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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何家慶,不少人先想到他那邋遢樣子,像個走村串戶的普通人,可他干的事讓山區老百姓記了一輩子。從大學教授到掛職副縣長,再到一個人跑遍貧困縣推廣技術,他把知識變成實打實的收入,幫很多人過上好日子。
1998年那趟西南行尤其苦,路上被騙去干重活,餓極了吃豬食,這些事后來從他留下的信里一點點露出來,大家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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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慶1949年生在安徽安慶,家里靠父親拉板車過活,條件一般。他上學那會兒成績不錯,學費主要靠國家幫著解決,從小就記著這份支持。
大學畢業后到安徽大學工作,專攻植物分類和藥用植物研究。干著干著,他發現大別山植物種類豐富,以前還有外國人來采集過,就想著自己去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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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學校經費緊,他一個月工資不多,就省吃儉用攢錢,飯菜挑最便宜的。父親知道后把攢下的零錢全給了他,加起來幾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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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3月,他帶上這些錢出發,一個人在山里轉了225天,走完12684公里,爬過357座千米以上的山峰,采集了3117種植物標本近萬份。
他成了第一個把大別山植物資源摸得這么清楚的人。這趟考察的報告后來給國家實施山區發展計劃提供了參考,實實在在幫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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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6月,何家慶到安徽績溪縣掛職科技副縣長。他沒在辦公室待著,半年多時間步行800公里,把23個鄉都跑遍了,采集1536件植物標本,還寫出15萬字的《績溪縣野生植物資源開發》。
當地養蠶本來是傳統,可技術跟不上,他選了條件差的鄉做試點,一趟趟去指導,幫農戶改進方法。那一年鄉里受災,別的收成受影響,蠶繭產量還是增加了28%,多收入3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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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山上注意到野生魔芋,這東西喜歡陰涼潮濕的土,山區正好合適,種植不難,產量還高。他自己牽頭搞開發組,到貧困鄉辦了13期培訓,自掏1000塊從外地引種,在31個點試種。
結果500畝魔芋長得不錯,最低畝產2000公斤,高的到7000公斤,總收益超過400萬元。他根據經驗寫了國內第一部系統講魔芋栽培的書,老百姓就叫他魔芋大王。這事讓績溪人看到,靠山吃山也能吃出新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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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職結束后,何家慶繼續把魔芋技術往外推。1998年2月,他給女兒何禾留下一封信,說自己要去西部山區幫農民,就背起行李走了。
這一走305天,行程31600公里,跑了安徽、湖北、重慶、四川、浙江、湖南、廣西、云南8個省區,108個縣、207個鄉鎮、426個村寨。
他辦了262次培訓,教了兩萬多人魔芋種植和病蟲害防治,還給57家加工企業提供指導,順便采集到17種魔芋品種,證明魔芋原產地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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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苦頭不少。為了趕路搭便車,有一次被騙到深山采石場,人家說缺勞力,不干活不讓走。他只好拿起工具砸石頭,干了一整天,手上磨出泡才脫身。餓得不行時,他向農戶討吃的,有人端來一碗豬食,他接過來就吃下去。
被毒蛇咬過,搶劫遇過,車禍也碰上過17次,體重從五十多公斤掉到四十公斤。這些經歷他都記在筆記和那封信里,死后大家看到,才明白他一路堅持的原因。他就是覺得國家培養了自己,知識分子該把本事用在幫老百姓脫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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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南回來后,何家慶身體已經吃不消,可他還是轉頭研究栝樓這種適合山區的作物,繼續到安徽、江蘇、浙江等地調研,幫農民改進技術。2013年他到南京大學植物標本室工作,整理資料,帶年輕人。
2019年7月,他在潛山調研栝樓產業時暈倒,查出癌癥晚期。10月19日,他在合肥去世,享年70歲。走之前他還惦記著瓜農的收成怎么樣,按遺愿把眼角膜捐給山區孩子。
何家慶一輩子沒搞什么大排場,就靠雙腳和書本幫了那么多地方。魔芋和栝樓現在在不少山區成了增收項目,他的書還在用,他的做法也讓大家看到,知識分子服務基層能干出啥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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