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道縣千年古樟樹燒了，別只怪那兩個孩子

#2月·每日幸運簽#

湖南道縣有一棵古樟樹，活了一千兩百年。

唐朝長慶年間種下的，見過宋人路過，見過清兵南下，村子拆了建、建了拆，它還在那兒。二月十一號，林業局發了通報，這棵樹被兩個小孩丟爆竹點著了，樹干燒出窟窿，萬幸專家鑒定后說，火情沒造成“致死性損傷”。

有人心疼這棵樹，一千兩百年沒死在雷火里，差點死在兩個鞭炮上。有人替孩子說話，說那個年紀的男孩狗都嫌，總不能拿根繩子拴在家里。還有人兩邊都不站，只問一句：平時這樹誰看？

這問題問到了根上。

道縣這棵古樟，生長在一處村莊舊址旁，村子早就搬遷了，四周只剩田地。樹還在，圍欄有沒有、監控亮不亮、枯枝落葉清沒清，通報里沒寫。新京報和極目新聞的后續報道里提到，附近村民說平時很少有人專門來照看，林業局會掛牌、會定期巡查，但不是天天有人。一個孩子能抱著爆竹跑過去，說明想靠近很容易。

樹洞是老樟樹的致命傷。長到這個歲數，木質部早就空了，靠一層樹皮活著。洞是它活下來的證據，雷劈過、蟲蛀過，它自己把傷口包裹起來，變成空心。但這層包裹擋不住明火。往里丟一個爆竹，等于往老人懷里丟鞭炮。

這件事折射的不是個別家庭管教失敗，是鄉村留守狀態下代際監管的普遍困難。兩個孩子由爺爺奶奶帶，春節期間年輕人還沒全回來，老人管吃管住管不了全天。出事的不是故意縱火，是無聊加好奇加手里正好有炮仗。這是悲劇，不是惡。

這話說得很克制。翻譯過來就是：那倆孩子跑在田埂上的時候，沒有成年人跟著，也不知道這棵樹活了多久、意味著什么。他們只是手癢，想聽個響。

有人認為，既然他們還是孩子，那就狠罰家長，罰到肉疼才能長記性，有人說孩子不懂事沒必要趕盡殺絕。雙方都沒錯，但都繞過了那個更尷尬的問題：一棵活了一千兩百年的樹，為何防不住兩個七歲小孩。

如果保護措施就是一塊牌、一圈欄桿，那不出事才是僥幸。古樹保護不是掛牌就算完成。誰負責清理樹洞口的枯葉，誰來看住靠近的火源，這筆賬不該只算在家長頭上。

浙江金華有一棵同樣年歲的樟樹，村里十幾戶人家輪流巡護，誰家孩子敢往那邊扔石子，老人提著掃帚追半條街。那不是經費堆出來的保護，是把樹當成自家老人。

道縣這棵樟樹，一千兩百年沒有家人了。它現在活著，樹干熏黑了一塊。很多人說這次別太糾結，樹沒死就是萬幸。但這話聽著像給大人開脫。樹沒死，不是因為它命硬，是火滅得及時。如果當時沒人看見，如果風往西刮，如果消防車晚到十分鐘，現在的通報就該寫別的了。

樹的命也是命。

希望春天來的時候，有人去把那個樹洞清理一下。不是封死，是擋一擋。往后的年節，村里最好有人看著。不是為追責，是這棵樹等下一個春天已經等了一千二百年，不該在幾個孩子跑過來的時候出事。