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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露
聲明|題圖來源于網絡。驚蟄研究所原創文章,如需轉載請留言申請開白。
曾幾何時,情人節的浪漫儀式感有著一套“金科玉律”般的固定搭配:一束價格翻倍的玫瑰,一頓人均上千的燭光晚餐,一件印著大logo的奢侈品,仿佛唯有消費的金額與力度,才能成為丈量愛意深淺的標尺。
而如今,當理性消費成為消費市場的主旋律,這場全民浪漫狂歡也在悄然“降溫”。二手平臺上淘好貨、全網尋找平替、蹲點搶優惠券、找攻略湊單……秉持著“能省一元絕不多花一分”的消費觀,年輕人在這個原本最看重情緒和氛圍的節日里,卻在做著最理性的消費決策。
這場轉變也讓人不禁發問:年輕人,已經對情人節祛魅了嗎?當消費褪去光環,什么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浪漫?
明碼標價的浪漫
情人節作為一個象征浪漫與愛意的特定節日,長久以來與鮮花、巧克力、燭光晚餐等元素緊密相連。向來最懂情人節市場潛力的商家,也最擅長為這份浪漫定下標準化的消費模板。
情人節的花店永遠是節前最熱鬧的地方,玫瑰身價翻倍仍供不應求,哪怕是平日里不常買花的人,也會為了節日儀式感爭相選購;香水和護膚品成了無需思考的禮物標配,即便知曉對方對香氛無感,也總要備上一份才覺心安;各大餐廳早早推出限定情侶套餐,價格比平日高出不少,卻依舊一桌難求,仿佛少了這頓燭光晚餐,情人節的浪漫便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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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近年來,這份曾備受追捧的節日氛圍悄然發生轉變。一度令年輕人熱衷的情人節慶祝方式,正逐漸回歸理性,越來越多人開始在浪漫表達與實際價值之間尋找平衡。根據艾媒咨詢發布的《2025年情人節消費新風尚:年輕族群實用浪漫兩不誤》顯示,有34.38%的消費者注重禮物的實用性,將物有所值放在首位。
在此趨勢下,像小杰這樣一貫重視實用性的95后年輕人,其選擇禮物的標準也映射出這一變化。“我是個務實的人,所以我比較喜歡送有價值或者實用性強的禮物。但是之前我老婆更喜歡收到花,所以我就一直買。”小杰坦言,結婚前的幾年情人節,鮮花是他必選的禮物,哪怕知道節日里的鮮花比平時翻了幾倍,依舊會精心挑選搭配,“主要還是想讓她開心吧,過節嘛,她喜歡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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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供圖
彼時的小杰,即便骨子里偏愛實用,但也會為了迎合對方的節日期待,為鮮花的節日溢價買單,這也是不少人曾有過的消費選擇——為了讓對方感受到節日的儀式感,接受商家營造的消費標準。而如今,小杰的情人節消費早已褪去了對節日標配的迎合,更貼合彼此的真實想法與生活狀態。
“現在她也覺得沒必要買花了,主要是很貴,買來沒幾天就謝了,實在不劃算。”談及這種截然相反的觀念變化,小杰直言,除了兩人對節日消費的心理轉變,結婚后的身份變化也是關鍵原因,“結婚后過日子,更看重錢花在實處,比起華而不實的鮮花,不如選些用得上的東西,或者一起吃頓舒服的飯,反而更開心。”
如今小杰送禮更偏向買黃金或是直接選擇轉賬,不再為節日溢價額外支出,在他看來,這樣的節日表達,少了消費主義的裹挾,多了彼此的默契,反而更有溫度。
小杰告訴驚蟄研究所,他身邊不少好友都在從迎合節日轉向遵從彼此的真實需求,逐漸跳出了“跟風過節”的消費怪圈,“儀式感當然是節日里不可或缺的,但這份儀式感從來不是一味靠花錢堆砌出來的,窩在書店里一起讀書,自己動手打制一對專屬的小銀飾,又或是下班回家一起下廚房,這些都可以是一種儀式感。”
拒絕愛情KPI
消費觀念的迭代,必然會反映在市場數據上。近年來,情人節傳統高溢價品類正在持續降溫,即便仍有消費者選擇這類品類,也不再執著于“越貴越好”,而是轉而追求更理性的消費表達。
不過據驚蟄研究所觀察,當下仍有不少情人節限定商品被市場炒作推高身價,鮮花、巧克力、首飾甚至是潮玩,都會出現溢價情況。例如今年1月下旬泡泡瑪特推出的星星人情人節限定系列,部分款式的二級市場交易價格甚至攀升至官方零售價的近7倍。但面對這類刻意的溢價炒作,越來越多網友明確表示,不愿再為這種跟風式的節日溢價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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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主打體驗感、情緒價值卻又不失實用性的品類正全面崛起,從貼合對方愛好的日常好物、獨一無二的定制手作,到一起露營、DIY手作的輕體驗,再到定制情侶數字壁紙、專屬紀念數字藏品,年輕人用多元的方式重新定義浪漫。
而這份浪漫的核心,早已從“為節日花錢”變成“為彼此用心”。艾媒咨詢數據也印證了這一趨勢——有47.00%的消費者在挑選情人節禮物時,會將對方的喜愛程度放在首位,力求精準投其所好,又有42.90%的消費者看重禮物是否具有紀念價值或特殊意義。而不同的禮物選擇,帶來的情緒體驗也天差地別。
98后小歌是一個熱衷于記錄生活的人,而今年情人節她收到了男友送的一臺“Vlog拍攝神器”富士X-S20相機和適馬1850鏡頭。談及這份禮物,她的歡喜溢于言表:“之前情人節也收過玫瑰禮盒、香水套裝,當時覺得儀式感拉滿,但禮盒拆完就放著,香水不是自己喜歡的味道,用了一次就閑置了,總覺得少點什么。這次他送的鏡頭,每次出門拍照都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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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歌供圖
在小歌看來,真正的浪漫從不是商家定義的高價單品,而是對方愿意花時間了解自己,這樣的情緒價值,是再貴的標準化禮物也給不了的。而類似的觀念,在更年輕的00后群體中也形成了強烈共鳴。00后女生小樹就對驚蟄研究所表示,在她看來,節日禮物的意義從來不在價格高低,而在是否真正合心意。比起花高價買一件未必喜歡、也未必常用的奢侈品,她更偏愛能融入日常、真正用得上的東西。
小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過往有過收到不合心意禮物的經歷,“那些禮物要么派不上用場只能閑置一旁,要么并非自己的喜好,到頭來既辜負了對方的一番心意,也平添了不少不必要的浪費。所以我索性和男友提前定下了送禮的小約定,干脆摒棄了那些突如其來、容易踩雷的驚喜,約定所有節日禮物都要提前溝通、達成共識,只選彼此真正需要的。”
而在今年情人節,小樹如愿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電腦,這份禮物既精準貼合了她的日常娛樂和工作需求,也讓節日的心意少了幾分盲目與浪費,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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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供圖
與小歌、小樹收獲契合心意的浪漫不同,不少年輕人仍然還在經歷著高價卻不合心意的節日禮物困擾,95后的小琦便是其中之一。她曾在情人節收到了一份“哭笑不得”的禮物,男友為了湊足情人節的“儀式感”,花三千多塊買了一款明星同款手提包,可小琦對包包完全不感興趣。
“他說看別人都送包包,覺得貴的就是好的,可我平時根本不在意這些,放家里占地方,轉手賣又虧不少還浪費他的心意,看著這個包,只覺得可惜這幾千塊,要是用這些錢一起去吃幾頓愛吃的火鍋反而會更開心。”
小琦坦言,這份高價禮物最讓她有壓力的是回禮的負擔,“他花了幾千塊,我回禮總不能太寒酸,為了匹配這份禮物,我特意買了一套同價位的鍵鼠,本來輕松的節日,反倒成了互相的消費負擔。”而小琦自己給親友送禮,向來偏愛實用的東西,比如給閨蜜送的電動牙刷、吹風機或是家居四件套,“花錢花在實處,對方用得上才是真的好,沒必要為了面子買華而不實的東西。”
一場關于“心意”的消費革命
向來與浪漫掛鉤的情人節消費,為何開始變得理智又現實?究其本質,是消費人群迭代、經濟環境變化、社會思潮演進多重維度交織的必然結果。
在Z世代成為情人節消費主力軍的當下,他們作為伴隨互聯網成長的一代,打破了上一輩對節日儀式感的刻板認知,對商家刻意誘發的消費沖動具有一定的辨別能力。在面對實際消費需求時,他們又更傾向于追求消費的個性化與情緒適配性。因此,這份根植于消費觀念的深層迭代,讓年輕人徹底從“跟風過節”轉向“按需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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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下理性消費的全民共識,更讓這份觀念的迭代有了現實支撐。經濟環境的變化,讓年輕人的消費行為愈發務實,這份務實也清晰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們精打細算,湊滿減、薅羊毛已是日常操作。但生活的B面,卻秉持著“千金難買我樂意”的理念,將“梭哈”過成一種生活的智慧。于他們而言,消費的終極訴求早已十分明確:要好用、實用,更要有情緒價值。
當“按需”和“悅己”成為新的消費準則,情人節的定義也隨之被拓寬。單身主義的興起與悅己消費的深度普及,更讓年輕人解鎖了情人節的全新打開方式——這個原本指向情侶的浪漫節日,正成為一場無關他人、只取悅自我的情緒犒賞,讓“悅己式情人節”在年輕世代中悄然流行。
于單身年輕群體而言,情人節的核心含義早已從“為他人付出”轉向“取悅自我”,消費的主角也隨之從“被贈予者”變成了“為自己買單的人”。有人會在這天為自己挑一束喜歡的鮮花,給平淡日常添一份專屬儀式感;有人約上單身好友吃火鍋、看電影,將情人節過成輕松的好友歡聚局;即便是在二次元圈層,也有不少年輕人會選擇cos委托,體驗與紙片人男友的一日浪漫約會——驚蟄研究所此前在《乙游玩家戀上“2.5次元男友”》中就曾提到,不少乙游愛好者會在情人節、七夕、520這類浪漫節點,赴一場“專屬約會”,讓節日成為獨屬于自己的美好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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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的過節方式,讓情人節的市場表現跳出了“高價消費才是浪漫”的單一評判標準。可以說,年輕人趨于理智的消費觀念,表面上看是讓傳統定義下的情人節“遇冷”,但實際上卻也發展出另一種“繁榮”。
無論是情侶間兼顧實用與心意的浪漫表達,還是單身者獨屬于自己的悅己消費,最終的指向都是讓消費回歸情緒本身,讓浪漫擺脫消費主義的裹挾。而這正是情緒消費能夠持續崛起的底層邏輯:以心意衡量價值,以自我定義儀式。
這場靜水流深的消費迭代,與其說是節日的“遇冷”,不如說是一場浪漫的“返璞歸真”。畢竟,情人節的核心從來都不是昂貴的禮物、標準化的儀式,而是藏在細節里的、能被感知到的“愛”。
*文中小杰、小歌、小樹、小琦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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