法珍和王咺之害怕蕭懿的權威，就在蕭寶卷耳根邊煽惑要殺害他。有人偷偷地告訴蕭懿，勸他立即登船逃到襄陽去，他卻說：“自古誰無一死，豈有逃跑的尚書令！”就在崔慧景軍敗的半年后，蕭寶卷送給蕭懿毒藥一帖，賜他自盡。蕭懿臨死前還說：“家弟蕭衍尚在雍州，我深為朝廷擔憂。”

蕭懿在京都的弟弟及侄子們早有準備，聽到消息，全都躲藏在里巷中。人們對蕭寶卷及幸臣們痛恨已極，沒有出頭告發的，只有四弟蕭融被抓到殺害。

蕭寶卷早已懷疑蕭衍，他的隨從侍衛鄭植的弟弟鄭紹叔，是蕭衍手下的寧蠻長史。蕭懿未死時，蕭寶卷就派鄭植以探望弟弟為名，到襄陽刺探情況，要鄭植如有機會暗殺蕭衍，就隨時下手。

鄭紹叔是蕭衍任司州刺史時的舊僚，兩人情誼深長。蕭衍暫且罷官，鄭紹叔堅決不去別處求官，回到老家壽陽。別人逼迫他任官，他誓死不從。直到蕭衍擔任雍州刺史，他又不遠千里投奔而來。鄭植來探親，對弟弟當然一無隱瞞，鄭紹叔立即將實情轉告蕭衍，并說服鄭植不能執行皇命。

蕭衍在鄭紹叔家歡宴，故意對鄭植說：“朝廷派你來謀害我，今天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了！”賓主們捧腹大笑。宴會后鄭紹叔又陪著鄭植去參觀城墻內外的防衛、倉庫、兵馬、武器裝備以及水軍的船隊。鄭植看后嗟嘆道：“雍州的實力確實很強大啊！”他兄弟倆人以后再見面就不容易了，相抱痛哭而別。

蕭懿的死訊傳到襄陽，蕭衍當夜將主要僚佐召到家中共同商量大計。500年（南齊永元二年）十一月初九，蕭衍召集所屬官員和將吏，宣布：“昏主太暴虐了，兇惡超過古代的殷紂王，當今生靈涂炭，我和你們同心疾惡，共興義師，各自奮勇向前，事成后你們可以得到公侯將相之位，我決不食言！”當天就集中士兵，共有穿甲戴盔者一萬多人、馬一千多匹、大小船只三千艘。沉在檀溪里的竹木，都取出制造兵船；呂僧珍早先準備的船櫓，正是急迫需用的。

2、“兩空函定一州”的巧計

襄陽南面，是蕭寶卷的弟弟、南康王蕭寶融擔任荊州刺史，這時只有十三歲，不過掛個名而已，長史蕭潁胄行府州事，是掌握實權的。蕭寶卷派了輔國將軍劉山陽帶了三千人馬開赴江陵，要他會同荊州隊伍去攻打襄陽。蕭衍得知了這個情報，派了參軍王天虎到江陵去，給所有的官屬發出書信，宣揚：“劉山陽這次西來，是帶著皇命要連同荊州、雍州一口吞掉。”

蕭寶卷多次殺戮大臣及舊將，因而這幾句話很能迷惑眾人。建康劉山陽的隊伍愈來愈近，蕭潁胄內心猶豫不決。

蕭衍再派王天虎去江陵，荊州的吏民看到雍州來的驛騎火速地奔向荊州官府，心中驚疑不定。上次驛騎到達，官員們人人都得到一封書信，這次卻只有兩件密封的急信，送給蕭潁胄及其弟弟蕭潁達，他倆為了在大庭廣眾之中表明無私的心跡，不得不當眾拆閱。

但兩信別無他言，都只有“天虎口具”四個大字。二人馬上詰問王天虎，但王天虎臨行時，蕭衍根本一句話也沒交代過，因此大家只得瞠目相對。可是在場的人頓生疑竇：因為王天虎是蕭潁胄的親屬，雙方一定有什么秘密不能公開，于是各人心里都暗作自己的打算。

蕭潁胄兄弟有口難辯，進退維谷。兩封“空函”的消息不脛而走，已經進軍到江陵南端江安（今湖北公安西北）的劉山陽，當然也聽到了。劉山陽因此畏首畏尾，在江安徘徊了十多天，不敢入江陵。

蕭潁胄兄弟坐臥不安，躊躇終日，夜中召喚參軍席闡文、柳忱在書房內商議。席闡文說：“蕭衍畜養兵馬已非一朝一夕的事，襄陽是邊境之地，平素人人練武，江陵百姓最怕他們。而且彼眾我寡，勢力難敵。即使能攻下襄陽，到頭來我們也難為朝廷所容。不如殺掉劉山陽，和雍州一起發難，立天子以令諸侯，同創霸業。”

柳忱又說：“朝廷隨意殘殺功臣，君不見蕭懿以數千精兵大破崔慧景十萬之眾，結果還不是被小人陷害，毒藥一杯了此一生。如今蕭衍雄略冠于當世，劉山陽豈是他的對手？劉山陽失敗，我們也將受到朝廷責禍，這不是自己找死？”

蕭潁達也勸其兄響應蕭衍。于是四人商議，定下消滅劉山陽的計謀。

第二天一大早，蕭潁胄對王天虎說：“你和劉山陽相識，現在不得不借用你的頭顱！”于是殺死王天虎，將首級送給劉山陽，并說已征發百姓的車和牛，準備送軍糧，征討襄陽。劉山陽大喜過望，穿了便服和幾十個隨從進了江陵，打算共同商討進攻蕭衍的大計。

豈知一進城門，伏兵齊發，劉山陽尚未下車，腦袋就已落地。留在江安的三千人馬向荊州投降。荊州也就集中兵力，并且釋放囚徒，充實軍隊，就這么響應雍州，高舉起造反的旗幟。蕭潁胄又將自己家中的錢谷捐獻出來作軍用。江陵城中的長沙寺非常富有，傳說寺僧曾鑄金龍埋于土中，蕭潁胄派軍隊去寺內挖掘，果然得到數千兩黃金，不愁軍費不夠了。

荊州參加發難是由兩封“空函”促成，“兩空函定一州”的巧計是蕭衍籌劃的。他認為荊、雍二州唇亡齒寒，一定可以攜手合作，曾對人說：“荊、雍二州合軍向東，建康昏君和一批刀敕之徒無力對抗。”

蕭潁胄派人將劉山陽的頭顱送給蕭衍，并且說要等明年二月再向建康進軍。蕭衍則認為必須趁熱打鐵，一錘接著一錘，因此答復道：“用兵必須以一時的氣勢為重，倘若幾個月按兵不動，就是這點軍糧也要坐吃山空，何況人心又會有不測之變呢！”

蕭潁胄認為蕭衍說得有理，立即派出兩支隊伍，一是協助蕭衍攻打夏口，一是進軍湘州，同時對建康的文武百官和各州各郡發出檄文，聲討蕭寶卷和梅蟲兒、茹法珍等的罪惡。

雍州和荊州的將佐們先后勸說南康王蕭寶融稱帝，蕭寶融不答允。雍州的僚屬勸蕭衍說：“南康王在別人手中，我們大家都要受制于人，不如把他迎來立為皇帝，建都襄陽，然后再進軍建康。”

蕭衍答復道：“如果大事不成，無論貴賤都不免一死。倘若能夠成功，就可以威震四海，誰敢不從？那時決不會隨便任人擺布吧！”

從蕭衍的這番話里，可以看到他并沒有將南康王和蕭潁胄等人放在眼中，他的用心真是不小！

3、蕭衍起兵

南康王蕭寶融起初不肯被擁立為帝，僵持間突然有一個禁軍主帥從建康潛逃到江陵，聲稱帶了宣德太后親口命他主持國事的密令，蕭寶融只得聽從。

這人是蕭寶融的司馬夏侯詳的兒子夏侯亶〔dán〕。宣德皇太后的命令是：“南康王應該繼承大統，但宮內尚未肅清，不能馬上即位，先可封十郡，為宣城王、相國、荊州牧、加黃鉞，自選文武百官。”

有了宣德太后的命令，次年（501年）正月，十四歲的蕭寶融就以相國的名義發號施令，任命蕭衍為征東將軍，從襄陽出師，東征建康。

蕭衍的前鋒是新任命的江州刺史王茂等，到了漢水進入長江的口岸，將領共同商議，要集中兵力南渡長江，包圍攻打郢城（今湖北武漢市），并且派出一支隊伍去占領下游的西陽及武昌（今湖北黃岡和鄂城）。

據守郢城的是蕭寶卷手下的郢州刺史張沖，建康方面派出援軍和一百四十條滿載糧食的船只，作長期堅守的打算；郢城北岸的魯山，是驍騎將軍房僧寄坐鎮，張沖跟他結盟相援，而且派了幾千兵馬去幫助守衛。

漢水入江的水面較為狹窄，寬度不到一里，西軍（即荊、雍軍隊）的戰船如果冒險渡江，守衛兩岸的東軍（即建康方面軍隊）射箭夾攻，西軍必然難以抵擋，恐怕一大半會船破人亡。

蕭衍認為全軍倘若強渡，損失一定很大，而且房僧寄重兵固守魯山，必定斷絕西軍后路，那時將后悔不及，因此先派王茂和曹景宗偷渡過去，和荊州隊伍會合，逼近郢城。蕭衍帶兵包圍魯山，不僅阻止張、房二軍聯絡，而且控制了漢水的交通，使竟陵、安陸二郡（郡治在今湖北鐘祥及安陸）的軍糧源源不斷而下。蕭衍胸有成竹，他很有信心地說：“我們的援兵還要繼續到來，兵多糧足，郢城、魯口不愁打不下，就是攻占建康，躺著也可拿到手了。”

蕭衍采取穩扎穩打的戰略，首先筑起漢口城，自立于不敗之地，同時監視著魯山，并且派水軍游弋長江之中，斷絕郢城和魯山來往聯絡的使船。

荊州派出的另一支隊伍攻占了湘州，又趕來參加郢城的會戰。湘州刺史是湘東王蕭寶晊，也是一個擺擺樣子的皇族。西軍要派一個官員去主持湘州事宜，挑來揀去找不到適當的人。中兵參軍劉坦說：“湘州的情況比較復雜，如果要派武將去，一定會侵凌魚肉百姓；倘若派文官去，又壓不住那兒的豪強勢力。統治一個州，能使軍民豐衣足食，似乎還沒有比得過我這老頭子的。”劉坦如此毛遂自薦，眾人拍手稱快，于是劉坦被任命為長沙太守、行湘州事。劉坦曾經在湘州游歷過不少地方，這次去長沙，故舊們遠道而來，歡迎者不絕于路。他下車伊始，就挑選干練的官吏分別到十個郡去，征發了三十萬斛租米，作為西軍的口糧，隨后的后勤供應更是出色。

501年三月，荊州和雍州的隊伍擁立南康王蕭寶融為皇帝，他就是齊和帝。齊和帝即位，任命蕭潁胄為尚書令、行荊州刺史，蕭衍為左仆射，加征東大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

建康方面也派出江州刺史陳伯之為都督前鋒諸軍事，來援救郢城。

4、一緩一急的戰略

這時已到了六月里，齊和帝身邊的侍從們看到三個月還沒打下郢城，東軍救兵陸續西來，不禁焦急起來。他們認為蕭衍重兵集結漢口城不妥當，特派衛尉席闡文來慰勞蕭衍的隊伍，并且帶來了蕭潁胄等人的議論：“現在分兵長江兩岸，沒有及早合軍包圍郢城，再另派一支隊伍順流而下攻占江州，這多么失策！眼下只有和北方媾和，請魏國派出援兵來，這才是上策！”

蕭衍卻不這樣想，他認為漢口聯絡荊州、雍州，而且溯漢水而上，還可以控制秦州、梁州，因此“兵壓漢口”可以連接數州；但如果放棄漢口，西軍的咽喉就將被魯山扼住，難以伸展手腳了。蕭衍特別反對向北魏求援，他要來人帶回口信，最后說：“現在以數州的兵力對付這些鼠輩，正如懸河去潑火，哪有不能撲滅之理！何必低頭向魏國求救，這樣不僅示弱于天下，而且魏國即使能派來援兵，又使我們受人譏笑，這真是最低劣的計議，怎么能說上策！”

不久，鎮守郢城和魯山的張沖及房僧寄相繼病亡，雖然有人代理，但威望已大不如昔。建康派來的援軍到了長江北面的加湖，傍山帶水建筑起戰壘。

加湖離郢城雖然只有三十里，但一有大江之隔，二有漢口和郢城外的西軍阻擋，援軍雖然燒起烽火，郢城也舉火相應，可是只能自己保自己，無法相互救援。

加湖的湖水向南流入長江，這條水道淺狹，平日不能航行戰船。蕭衍利用敵人的麻痹心理，派出精銳水軍和戰船，在江水猛漲時駛入加湖，打垮了建康援軍，援軍被殺及淹死的有數萬人，將士們大都被俘虜。守衛郢城和魯山的東軍士氣沮喪，再也使不出勁頭了。

魯山東軍的糧食吃完了，士兵們只得在江河邊撒網捕撈魚蝦充饑。他們暗下準備小船，打算棄城逃跑，但是蕭衍又派出隊伍攔截了他們的去路，魯山守軍束手無策，只得投降。

郢城里更是難以度日，當初城內有近十萬人，被圍二百多天，瘟疾流行，死去十之七八。很多人家的尸體堆積在床下，活著的人浮腫不堪，躺在床上。守軍再也無法堅持下去。

建康的蕭寶卷下令任命守衛郢州的程茂為郢州刺史，薛元嗣為雍州刺史，想給他們鼓氣。可是他倆當天就率領余眾向西軍投降。蕭衍入城后，收葬死者，安撫生者，郢城才安定下來。

蕭衍手下的將領們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時期再進軍，但蕭衍認為必須乘勝直搗建康。諮議參軍張弘策等極力贊同，于是蕭衍下達了即日出發的號令。蕭衍起初力排眾議，堅持“兵壓漢口”，半年后終于取得決定性的勝利，現在他又抓緊時機，連續進軍作戰，一緩一急，前后截然不同，這種根據實際情況靈活用兵的高明戰略是難能可貴的。

從郢城、漢口順長江而下到建康沿途的詳細地圖，張弘策在這個時期中已經準備好了。江岸地形一目了然，連行軍寄宿之地也都一一標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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