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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只摸到了皮毛,不過是深入了解的開始。
這趟旅行讓我解鎖了一些道理——可能是我早該明白的,但身處現代生活里,被各種信息和噪音包裹著,一直醒不過來。沒想到來了趟伊拉克,反而醒了。
身處現代生活里,被各種信息和噪音包裹著,一直醒不過來。沒想到來了趟伊拉克,反而醒了。
首先是伊拉克的人民。
八天時間了解一個國家或者民族的性格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說了解一個古跡需要做大量的功課,了解人,比了解古跡要難十倍以上。
八天時間你只能看到一群非常善良、友好、熱情、羞澀、好奇外國人、被拍照會說謝謝、和你合影后會歡天喜地的可愛的伊拉克人;你也會看到滿面滄桑、荷槍實彈、目光像鷹一樣對你上下打量,收來你護照仔細核查的士兵。
還有中餐館里每給你上一道菜,都會說一句“哎呀我的媽呀”的胖小哥(他應該是學錯了,或者抖音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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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可能需要八年,而不是八天的時間才能了解。但我這趟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的通關之旅,有很多新的啟發,尤其是現代性對人的影響。
比如 ISIS 為什么這么極端?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現代性”、科技發展、生活習慣和理念的巨大變化,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雖然大部分人是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被動適應的。
這些天來,我看到的大部分伊拉克人也享受視頻、社交媒體、物質生活、抖音帶來的多巴胺;但總有一些理念和傳統大于生命的、尤其是被宗教加持的一群人,無法接受。
這種“不適應”會積累爆發成極端行為。有巨大的破壞力。就像被困在籠子里的金剛,總有一天會不顧粉身碎骨也要掙脫出來,打碎周圍的一切。
其實這也很類似 Matrix 里紅藥丸和藍藥丸的選擇,不過不是為了拯救而是毀滅,也許他們認為是拯救。
這本書給了很有趣,但又很讓人心酸的觀點:
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 19 世上半葉蔓延的浪漫主義精神。浪漫主義尋求逃離世俗生活,癡迷于探索事物的起源。
同時,19世紀也出現了一種強烈的探究歷史的興趣,這種歷史探究的目的是想重建“實際發生過的”過去。
也為了揭開《圣經》故事的歷史真相,這種考古努力非常契合當時西方的史學追求。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隨著英法崛起為帝國主義大國,歐洲人有能力有資源到遠方探索。而他們的目的地——奧斯曼帝國、非洲、西亞這些地方,政治非常脆弱,有利于歐洲大國施加干預,包括學術。
所以中東的考古發掘工作基本是作為“西方項目”展開的,挖掘出來的東西也都默認運回到西方,好像這東西不是當地人創造的一樣。
怎么說呢,從頭到尾輸的都是當地的人民。任何價值都沒有得到,只有承受沒完沒了的痛苦。
還有些珍貴的感悟,也就是開頭提到的,在途中突然有的、可能早就該明白的感悟。
第一個感悟,我后來借著這個啟發在途中寫了《發瘋背后的經濟學邏輯》:我們對這個世界發生突變的判斷力,可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退化了很多。
我們會下意識地覺得:極端事件不會真的影響到自己,戰爭離我們很遠,秩序會一直在。我來伊拉克之前也是這么想的。
市場跌 10%?過兩天就好了。地緣沖突?噪音而已。我們看著德國股市漲到斯大林格勒的故事,覺得那是歷史書里的笑話,卻沒意識到自己可能正在重復同樣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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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有到了伊拉克,近距離感受戰爭還結束沒到 10 年時間的地方,你才會突然醒過來,然后是后怕:和平真的真的非常非常脆弱,世界和秩序的崩塌可以就是一瞬間。你根本來不及準備。
我們只能盡最大努力阻止這一天的到來。但該來的還回來。來了就接受吧。
來趟伊拉克,回去會有種劫后余生的幸福(其實也沒那么嚴重),可能也不想躺平了。
因為這次是一個大型detox數字世界排毒之旅,充值了活人感。以前都說旅行可以重啟你的配置,讓你回來后能變個新人。但在數字時代,社交媒體像病毒一樣蔓延到了世界大部分地方。
到哪里旅行,只要眼睛一回到手機屏幕,就和沒出門一樣。物理隔離已經失效了。
只有到伊拉克這樣的地方——網絡差、信號弱、各種意外不斷,而且每個都需要人際網絡、關系、打電話、走后門和直接面對面地和一個具體的人博弈來解決——幾乎是數字史前時代——才能真正斷開連接,充值一點"活人感"。
不過最后一天在巴格達商場,我看到當地年輕人刷Instagram、開直播,和全世界任何一個數字時代人沒什么兩樣。病毒已經來了。不知道以后還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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