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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衛東與章建平,盯上了同一家車企?
2月10日,江淮汽車披露定增發行情況報告書,公司向姚志超、葛衛東等8名投資者合計發行了7016.84萬股股份,發行價格為49.88元/股,募集資金總額為約3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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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購對象中,葛衛東耗資約10億元認購了2004.81萬股。同時,方文艷也出資10億元認購了2004.81萬股股份。發行完成后,葛衛東、方文艷將并列為江淮汽車第8大股東。
而據公開資料,方文艷是超級牛散章建平的妻子。這也意味著,兩大牛散,在同一時間看上了江淮汽車。
大佬的聯袂入局,往往是強烈看好的信號,更何況葛衛東和章盟主在沐曦與寒武紀之上的戰績,已經是不容他人質疑的水平。
那么,作為一家正處于轉型期的老牌國企,江淮汽車當下的基本面究竟成色幾何?更值得深究的是,這兩位頂級投資人豪擲千金,真的只是看上了江淮汽車嗎?
01 “差等生”業績與“優等生”估值
如果僅憑財務報表上的數字來衡量,江淮汽車當下的股價表現,幾乎是一個違背常理的商業奇跡。
可以肯定的是,在資本市場眼中,這是一家充滿矛盾的企業:一面是連年虧損、銷量下滑的慘淡現實,另一面卻是市值超過千億(1200+億)、甚至力壓年銷300萬輛的長安汽車(1100+億)的高昂估值。
而葛衛東與章建平的聯袂入局,顯然不是為了那一紙并不好看的財報,而是透過滿目瘡痍的數據,看到了某種徹底改寫命運的可能性。
讓我們先剝離掉所有關于未來的宏大敘事,回歸到最冰冷的賬面邏輯。
1月16日,江淮汽車發布了一份并不令人意外的業績預虧公告,再次將這家老牌車企的尷尬處境擺在了聚光燈下。
根據公告,2025年全年,公司預計歸母凈利潤虧損16.8億元,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虧損更是高達24.7億元。
對于一家在汽車行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牌國企而言,單年度的虧損或許可以被解釋為“戰略轉型期的陣痛”,但如果將時間軸拉長,市場看到的是一種常態化的疲軟。
翻開江淮汽車的歷史賬本,上一次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為正,還要追溯到遙遠的2016年。那一年,中國的新能源汽車市場尚處于爆發的前夜,造車新勢力們大多還停留在PPT融資階段。
然而,在隨后新能源產業極速狂飆、市場滲透率從個位數一路飆升至50%以上的黃金十年里,作為國內最早布局新能源iEV系列的車企之一,江淮汽車卻似乎迷失在了時代的洪流中。
從2017年扣非凈利潤轉負開始,這家企業就再也沒有依靠主營業務實現過持續盈利。即便是其歷史上凈利潤的巔峰時期,規模也不過十億元出頭,更多時候是在盈虧平衡線上艱難掙扎,依賴補助和資產處置勉強維持著報表的體面。
這種頹勢在剛剛過去的2025年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全年38.41萬輛的銷量,不僅同比下滑4.72%,更是創下了近10年來的新低。這是一個極其殘酷的對比:在比亞迪年銷460萬輛、吉利與奇瑞在新能源賽道上高歌猛進的時刻,江淮汽車的基本盤卻在不斷萎縮。
不過,如果說銷量下滑是“面子”掛不住,那么聯營企業的巨額虧損則是傷及了“里子”。
在華為的故事線尚未完全展開之前,江淮汽車曾將翻身的希望寄托在另一位全球巨頭德國大眾身上。
幾年前,江淮與大眾的合資合作曾被視為中國汽車行業“混改”的標桿案例,市場一度憧憬大眾安徽能像華晨寶馬之于華晨中國一樣,成為江淮穩定輸出現金流的“利潤奶牛”。
然而,現實卻給了這種樂觀預期一記悶棍。根據2025年的業績預告,導致江淮巨虧的核心原因之一,正是確認了對大眾安徽高達10.8億元的投資損失。這意味著,大眾安徽不僅沒能貢獻利潤,反而成為了明確的失血點。
究其原因,大眾汽車在電動化轉型的節奏上顯得步履蹣跚,盡管大眾安徽被寄予厚望,但其產品在極度內卷的中國市場上聲量有限,高昂的初期研發投入與產能爬坡期的固定成本,疊加銷量的不及預期,使得這位曾經備受期待的“白衣騎士”,變成了財務報表上亟待計提的沉重包袱。
至此,江淮汽車似乎陷入了一個困局:自主板塊缺乏爆款,合資板塊深陷虧損。按照傳統的價值投資邏輯,這樣的標的大概率會被市場拋棄。
但在業績預告發布的次日,江淮汽車股價反而大漲4.77%,收盤價一舉突破50元大關。這種“利空出盡是利好”的詭異走勢,恰恰本質上是公司為投資者講出了一個新的故事:江淮不再“掙扎”,而是已經默認了自己是一個巨大的“殼資源”,一個等待被超級IP注入靈魂的載體。
而這個超級IP,正是華為。
如果說大眾安徽是江淮試圖自救的一次未竟嘗試,那么華為的出現,則徹底改變了這場游戲的規則。
江淮汽車拿到了華為智選車模式中含金量最高、也是風險最大的牌“尊界”。這不是一次簡單的代工合作,而是江淮汽車徹底放棄過往的中低端路徑,借力華為沖擊百萬級超豪華市場的驚險一躍。
市場對于“含華量”的追捧并非毫無依據,最新的銷售數據正在驗證這一邏輯的合理性。尊界首款車型S800在上市后的表現堪稱“現象級”,直接擊穿了中國車企從未染指過的價格天花板。
據中信建投等機構的統計數據,截至2025年底,尊界S800已完成第一萬臺下線,而在12月單月,其交付量已經超過了奔馳S級、邁巴赫、寶馬7系以及奧迪A8等傳統豪華D級車的總和。
這是一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在汽車工業的金字塔尖,百萬級豪華轎車市場長期被德國三駕馬車壟斷,中國品牌此前從未在此立足,而尊界S800僅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打破了這一鐵律。上市僅僅4個月,銷量便突破1.5萬臺,這不僅是銷量的勝利,更是對“江淮制造”這一品牌認知的重構。
尊界S800的成功,意味著江淮汽車在華為的賦能下,完成了品牌維度的“降維打擊”。對于江淮而言,這不僅僅是帶來了一個爆款車型,更是打通了一條通往高利潤區間的“高速公路”。
與過去生產幾萬元、十幾萬元的工具車不同,百萬級豪車的供應鏈管理、制造工藝要求極高,但相應的品牌溢價空間也更為廣闊。隨著銷量的規模化效應釋放,尊界有望迅速填補大眾安徽帶來的虧損窟窿,并徹底改善江淮的盈利結構。
從這個角度來看,葛衛東與章建平家族此次20億元的重倉,并非是在賭江淮汽車慘淡的“過去”,也不是在賭大眾安徽未知的“現在”,而是在賭一個關于“國產勞斯萊斯”或“國產邁巴赫”的未來。
他們看中的,或許是江淮汽車作為華為在超豪華領域唯一合作伙伴的稀缺性。在他們看來,現在的江淮,不再是那個賣不出去車的國企,而是華為頂級智駕技術與超豪華行政座艙的獨家物理載體。
這種身份的轉變,足以支撐起千億市值的想象空間,也足以掩蓋短期財務報表上的所有瑕疵。
畢竟,在資本市場上,沒有什么比一個已經被驗證的、且具有無限延展性的增長故事更性感的了。
02 豪擲千金背后的“底倉”與“陽謀”
如果僅僅是因為對“尊界”未來的單向看多,就讓兩位在資本江湖摸爬滾打數十年的頂級獵手在此時此刻豪擲千金,這顯然低估了資本運作的復雜性,而現實的劇本也遠比單純的“價值投資”要精彩得多。
必須承認,葛衛東與章建平的入局時機顯得頗為耐人尋味。
在外界看來,這是一次高位“接盤”的激進押注,但若將目光從定增公告上移開,去翻閱那些被淹沒在季度報告里的細枝末節,就會發現這兩股超級資金的入場并非突如其來的遭遇戰,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潛伏”。
據界面新聞報道,早在定增落地之前,章建平家族的蹤跡就已經在江淮汽車的股東名單中若隱若現。
方文艷的名字,自2024年一季報起直至同年年報,連續出現在江淮汽車前十大流通股東之列;而章建平本人,也曾在2024年三季報中位列該股第九大流通股東。
與此同時,被外界廣泛視為葛衛東家族成員的葛貴蓮和王萍,動作同樣整齊劃一,她們分別在2025年中報和同年三季報新進成為江淮汽車前十大流通股東之一。截至去年三季度末,二人的持股數量分別為1661.62萬股和2350.17萬股,期末持倉參考市值分別高達8.96億元和12.67億元。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除了直接持股,通過關聯機構隱秘布局更是頂級游資的慣用手法。
在本次定增中,獲配江淮汽車股份最多的是杭州知春投資旗下的“知春精選一期”,獲配金額接近6億元。
企查查數據顯示,杭州知春投資由深圳市知春企業管理有限公司100%控股,而在這家公司的股權結構中,恰好有一位持股10%的股東名為章建平。
更有趣的是,知春投資的歷史操作路徑與章建平家族有著驚人的重合度:在浪潮信息與三花智控的過往財報中,“知春精選一期”曾多次與方文艷、方德基、方文君等章氏家族成員同步進出,其協同作戰的意味不言而喻。
這一連串的數據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事實:所謂的“定增入局”,不過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在此之前,這兩大資本勢力或許早已完成了在二級市場的悄然建倉。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江淮汽車的股價能走出那條“六親不認”的K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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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至2020年,江淮汽車的股價一度低至4.22元,那是一個被市場遺忘的角落。然而,在此后的五年時間里,盡管公司的扣非凈利潤始終在負值泥潭中掙扎,但其股價卻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一路震蕩上行,直至突破50元大關,漲幅超過10倍。
在“尊界”的故事尚未完全成型之前,在業績連年虧損的至暗時刻,究竟是誰在托舉江淮?答案或許就藏在這些超級牛散早期的“底倉”之中。
因此,大概率此次兩位大佬參與高價定增,絕非是一次簡單的首次建倉,而是基于龐大底倉之上的“加法”。
這種操作手法在資本市場上并不罕見:通過參與定增鎖定籌碼,向市場釋放強烈的看多信號,從而進一步推高股價,為手中持有的低成本底倉進一步創造出更多的浮盈空間。
對于持倉成本極低的早期籌碼而言,接近50元的定增價或許顯得昂貴,但若能借此引爆市場情緒,將股價推向更高的維度,那么這筆定增資金就不僅僅是投資,更是一筆精妙的“宣發費”和戰略鎖倉,給了主力資金未來在二級市場上更多的騰挪空間。
當然,硬幣總有兩面。牛散高位定增固然是強烈的利好信號,象征著對產業趨勢的背書,但投資者亦需保持一份清醒。
在大概率擁有低價底倉的前提下,無法排除資本行動的可能。畢竟,在幾十倍的收益面前,沒有任何資金是絕對忠誠的,流動的籌碼才是資本永恒的屬性。
歸根結底,股價的短期波動是情緒與資金博弈的產物,可以被調控,可以被點燃,但企業的長期價值終究要回歸質地本身。
江淮汽車目前的千億市值,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對華為賦能的極致憧憬之上,是市場提前透支了未來三五年的預期所給予的慷慨定價。
然而,預期終有落地的一天。當尊界S800的新鮮感褪去,當后續車型的銷量數據擺在臺面,江淮汽車必須要證明自己不再是那個連年虧損、依靠變賣資產度日的“殼”,而是一家真正具備自我造血能力、能夠承接住百萬級豪華制造工藝的現代化車企。
這不僅是葛衛東與章建平的豪賭,也是江淮汽車這一老牌國企命運的勝負手。
資本可以造神,也可以把它推倒,唯有扎實的業績與不可替代的產業地位,才是穿越周期、留住千億市值的唯一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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