豳地的風,吹過三千載。《大雅·公劉》里“乃裹餱糧”的句子,藏著長武鍋盔最早的基因。當年公劉遷豳,(注:長武,彬州市,甘肅正寧,寧縣,都屬于公劉古豳管轄范圍,均有相關遺址)周人用陶釜烙出厚實的面餅;到了秦掃六合,秦軍將士將面團壓入頭盔,架在篝火上烘烤,硬實耐儲,戰時還能當簡易護具,“鍋盔”之名,便從金戈鐵馬中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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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絲路,長武是關隴要道上的驛站。商旅駝隊、戍邊將士,行囊里必揣著一鏊鍋盔。麥草文火慢烤,三翻六轉,外皮斑黃如金,內里砂白似雪,敲之有聲,嚼之越香。北水溝的泉水和面,松木壓桿反復擠壓數百回,不摻花哨的調料,只憑麥香與火候,成就這質樸又扎實的味道。
如今在長武的街巷,仍能看到老藝人坐在壓桿前,一上一下,節奏沉穩。餅坯入鏊,扎上細密的小眼排氣,麥草的煙火漫過灶臺。剛出鍋的鍋盔,放在干凈的麥草上晾,熱氣裹著麥香,能飄滿半條街。
鍋盔是長武人生活里的尋常,也是放不下的念想。泡進滾燙的羊肉湯,筋道不爛;配一碗水豆腐,清淡里有醇厚。走親訪友帶兩鏊,彌月之喜送鍋盔,這餅早成了鄉情的信物。游子遠行,行李箱里塞一塊,拆開時,那煙火氣便瞬間勾回了故鄉的回味。
這一方如鍋蓋的鍋盔,烙著歷史的印記,也焐著長武人實在的性情。一口下去,是黃土的饋贈,是歲月的余溫,更是藏在煙火里長武游子的鄉愁。(玉祥)
責任編輯:任行 審核: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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