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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國的騎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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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HBO繼《權力的游戲》與《龍之家族》之后的第三部權游宇宙劇集。
劇情是改編自馬丁的中篇小說集《鄧肯與伊戈》中的首篇《雇傭騎士》,時間線設定在征服歷209年左右。
在維斯特洛的歷史長河中,這一年是一個不太起眼但很微妙的節點,距離《龍之家族》所描繪的毀滅性內戰已過去約八十年,而距離《權力的游戲》正劇開場還有九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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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歷史連續性來說,它填補了權游宇宙之前留下的一個關鍵空白。
當時,巨龍已經絕跡超過半個世紀,王朝的統治邏輯從毀滅性的武力威懾,轉向了依靠傳統封建盟約、政治聯姻,以及對騎士的管理機制。
因為處在這個特殊時間點,《七王國的騎士》有一種獨特的去神話化色彩。坦格利安王子們雖然依然享有至高無上的血統優勢,但他們已經降格為某種世俗的領主,也需要通過比武大會和地方聯姻來鞏固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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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龍之家族》中發生在半神之間的毀滅性博弈,以及《權力的游戲》后期多王混戰和異鬼蘇醒的危機,都形成了鮮明的世界觀對比。
所以它等于是為觀眾提供了一個觀察維斯特洛大陸常態化生活的窗口,在沒有全球戰爭的和平時期,封建制度是如何壓迫底層的,而底層的英雄主義,又是如何在這種壓迫中艱難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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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正劇那種在君臨、北境、厄索斯等多個地理板塊間快速穿梭的宏觀史詩模式不同,《七王國的騎士》采取了極端的微觀敘事策略。
第一季的全部劇情,幾乎被鎖定在河灣地的一處名為岑樹灘的營地中。這種強行聚焦,幫劇集找回了正劇早期最受好評的一些特點,比如通過高明的對話來塑造人物,還有階級間的尷尬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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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最有意思的一個看點,就是觀察這個世界的權力微觀運作機制。
在岑樹灘,觀眾看到地方官僚通過恐嚇、索賄和操縱盤口來維持比武大會運轉的平庸之惡,看到同樣的行為在不同階級身上產生完全不同法律后果,這些可能比正劇中的大屠殺更能引起我們對體制不公的共鳴。
另外,比武大會的經濟學細節,包括報名費、盔甲贖金、一匹戰馬的等價購買力,這些瑣碎數字讓維斯特洛從一個幻想大陸變成了具有堅實物質基礎的現實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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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對七人比武審判這個傳統的介紹,更是完成了對維斯特洛法學的一次生動課堂展示,比正劇里說的榮譽、誓言、律法這些宏大概念生動太多。
那《七王國的騎士》到底想表達什么呢?
我想總結為是,在一種通過制度化壓迫來維持秩序的封建社會中,真正的榮譽感是否可能存在?
劇集通過對雇傭騎士的詳細描繪,重塑了騎士這個核心符號。雇傭騎士在維斯特洛的社會結構中處于某種邊緣位置,他們雖然被承認為貴族并擁有封爵權,但經濟基礎極端不穩定,主要資產只有馬和甲,平時餐風宿露,被領主嘲諷輕視,處于一種尷尬的社會認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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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邊緣性賦予了主角鄧肯獨特的道德視角,因為他身無長物,所以他沒有沉重的領地包袱,沒有家族政治利益,也因為他曾是君臨貧民窟跳蚤窩的孤兒,所以他能對比武大會周圍那些被領主忽略的勞動者、木偶藝人和工匠產生天然的同理心。
正如劇中阿蘭爵士所言,雇傭騎士由于不被舒適和物質利益所束縛,反而是最能堅守保護弱小誓言的群體。
伊利昂·坦格利安身上鮮明體現了封建騎士制度的腐朽,他擁有最華麗的盔甲、最純正的血統,卻是一個無恥的施暴者,他代表了權力的傲慢,將騎士精神僅僅視為一種等級制賦予的、可以隨意羞辱下等人的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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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相對,鄧肯則是對騎士理想的非正式重建,他雖然擁有 NBA球星一樣的超人身高,但內心卻因出身微賤而極度自卑。他是否真的被冊封為騎士這件事,始終是他內心充滿愧疚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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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劇集的表達邏輯在于,當貝勒王子在比武審判前質問那些作壁上觀的正式騎士時,真正的騎士精神已經在鄧肯這個冒充者身上得到了體現,他無需七神油的涂抹或國王的長劍碰肩,他的行動本身已經完成了一次神圣的授勛。
這種對實質精神高于形式程序的探討,構成了劇集的道德基調,也揭示了在失去龍這種核威懾后,王朝必須變得更加嚴苛和敏感,以便應對潛在異議造成的政治焦慮。
雖然這部劇的調性總體上輕松愉快,但整個背景仍然是時刻籠罩在戰爭的余波中。第一次黑火叛亂雖然在十三年前被平定,但它引發的合法性焦慮依然影響著每一個坦格利安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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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在劇中吟唱的歌曲《錘子與砧板》,通過對紅草灘戰役的殘酷描寫,展示了太平盛世之下的裂痕,這也是為什么在岑樹灘這樣一個小地方,會聚集如此多重量級王室成員的原因。他們實際上是在通過這次活動展示權力和確認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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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雙主角驅動的劇集。先說鄧肯,他的起點是一個充滿自我懷疑的年輕人,他在面對普盧默的登記詢問時表現出局促,多次想要尋找正式領主效忠,這當然反映了他對體制認同的極度渴望。他在第一季前半段的動力極其樸素,也可以說是功利的,就是想贏下一場比武換取贖金,想借此擺脫流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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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目睹伊利昂王子對木偶藝人進行殘忍的折磨時,他打向王子的那一拳標志著他已經轉變為挑戰體制不公的反叛者。
他在法庭上對貝勒王子的公開質詢,迫使王國的繼承人也必須回到保護弱小的初心,這種階級地位和道德地位的倒置,完成了鄧肯的良心躍遷。
而未來的伊耿五世,也就是伊戈,他的成長曲線則是一個習得同理心的過程。作為處于王位繼承順位末端的王子,他最初的流浪行為帶有某種孩童式的叛逆,以及對宮廷生活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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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擔任鄧肯侍從期間,他被迫接受大量關于生存現實的教育,需要親自照料馬匹、洗衣服、縫補破損衣物,這種肉體上的磨煉使他能夠跨越血統帶來的傲慢,真正理解底層民眾的疾苦。
他厭惡兄長伊利昂的瘋狂行為,他觀察鄧肯,把他視為怎么做一個體面人的模板,這種對鄧肯道德力量的認同,奠定了他未來做國王的改革志向,也就是要限制領主特權,給予平民更多權利。
他在危急時刻亮出王室身份救鄧肯的行為,說明他開始學習如何運用權力,具備準政治家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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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肯有強大的體力和質樸的正義感,但過于自卑、思維遲緩,還有對上層規則無知。伊戈則博學,擁有敏銳的政治直覺,但性格頑劣,缺乏實際生存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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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格互補關系使得伊戈充當鄧肯的大腦,而鄧肯充當伊戈的護盾,兩人共同解決溫飽和各種政治危機,達成一種跨階級的道德共識。
鄧肯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不再通過謊言尋找尊嚴,而是通過真正高尚的行動,而伊戈則學會權力的終極目的是服務于那些不能自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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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國的騎士》的創作哲學與《龍之家族》和《權力的游戲》都有很大不同。
主創伊拉·帕克說,這部劇集是對沒有龍的維斯特洛的一次探索,它更像是一部14世紀英國的歷史寫實劇。
它對生活細節的刻畫,例如鄧肯蹲在樹后排便、被門框撞到頭、為了填飽肚子而狼吞虎咽,并不是無意義的惡趣味,而是想說,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的生活是由這些瑣碎、狼狽甚至惡心的瞬間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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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值得一提的是,馬丁本人對這部新劇有高度參與,還公開表達過支持。還記得他因為正劇后期脫離原著,還有《龍之家族》的部分改動,都表達過不滿,但他對《七王國的騎士》的改動是認可的。或許這部劇在某種程度上承擔了馬丁對自己筆下世界觀撥亂反正的愿景吧。
在馬丁的作品譜系中,《七王國的騎士》常被讀者冠以最道德作品的稱號,這是有原因的,原著花了很大精力對英雄主義本質做深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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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權力的游戲》正劇中,道德是沒有意義的,甚至是一種致命的危害,新劇提供了一個不同的道德公式:鄧肯的道德觀不是建立在對規則的死守上,他看重的是對具體的人的保護。
這種道德是主動的,它不關心勝負,只關心這一刻靈魂是否干凈。這種純粹的道德閃光點,在馬丁那個通常充滿了權力交易和反轉的世界里,具有一種極其震撼的稀缺性。
所以這部新劇也是關于在一個獎勵邪惡的系統中,做一個好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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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這是馬丁最道德的作品,是因為他在這里終于正面肯定了平凡之善的力量。鄧肯的偉大在于他承認自己只是一個凡人,但他依然認為自己值得追求一種更高尚的使命。這種平凡人的英雄主義,比起正劇中那些被預言選中的英雄,具有更廣泛的道德感召力。
所以在我看來,這部新劇是在充滿了暴力和虛無的維斯特洛大陸上,重新點燃了一盞人文精神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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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僅在商業上是 HBO權游宇宙的重要拼圖,更在藝術表達上,完成了一次對該系列核心價值的深層溯源。
這部作品想告訴我們,維斯特洛不僅僅屬于那些騎著巨龍在云端殺伐的征服者,也屬于那些愿為尊嚴和正義而戰的普通人,正是這些在泥濘中堅守的靈魂,賦予了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以溫度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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